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順威正覺得前路一片灰暗，上將忽然從桌上拿起一份檔案，遞到了他面前。
「看看吧。」上將沒好氣地說道，「這是蘇銘特意留給你的。」
要不是看戚順威此刻一臉沮喪，上將原本還想再晾他一會兒，沒打算這麼快把東西拿出來。
說到底，手心手背都是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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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順威曾經擔任過Z師師長，如今又是H軍副軍長，能力和潛力都不差。
否則，就算看在蘇銘的面子上，上將也不會這麼快讓他擔起重任。
這份材料，是蘇銘上次回來的時候交給上將的。他早就交代過，要等戚順威遇上麻煩時再拿出來。
蘇銘先前把戚順威繞得團團轉，差點讓他以為建個無人化試點單位就跟走個過場一樣輕鬆。
不過，畢竟是同門師兄弟，蘇銘也沒真把他往絕路上逼。
至少在後續協調人員、裝備這件事上，他還給戚順威留了些餘地。
戚順威接過檔案，翻開看了兩眼，神情有些意外。
「人員、裝備協調方案？」他低聲念道，抬頭看向上將，「這是什麼？」
「蘇銘給你準備的。」上將指了指檔案，「我已經看過了，裡面寫的是後續怎麼跟其他軍區談人員和裝備。你自己好好研究。」
剛才還垂頭喪氣的戚順威，眼中一下子亮了起來。
看來蘇銘雖然把他坑了一回，到底沒有完全不管他。
師兄弟之間的情分，終究還在。
.......
日子一天天過去，154團在朱日和演習場的一個月駐訓也終於告一段落。
隨著152團、153團、154團三個主力團先後完成駐訓，Z師與合成旅正面對抗的日子，也越來越近了。
最近這段時間，合成旅上下都能明顯察覺到氣氛變了。
官兵們訓練時依然認真，但訓練強度卻比之前適當降低了一些。
這不是羅明志突然心軟，更不是他打算給大家放鬆，而是為了讓部隊有時間調整狀態，恢復體能，確保正式演習當天能拿出最佳水平。
終於，導演部下達了命令。
Z師對抗合成旅的年度演習，正式開始。
合成旅駐地。
辦公室的門被人匆匆推開，政委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難掩的興奮。
「旅長，演習命令下來了。和Z師的對抗，開始了！」
為了這一天，合成旅準備了好幾個月。
如今終於等到正式較量的機會，政委當然難以平靜。
羅明志聞言，立刻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眼裡也透出幾分激動。
「好，總算是等到了。」
自從擔任合成旅旅長以來，他帶隊參加過不少演習，也取得過不錯的成績。
但在羅明志心裡，真正值得期待的對手始終只有一個——蘇銘。
只有打贏蘇銘，才能證明合成旅已經真正站穩了腳跟。
也只有戰勝這位老旅長，羅明志才覺得合成旅算得上無可挑剔。
政委立刻說道：「各單位都準備好了，就等您的命令。」
羅明志沒再耽擱，當即開始下達作戰指示。
這次演習的地點仍然是朱日和演習場。
Z師要經過一段時間的機動，才能抵達演習區域。
如何抓住對方機動過程中的機會，早已被羅明志列入了作戰計劃。
另一邊，Z師駐地。
「師長，導演部的命令到了，我們和合成旅的演習正式開始。」
Z師政委拿著剛收到的命令，快步走進蘇銘辦公室，語氣里同樣透著興奮。
蘇銘抬頭看了他一眼，神色卻很平靜：「命令到了就按計劃準備，有什麼好激動的？」
「師長，大家都盼著這一天呢。」政委說道，「當年咱們和合成團交手，輸得可不痛快。全師上下都想著找機會把面子贏回來，現在機會總算來了，官兵們能不高興嗎？」
當初那場交手，Z師輸得憋屈。
那些經歷並沒有隨著時間過去而被大家忘掉，反而一直像根刺似的扎在心裡。
如今有機會重新面對合成旅，誰都想親手把這口氣爭回來。
蘇銘卻故意說道：「別忘了，當初我是合成團的團長，現在卻是Z師師長。就算你們贏了合成旅，也不算真正替當年報仇吧？」
政委聽得直搖頭：「師長，都這個時候了，您還有心思開玩笑。各單位主官全在等您開會呢。」
「等我做什麼？」
「當然是等您主持作戰會議，安排部署啊。」政委被蘇銘問得一愣，隨即無奈地解釋，「演習都要開始了，您總得跟大家把計劃說清楚吧？」
他實在有些摸不准蘇銘的態度。
按理說，這場仗關係到全師士氣，師長應該早就把作戰思路準備好了。
可蘇銘看起來似乎一點也不著急，難不成他還顧念著過去的情分，打算對合成旅手下留情？
政委自己也清楚，蘇銘不是會在這種事情上徇私的人，可他那副輕鬆的樣子，實在容易讓人多想。
蘇銘點點頭：「說得也有道理，會議還是要開的。」
話雖如此，他的語氣依然輕描淡寫。
政委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心裡的疑慮：「師長，我冒昧問一句，您該不會是念著老部隊，準備故意放水吧？」
蘇銘的神情立刻認真起來：「放水？你覺得我是這種人？通知各單位，馬上開會。」
