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法自然四字，讓四周的安靜莫名生出了一種奇妙變化。
就像有人在暗室里待久了，忽然有人推開一扇窗。
看著透進來的光，人才發覺自己原來一直坐在窗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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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們不用覺得金丹漫山是什麼了不得的事，更不用覺得技術為王似乎很離譜。
就像九州那麼大，不也是從一把斧頭開始？」
方圓的這份總結，讓洛陽都停下了自己的歌聲。
因為他總算明白方圓一直在幹什麼了，調勢。
不論是個人血脈，還是人道勢力，甚至是修行種種都是如此。
而且他還不追求一個結果，或者說，調勢過後的結果又成為了下一個勢的積累。
如此累積下去，小勢化大勢，大勢再化天地之勢。
到最後，天地之勢又回過頭來滋養每一個人。
除非你已經超脫出天地，否則怎麼都不可能逃的了這份滋養。
洛陽越想越覺得頭皮發麻，因為跟這份滋養同等而來的是大勢傾軋。
以及，方圓似乎根本沒打算解決任何事，也不會管自己的手段會造成什麼後果。
只是在每一次勢的變化之中，動手調勢取到自己需要的東西。
除此以外，剩下的東西哪怕再好他也不會再拿。
像今天的金丹生子，還有這漫山遍野的金丹。
也像他解決金丹漫山事情的手法，金丹生子之術會引來覬覦？
沒關係，把覬覦的人也拉進來，讓他們變成金丹大勢的一部分。
或者，直接用更恐怖的金丹生子大勢，沖的所有覬覦之人都一臉懵。
如此其他人還在後面追，他特麼的瘋狂往前面跑，順便把更新的東西扔出來。
如此一層一層套下去，現在就是未來，更是過去。
到最後，所謂的覬覦也好，坐觀也罷。
都只不過是要被拋下的舊物，也因此他無論幹什麼事兒，看起來都好像無往不利。
畢竟他做了事嗎？
說他做了，那些事情甚至他還沒有來的時候，就已經發生了。
說他沒做，不是他把洛陽搞了過來，讓他問出那一個問題。
也許還會發生金丹生子，但想必那又是另外一個故事。
嗯，似乎只能說他如做。
所以宋元老怪站起身來，一臉認真的躬身行禮道:
「今日得道友之提點，如千年暗室得一明燈。」
說完，他從懷中取出了三塊暖玉道:
「一顆是我得到的原始金丹道法傳承，一字未曾修改。
一顆是我這些年來所有的金道法丹修煉感悟，包括整理出來的修煉法門。
最後一顆則是所有的練丹心得和丹方，萬請道友收下。」
這是他在修行上奮鬥出來的所有成果，所以看著送上門的好東西。
方圓接過後笑道:「宋元道友的誠意這麼足，我也不是矯情的人，便都收下了。」
而看方圓直接收下了，宋元老怪朗笑道:「好好好。」
說完以後，他轉身朝著會場所有人道:
「接著奏樂接著舞。」
一直關注這面的眾人聽到這個要求，先是愣了一瞬，隨即爆出一陣哄然叫好。
舞樂聲更響，歡樂之情更濃。
彷佛剛剛那陣沉思，只不過是一陣清風，眨眼即逝。
甚至有修士喝到興處，乾脆自己跳進場中，踩著戲影圖的節拍手舞足蹈。
洛陽雖不唱歌了，但也是毫不客氣地開始跟人拼酒。
宋元老怪門下童子搬出一壇又一壇靈酒，拆開一桌又一桌席面，像是要把整個赤毒山的庫存都清空。
如此歡樂盛會，想必很多年以後，大家都會記住。
而方圓拿著三塊暖玉，細細感受了一番。
心裏面不斷讚嘆，難怪壽命是所有修士追求的第一目標。
除了沒有壽命其他什麼玩意兒，也基本上都等於沒有以外。
還在於當你的壽命足夠漫長之時，什麼樣的東西都可以積累起來。
像金丹道法傳承，不僅僅是如宋元老怪所說沒有任何增刪的原版。
其字裡行間透露出來的思想，也是古老到沒邊。
甚至除了內容相當的晦澀難懂，以至於每一個字圖都需要細細推敲以外。
這些字圖也比所謂的龍章鳳篆更粗糲、更原始，更不像是文字。
像從地底挖出來的化石，帶著一股讓人喘不上氣的沉澱感。
成套句子中不用典故，不引前賢，不講規矩。
彷佛天地初開時，有人在石壁上隨手刻下的記錄。
直白、樸素，卻句句指向根本。
以及某一種立於極高之處往下看，萬物種種莫不如此的簡單感。
具體來說，有點類似於人十幾歲難道還學不會微積分嗎？
「難怪宋元老怪非得要用各種手段，才能把這門傳承練出效果。」
方圓默默思量道:「其道至簡，故其至深。」
蘋果墜地的道理研究透了，想不成為大神通者都難。
可古往今來，別說把它研究透。
能夠在這上面找到一些東西，就已經閃耀到足以稱之為星辰。
而有了第一份的原始傳承打底，哪怕後來宋元老怪自己這些年的心得，同樣不是什麼輕易就能學會之物。
也實在是讓人心中長鬆了一口氣，因為這玩意兒真的近乎於把他所有心得全寫了。
像那些完整整理出來的功法旁邊，不僅寫了是因為什麼有了靈感在創作。
其中的每一次刪簡增添，更是把緣由、感悟、新舊想法通通附錄在上面。
這都不是一步一個腳印了，而是連腳怎麼抬起和落下都寫的清清楚楚。
剩下的具體煉丹術就更是如此，連火候大小、藥材投放的先後順序、爐溫變化的每一個節點。
甚至不同時辰、不同天氣、不同地脈對成丹的影響，全都掰開揉碎了寫。
有些地方寫得極細，細到方圓覺得宋元老怪簡直是天生的實驗人，絕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而且方圓也看到了眼熟的東西，是他的燃血丹。
洋洋灑灑幾十萬字的分析，頭一次讓方圓覺得自己做的還不夠好。
畢竟宋元老怪雖然沒有把所有的東西都看出來，但的的確確把燃血丹和藥的分別，弄了個清楚明白。
所以結束宴會，迴轉岳氏的路上。
洛陽忍不住問道:「宋元道友的積累，對先生的作用很大麼？」
千碧仙子目光也轉過來，畢竟方圓做的事兒雖然不多，但在她看來沒有一處不是關鍵。
「不是作用很大，而是相當大。」
方圓晃了晃暖玉道:「我們現在先把其他的事兒聊清楚。」
話落，目光落向一處空處道:
「青玄道友既然已經到了，幹嘛還要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