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旁聽著的青玄上人和千碧仙子,以及蝮文清聽到方圓的話,完全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洛陽也是,因為他感覺方圓就是在純粹忽悠人。
畢竟把金丹變得不值錢,然後靠教人煉丹當祖師爺這話聽起來,可太像那些裝神弄鬼的了。
先說我這寶貝一文不值,再說真正值錢的是我這門手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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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讓你心甘情願的認為,比起真實的物質,只有技術才最棒。
然後當牛做馬到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獻出來,最後被人騙個底朝天。
可偏偏宋元老怪信了,甚至在他們看來,都信的有些魔怔了。
所以蝮文清直接問道:「還能這麼玩,不怕教會了徒弟餓死師父?」
方圓聽見這話,轉頭沖她笑了笑道:
「不是還能這麼玩,而是大家一直都在這麼玩。」
端起酒杯乾了一口之後,他慢慢說道:
「我不說其他,如今九州是怎麼來的?」
這對於當今天下來說是一個常識性問題,所以千碧仙子開口道:
「當年禹王治水成功以後,劃定天下九州。」
點了點頭表示贊同以後,方圓又說道:
「這是結果,不是原因。」
頓了頓,他進一步說道:
「你們現在基本上都是從九州之後的時代成長起來,享受了這個時代的好處。
該明白九州這個體系,對比起過往的部落萬靈時代,好處有多麼的大。」
話音落地,方圓在不少人的矚目和偷聽之中,一錘定音道:
「如果我們把整個九州體系,視作一顆前所未有的九轉金丹。
那麼當初的禹王不僅沒有把這玩意兒攥在自己手裡,反而讓所有人都參與了進來。」
大家都是修行之人,對於九州的認知和這些往事的認知也足夠深。
所以聽到這個說法以後,千碧仙子他們都愣住了。
先是青玄上人和千碧仙子他們,慢慢的開始沉思。
然後沉思的氛圍,就像瘟疫一樣迅速蔓延到整場大會。
除了那些法器製造的舞樂,還有洛陽依舊在唱歌以外,其他人都開動自己的腦筋。
畢竟方圓他們的討論,又沒有用手段遮掩。
這麼多的修行人,有幾個聽不到。
因此,「禹王治水做九州以定天下。「
宋元老怪目光有些迷離的說道。
慢慢說道:「真的是在練金丹?」
這份疑惑驚醒了青玄上人,讓他止不住的開口道:
「禹王所作所為,的確是驚天動地的大事。
但如此簡單粗暴的類比,還是有一些不妥。」
畢竟煉丹和治水、治人、做九州,真的差得太遠了。
「可是如果把他們的治水之理和煉丹之理,以及九州出現和今日金丹漫山後你們心中的擔憂,全部都擺到檯面上。」
方圓目光落向青玄上人道:「這兩者區別真的很大嘛。
畢竟世上道理大差不差,而且當年的九州,對於所有人來說也是一個前所未有的存在。
它的力量。」
說到這一點,他臉上浮現出一抹鄭重道:
「也比今天所有金丹加起來還要強,甚至到今天為止九州都還在變強。」
世上很多事情,差別真的不是很大。
因為人雖然萬變不定,但總有一些根本的東西不會變。
就像遠古時期,那些被我們現在一步步神話的神與聖、祖與宗。
他們幹的事兒,當今天下都還在干。
他們手上的那些神兵,細算下來也不過就是砍柴的斧頭、點火的火石等等。
可就是這些關乎最根本生活的東西,成了流傳最廣的神聖。
以至於後來的人把斧頭供上了神壇,把火石寫進了經文。
於是就有了開天闢地的神器、燧人取火的聖物,力量更是一日比一強。
「沒有差別。」
最先被漫山金丹給震撼到,也對先反對方圓的蝮文清。
此時第一個接受方圓的理論,並詳細舉例道:
「禹王當年治水,靠的是什麼?
靠的是把天下人組織起來,分而治之,各司其職。」
她伸出一隻手攥緊道:「一步一步讓所有人的力量匯聚,化作他那足以劈開伊闕和龍門的神斧。
更是在治水之後,揮舞著斧頭把過去的時代硬生生砸成了九州。
而我們剛剛在幹什麼?」
說到這一點,她指向宋元老怪道:
「沒有區別。」
他們剛剛甚至都沒有進行任務劃分,就自己給自己找好了位置開始做事。
蝮文清目光死死地盯住宋元老怪,聲音中透著一種恍然大悟道:
「難怪你會是心,原來不是因為你的火,而是你為始源。」
千碧仙子聽到這話,幽幽長嘆一聲道:
「心者,君主之官也,神明出焉。」
沒有我有一個點子,後面所有事情怎麼可能推動的起來。
所以宋元老怪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可置通道:
「我是心?」
聽到他的反問,方圓攤手笑道:「不是嗎?」
頓了頓,他繼續道:
「宋元道友你一直在考慮金丹生子會在九州掀起的大勢狂潮。
那導致這件事發生的勢,又是什麼時候開始累積起來的?」
宋元老怪被問住了,因為他以前從來就沒積累過金丹生子需要的勢。
可偏偏他幹的一切,簡直占了大勢積累的九成九。
所以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他完全找不到這九成九的源頭在哪,畢竟九成九里有太多根本連不上的事兒。
總不能說,源頭在於他修行,甚至是他的出生吧。
所以方圓看著他皺眉苦思的樣子沒有催促,只是端著酒杯慢慢喝了一口,像是在等他自己想通。
倒是青玄上人在一旁忽然開口道:
「勢不是從哪一刻開始的,而是一直都在,只是等著有人去接。」
轉頭看了他一眼,方圓舉杯示意他繼續說。
青玄上人語氣緩慢,邊說邊思考道:
「這就像水一直在流,你挖了渠,水就順著渠走。
你不挖,水就漫過去,或者繞開。
用在禹王治水上,那挖的就是九州渠道。
用在宋元道友在赤毒山上所做的一切,那挖的就是金丹道法的渠。」
兩相對比之下,所有人都聽明白了他的意思。
因此宋元老怪渾身一震,恍然大悟道:
「我所做的一切,兜兜轉轉著讓我坐在了一個合適的位置上。
因此,就算是我不明白、不了解,甚至沒有想過。
事情一旦生發,就自然而然往下走了。」
方圓一臉理所當然的說道:「對啊,道法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