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演部內，剛剛結束的那場空戰讓在場的軍官和參謀們看得興致盎然。
合成旅指揮的空八師成功摧毀了Z師副師長帶領的部隊，這一結果很快引起了眾人的熱議。
「漂亮！羅明志這一步下得夠果斷。」
「從空六師的行動軌跡反推Z師指揮部的位置，這思路確實清楚。」
「Z師副師長都被打掉了，眼下這一局，Z師明顯吃了虧。」
「難怪能當合成旅的旅長，羅明志確實有本事，跟Z師交手還能搶到上風。」
「接下來就看Z師怎麼應對了。要是讓羅明志繼續掌握主動，他肯定會趁勢擴大戰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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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一邊盯著螢幕，一邊低聲交換看法。
誰也沒想到，雙方的電子戰剛交鋒不久，空中就爆發瞭如此激烈的碰撞。
更讓他們驚訝的是，羅明志抓住時機的能力相當出色。
透過追蹤空六師的動向，判斷Z師指揮部可能出現的位置，這一判斷乍看大膽，細想卻很有道理。
北方軍區司令員看著眼前的戰況，笑著對總參大佬說道：「首長，蘇銘這小子這回恐怕是大意了，居然在羅明志這個徒弟手裡吃了虧。」
總參大佬神色平靜，反問道：「吃虧？照你對他的了解，蘇銘會輕易做這種讓自己吃虧的部署嗎？裡面的破綻，他難道看不出來？」
北方軍區司令員怔了怔，隨即問道：「您的意思是，他有意這麼安排？」
「是不是故意的，再往下看就清楚了。」總參大佬淡淡地說。
.......
Z師總指揮部。
作戰參謀快步來到蘇銘面前，匯報導：「報告，副師長已經陣亡。空八師損失三架戰機，空六師損失一架。」
蘇銘聽完，臉上沒有多少波瀾，只簡短地下令：「按原計劃執行。通知參謀長，魚已經上鉤了。」
「是！」
這場空戰本就是蘇銘為合成旅準備的圈套。
先前由副師長帶隊的那支車隊，只是擺在明面上的誘餌。
類似的誘餌，他一共布置了三處，分別交給副師長、副參謀長和副政委帶隊。
只不過副師長的隊伍最先被合成旅盯上，也最先遭到打擊。
這一次，Z師總共只設定了三處指揮部。
更關鍵的是，三處指揮部所處的部隊上空，都沒有空六師護航。
讓一支裝甲部隊在沒有空中掩護的情況下行動，對任何一位指揮員而言，都是一場不小的冒險。
倘若羅明志沒有被誘導，而是命令空八師直接搜尋地面目標、擇機攻擊，那麼真正陷入被動的，反而會是蘇銘他們。
好在蘇銘足夠了解羅明志。
面對Z師把部隊分散開來的戰術，羅明志絕不會只顧眼前的小目標。
他一定會盤算如何集中力量，找到最有價值的打擊物件，將每一次出擊的收益最大化。
事實證明，蘇銘的判斷沒有錯。
羅明志已經咬住了誘餌。
接下來，就是收網的時候。
.......
