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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貴客

  雖然話不是什麼好話,但聲音裡面的勸誡知情的確真心。

  所以殷破敗拱手道:「高人可否說的再明白一點。

  畢竟我們這一趟奉王命出行之事,早就已經傳出朝歌通達四方。

  若是無緣無故就此返歸,不僅逃不脫大王治罪,更是落了大商威儀。」

  朝歌城裡面的大事兒,基本上就沒有幾件能瞞得住的。

  更不要說,事情的源頭還是早就已經引起四方關注的北疆變局。

  以及比干出發之前,還去找了聞仲。

  訊息一出,各路牛鬼蛇神、大小諸候、方國使者誰沒有動彈起來傳訊息、找訊息。

  如此眾目睽睽之下,隨意晃蕩一趟就回朝歌。

  呵呵,殷破敗好不容易打出了一個殿前將軍的職位,沒打算白白的丟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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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黃土道人點了點頭,神色沒有半點輕慢道:

  「殷將軍這話說得在理,所以貧道不是來讓你們掉頭就走。

  只是希望你們一路行經各處時,遇事千萬不要強為。」

  這話沒有之前說的難聽和直接,但殷破敗心底更沉了三分。

  畢竟如果只是掉頭還好,但要時時刻刻防備著。

  特麼的,向來只有千年做賊的道理,沒有千年防賊。

  所以他還想要開口問,但黃土道人輕拍腰間兩把寶劍。

  錚錚劍鳴不重,迴蕩在殷破敗耳中,像有人拿針尖在他耳膜上輕輕一划。

  眼前更是一花,整個人像是被拽進了另一個地方。

  天地之間空蕩蕩,一切世界該有的東西都沒有。

  只有劍,天上地下、山川草木無處不在,樣子也是千百花樣無一重複。

  以及每一柄劍都安安靜靜待著的同時,劍鋒卻都朝他這邊微微傾斜。

  利潤寒光如同海潮沖入殷破敗的眼中,讓他下意識去摸刀。

  手卻像陷在泥里,完全抬不動。

  「殷將軍。」

  黃土道人的聲音順著劍傳來,不輕不重。

  似春日吹拂的清風道:

  「今日有緣相見,說的已經夠多了。

  再接下去強為,恐怕好壞都得翻轉了。」

  明白這是不願意再多說,殷破敗正想開口進行最後的人情世故,就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強為如果不好的話,黃土道長不也是在強為嘛?」

  是比乾的聲音,自四面八方響起。

  如同照進人骨子裡的陽光,一點一點地從這片劍之天地外面滲入進來。

  「明知道我們不可能輕易返回,也不所以應付這一趟撫慰四方之旅,卻依舊要用神通讓我們迴轉。」

  比乾的聲音沉穩冷靜,更是帶著直達真實的看破道:

  「還是說道長只願意,只能夠承擔此時強為的代價。

  亦或者道長強為就不是強為,而是為了順應人心人情人理,秉天道而行?」

  話音落地以後,殷破敗也從那一片世界之中出來了。

  而且得益於比干以七竅玲瓏心催發的天音澄澈心神之下,最後關頭他可是感悟了不少劍世界底蘊。

  所以睜開眼以後,殷破敗拿起大刀一抖。

  煞氣和刀芒融為一線赤色毫光,如同游龍一般在大刀之上盤旋,嗡嗡作響。

  「列陣。」

  命令一下,甲士們轟然應諾。

  防禦的開始防禦,攻擊的開始預備攻擊。

  甲葉摩擦聲整齊得像一聲悶雷,連腳下的黃土都震得微微發顫。

  濃濃煞氣似雲煙般,從他們身上蒸騰而起。

  呼吸之間,雲煙如霧籠罩了所有人。

  而見到這幅場面,黃土道人一點擔心之色都沒有。

  反而十分熱情地說道:「早就聽說亞相七竅玲瓏之名,今日一見才知道流言實在不可信。」

  頓了頓,他強調道:「那些流言最起碼把七竅玲瓏貶低了百倍。」

  他的性子雖然不穩重,但絕不是沒有自知之明。

  就剛剛那樣輕易破解劍世界,順帶還幫殷破敗撈了一份感悟。

  這份手段要是用在鬥法之上,尋常人恐怕撐過一招以後就得投降。

  而連一招都撐不過的人,自然只能死。

  這不是修為高低的問題,是認知層次的問題。

  就像畫面外的人,攻擊畫面裡面的人一樣。

  驅車過來的比干,面對黃土道人的感慨。

  十分謙遜的說道:「道長過譽了,比干不過是個為大商盡忠的臣子罷了。

  真要論起來,道長方才那一手才是讓比干開了眼界。」

  完完全全可以稱之為真實世界的劍世界,當今天下能做到這一點的人實在不多。

  所以可不能放過這個送上門來的熱心人。

  比干從馬車上下來,衣袍被風掀了一角,恰好把剛剛畫出來的奇怪卦象落在黃土道人眼中。

  臉上掛著十足熱情的笑容,完全無視四周的劍拔弩張。

  也沒有剛剛輕易破除黃土道人手段的自傲,沉聲行禮道:

  「無論如何,先生能夠來警示我比干,這份心意實屬非常。

  在下謝過了。」

  面對這份禮,黃土道人趕緊攔住道:

  「亞相客氣了。」

  他只不過是心血來潮來嘴炮兩句,可沒打算深入介入這事兒。

  這一份禮要是受了,他本來就紅塵糾葛甚深,不定會發生什麼呢。

  可惜,一念控制不住自己,主動下場。

  而且還不早點抽身,此時想要走。

  比干順勢抓住黃土道人的手臂道:

  「今日得先生之言,實乃天助,不如我們上車一敘吧。」

  「這……」

  「莫要推辭,我也不多問。」

  比乾笑道:「只是薄酒兩盞,先生且飲一飲。」

  到最後隊伍重新出發,只不過又多了一個跟比干喝酒的道人。

  而又一次心血來潮到忍不住拋龜甲的姬昌,看著桌面上滴溜溜旋轉的甲片。

  表情十足古怪的吩咐道:「傳令下去,在西門外搭一蘆篷席殿。

  結彩懸花,以待貴客。」

  「是。」

  等人走了以後,姬昌目光轉回還在旋轉的龜甲,表情越來越古怪。

  不是喜,也不是憂,而是一種發現什麼卻又不敢相信的瞭然。

  他在這面迎接貴客,北疆的部隊在麥野這個曾經天方大部落大祭司的帶領下。

  開始如同橡皮擦一樣,在整個北疆的土地上開展寫寫畫畫。

  每一筆落下去,都有部落要消失,都有更多的人淪為奴隸。

  自然也有更恐怖的財富流入岳氏和崇氏,然後在方圓的手上化作一枚枚藥劑。

  由洛陽搭著千碧仙子把藥劑種在北疆人的身上。

  由此,「九州人來了,又一座部落要淪陷了。」

  恐怖的吃人浪潮,伴隨著傳說席捲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