空中，剛剛完成任務的空八師士氣正盛。
戰機依舊按照兩機一組的編隊行動，在空域中搜尋空六師的蹤跡。
「呼叫鷹6，我發現地面有Z師部隊。」
僚機的報告傳來後，領隊飛行員立即問道：「鷹4，發現空六師了嗎？」
「沒有發現。」
「那就不必理會。地面那幾支小隊不值得我們浪費彈藥。」
「明白。」
兩架空八師戰機從蘇銘所在的車隊上方掠過，飛得毫不遮掩。
車隊裡的雷達早已捕捉到它們的訊號，警報傳開後，不少官兵的神經都繃緊了。
他們很清楚，自己頭頂沒有空六師保護，身邊也沒有任何戰鬥機提供掩護，只有地面防空裝備可以依靠。
而要用這些裝備對付高速機動的戰機，並不容易。
如果空八師此刻轉向攻擊，他們很可能會付出慘重代價。
所幸，那兩架戰機只是從上空經過，並沒有立即發起攻擊。
「慌什麼？我說過，他們現在盯的不是我們。」蘇銘神情鎮定，絲毫沒有因為敵機就在頭頂而露出緊張。
身旁的一名中校仍心有餘悸：「師長，剛才真是夠險的。要是他們直接打過來，我們恐怕很難招架。」
「我太了解羅明志了。」蘇銘語氣平淡，「他現在最想找的是我們的指揮部，而且他認定指揮部多半藏在有空六師掩護的隊伍里。至於我們這些『小魚小蝦』，還不值得他讓空八師耗費彈藥和油料。」
戰機攜帶的彈藥和燃油都有上限。
就算兩架飛機眼下攻擊地面車隊，能夠造成的損失也有限。
等彈藥打空、燃油消耗到需要返航的程度，空八師還得抽出時間回去補給。
在羅明志看來，有限的力量要用在最關鍵的目標上，沒必要為了幾支看似普通的小隊白白耽誤時間。
中校忍不住感嘆：「師長，這哪裡只是空戰，分明是在斗心思。」
蘇銘看了他一眼：「戰場上的較量，從來不只是拼裝備。能看透對方怎麼想，才能牽著他的行動走。多琢磨琢磨。」
與此同時，空八師不斷偵察到的新情報，陸續傳回了羅明志的指揮部。
「旅長，空八師目前發現三支部隊上空有空六師戰機護航。」
參謀在螢幕上標出了三個閃爍的藍色光點。
每個光點上方都顯示著飛機標識，代表相應地面部隊得到了空中掩護。
一旁的中校看著螢幕問道：「旅長，看來這三支隊伍里都可能藏著指揮部。我們先打哪一支？」
此時的情況已經相當明顯。
Z師分散行動的營級單位里，唯獨這三支部隊有空六師護航。
大家同樣都是營級規模，偏偏它們頭頂有戰機保護，足以說明這三支隊伍的重要性非同一般。
羅明志略作思索，吩咐道：「讓空八師分別過去試探，看看空六師會把主要力量放在哪一處。」
「明白。」
中校立刻領會了他的意圖：先用幾次試探性攻擊逼出對方的反應，再藉此判斷蘇銘究竟藏在哪支隊伍里。
一旦空八師對某處發動攻擊，Z師和空六師必然會提高警惕，及時調動兵力加強防護。
尤其在蘇銘可能遇險的情況下，他們更會優先保護這位師長。
Z師如今的戰鬥力不容小覷，可羅明志心裡清楚，只要蘇銘還在，Z師就仍有機會和合成旅周旋。
若能成功斬首蘇銘，Z師的指揮體系勢必受到影響，合成旅取勝的把握也會大得多。
這正是羅明志不惜花心思尋找蘇銘位置的原因。
命令下達後，空八師很快分出多支小隊，朝幾個疑似目標輪番試探。行動並非一味強攻：發現有機可乘，便短暫出手；對方防禦嚴密，便迅速拉開距離。
相較之下，空八師掌握著更大的主動權，想進攻時可以選擇時機，遇到不利也能及時撤離。
空六師卻還要顧及地面部隊，無法只為自身考慮。
幾輪試探之後，空八師將各處的反應匯總上報。羅明志盯著傳回來的戰場資訊，目光逐漸落在其中一個位置上。
「就是這裡。」他抬起頭，語氣果斷，「命令空八師全體出動，不惜代價，把這支部隊打掉。」
「是！」
此前多次試探中，空六師只有在這個單位遭受攻擊時反應最為強烈，投入的戰機也最多。
羅明志據此判斷，這支營級部隊裡一定有重要人物。
而在整個Z師，最值得空六師如此保護的，無疑就是蘇銘。
空八師一個中隊的戰機迅速集結，朝目標所在的地面部隊飛去。
地面雷達車輛很快捕捉到了空中目標，警報聲接連響起。
「警報！發現空八師戰鬥機中隊！」
領隊的一名上校臉色凝重，當即下令：「呼叫空六師支援！通知各單位進入戰備狀態，這次務必把空八師留下！」
「是！」
羅明志並不知道，車隊裡那位帶隊主官只是上校。
更讓他想不到的是，這支看起來不過營級規模的隊伍，實際上的人員和裝備安排，遠不是表面上那麼簡單。
車隊附近部署著大量戰術飛彈和高射炮，整支隊伍幾乎把能用於對空作戰的火力都集中在了一起。
空中，一架架戰機從雲層與地面之間穿過。
空六師調來的支援力量也及時趕到，參戰戰機數量迅速增加。
看得出來，空六師已經把不少力量都投入了這片空域，擺出了一副要在這裡分出勝負的架勢。
雙方戰機剛一接觸，便沒有任何遲疑，立刻展開交戰。
飛彈接連出膛，戰機在空中高速穿插。
飛行員不斷進行戰術機動，尋找鎖定對手的機會；一道道航跡划過天空，空戰一時間變得異常激烈。
空八師接到的命令，是不惜代價摧毀地面目標。
也就是說，他們不僅要頂住空六師的攔截，還必須突破對方防線，才有機會完成任務。
對空八師來說，這無疑是一場壓力極大的硬仗。
交火持續升級，空中不時傳來戰機被判定損失的訊息。
隨著雙方不斷投入力量，戰損也在接連增加。
終於，空八師憑藉一輪兇猛的衝擊，硬是撕開了空六師的防線。
一架戰機壓低高度，朝著地面目標高速俯衝而去，準備展開攻擊。
座艙里，飛行員看著下方的目標在視野中迅速放大，臉上浮現出一絲輕鬆的笑意。
只要成功發射飛彈，摧毀地面目標，他們就能完成任務，隨後撤出戰場。
然而，戰機距離地面部隊越來越近時，地面上突然爆發出密集的火力。
咻！咻！咻！
一道道火舌直衝空中，速度極快，火力網更是密不透風。
飛行員猛地拉起機頭，試圖擺脫攻擊，可還是有兩枚地對空飛彈命中了戰機。
座艙內的火控警報從先前就沒有停過。
此刻，飛行員只能眼睜睜看著系統判定戰機受損，臉色頓時變得難看。
他無奈地操縱飛機脫離交戰空域，準備返航。
地面部隊忽然展現出的強大防空火力，讓空八師猝不及防。
一支營級隊伍怎麼會擁有如此規模的對空力量？
這哪裡像一個營的配置，簡直像是把整支師級部隊的防空火力都集中到了這裡，專門等著他們撞上來。
空六師也趁著這一機會，在地面防空部隊的配合下展開更猛烈的反擊。
戰局幾乎是在轉眼間發生變化。
空八師的戰損不斷攀升，一架接一架戰機遭到判定損失。
雙方的戰損差距迅速拉開，照這個勢頭繼續下去，空八師很可能會付出無法承受的代價。
帶隊的空軍大校望著地面那片異常密集的防空火力，終於意識到問題所在。
「該死，這是陷阱！」
一支普通的營級部隊，根本不可能擁有這樣的防空配置。
況且，若那真是蘇銘的指揮部，即便空六師傾盡力量前來支援，空八師也不該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損失過半。
眼前這支隊伍，倒像是專門為防空作戰編成的部隊，只等著空八師前來攻擊。
合成旅指揮部內，參謀急匆匆地向羅明志報告：「旅長，空八師傳來訊息，他們遭到埋伏，目前戰機已經損失過半！」
聽到這個訊息，羅明志心裡頓時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不好，我們中計了！」
他迅速下令：「通知空八師立即撤退，儘可能儲存剩餘力量！」
「是！」
直到此刻，羅明志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判斷很可能正是蘇銘故意引導的結果。
即便被攻擊的部隊裡真的有指揮部，也不可能配備如此反常的防空火力。
再加上空八師的戰損在短時間內急速擴大，足以說明他們已經闖進了對方預設的圈套。
撤退命令下得並不算晚，可戰場形勢已經不允許空八師輕鬆脫身。
空六師和早已埋伏在地面的防空部隊，當然不會眼看著空八師轉身離開。
空六師迅速組織兵力追擊，打算趁著對手陷入混亂，將優勢繼續擴大。
對手越是急著脫離戰場，追擊就越不會停下。
這場空戰的主動權，已經悄然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