他如此淡定，並不是想要放過合成旅，而是因為在他看來，這場演習根本沒必要緊張到這個地步。
合成旅也好，旅長羅明志也罷，在蘇銘眼裡都不至於讓他如臨大敵。
當然，他也知道，如果自己表現得過於隨意，下面的人難免會誤會他不重視演習，甚至以為他想故意放水。
所以該開的會還是得開，該走的流程也不能少。
很快，會議室里坐滿了人。
師部各單位主官到齊，相關單位的視訊會議也陸續接通。
幾個主力團的團長早早做好準備，一個個神情專注，身上都帶著躍躍欲試的戰意。
三個主力團都在朱日和演習場駐訓了一個月，為的就是儘快熟悉戰場環境，為即將到來的較量做好準備。
等了這麼久，終於盼到和合成旅正面交手，誰都不想錯過。
眾人到齊後，蘇銘才緩緩開口。
「演習命令已經下達，這次的對手是合成旅，交戰區域在朱日和演習場。場上的地形和主要區域，大家應該都不陌生，我就不再從頭講一遍了。」
參會眾人紛紛點頭。
師部有些單位的主官，對演習場的了解不算特別深入，不過這並不影響大局。
他們在演習中更多承擔協調和作戰參謀的任務，真正需要熟悉地形的，還是三個主力團的指揮員。
而三個團都已經在朱日和駐訓了整整一個月，天天在場地里訓練、機動。
要是連周邊的地形都沒摸熟，那這段時間也算白忙了。
蘇銘接著說道：
「演習的第一階段，我們各單位會透過鐵路、公路等方式向朱日和機動。」
「路上要面對的一個重要威脅，是由合成旅指揮的空六師部隊。」
「如何規避空襲、組織防空，各單位已經反覆訓練過很多次了，我就不再逐項提醒。」
在座的人同樣沒有提出異議。
對空防禦和機動規避一直是訓練中的重點，特別是兩個坦克團。
重灌部隊目標明顯，一旦遭到空中打擊，損失很可能不小。
即便有己方空八師提供支援，也沒有人會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護航上。
戰場情況隨時會變，空中掩護不可能做到萬無一失。能不能把訓練過的防空措施真正用出來，還要看各單位臨場反應。
「我先說到這裡。」蘇銘看了看眾人，「大家有什麼作戰思路，可以提出來討論。」
他把話題交給在場的各單位主官，準備先聽聽他們的看法。
「師長，我有個想法。」153團團長楊華率先舉手。
蘇銘點頭示意：「說。」
楊華清了清嗓子：
「我們153團在朱日和駐訓的時候，留意過合成旅的訓練情況。」
「我發現他們這屆新兵的整體素質，似乎比我們差了一些。」
「合成旅對各兵種協同要求很高，如果新兵跟不上節奏，協同效率可能會受到影響。」
「我覺得，演習里可以想辦法和他們較量協同能力，或許能找到突破口。」
Z師這批新兵中，大學生兵的比例很高，這一點楊華心裡有數。
大學生兵的體能未必都突出，但學習能力和理解能力往往不錯，接受新戰術、新裝備也快。
至少從整體情況看，Z師這一屆新兵的基礎不差。
反觀合成旅，如果新兵質量稍遜，再加上他們對協同配合的標準向來很高，楊華覺得其中或許會出現一些磨合問題。
哪怕只是細微的差距，放到演習場上，也可能成為影響戰局的因素。
楊華的觀點剛說完，就有幾個人接連附和。
「楊團長的觀察有道理，協同方面的確可能是突破點。」
「這個想法可以研究一下。合成旅一向講究體系配合，我們不妨看看他們哪裡銜接得不夠順。」
「是啊，戰場上經常就是一個小問題，最後被不斷放大。」
會議室里的討論漸漸熱起來，幾名主官都覺得可以沿著這個方向做文章。
蘇銘卻沒有順著他們的話說，反而直接給眾人潑了盆冷水。
「你們想得太簡單了。」
會議室很快安靜下來。
蘇銘接著說道：「合成旅的協同體系早就磨合成熟了，不是你們發現他們新兵基礎稍差，就能輕易抓住漏洞。你們能想到的事情，羅明志一樣想得到。新兵跟不上，補訓練、加強訓練就是了。協同上有問題，就集中解決問題。除非訓練根本不起作用，否則他們總能想辦法補上。」
這番話說得毫不客氣。
在蘇銘看來，拿新兵素質差異去賭合成旅協同出錯，實在太過想當然。
合成旅是他親手參與組建起來的，作戰體系發展到什麼程度，他比在場的人都更清楚。
如果合成旅的體系還沒成型，他當初也不會放心離開，轉而到Z師擔任師長。
蘇銘不把羅明志放在眼裡，不代表其他人也可以輕視對方。
更不代表大家能因此小看合成旅。
「是我考慮得不夠周全。」楊華立刻點頭認錯，沒有為自己辯解。
師長曾經就是合成旅的主官，對那支部隊的了解無人能比。
自己在他面前談合成旅的短板，確實有點班門弄斧了。
蘇銘看向其他人：「還有別的思路嗎？時間還充裕，大家繼續說。」
這時，154團團長張坤開口道：「師長，既然協同方面不容易做文章，那我們能不能先跟合成旅打一場電子對抗？」
如今的資訊化作戰離不開通訊和電子系統。
誰能先壓住對方的通訊，掌握資訊優勢，就能在行動中搶到先機。
張坤認為，電子對抗或許是一個不錯的切入口。
蘇銘一聽，直接問道：「你們154團的電子對抗能力，真能壓過合成旅？」
張坤本來還有些把握，聽到蘇銘這麼問，信心頓時弱了幾分。
「應該.......有機會吧？」
154團整編成合成團後，張坤才真正體會到合成作戰對技術保障的要求有多高。
他們154團的電子對抗人員也是從集團軍里挑出來的，能力不算弱，所以他原本覺得有一戰之力。
蘇銘卻沒有給他留面子。
「我跟你說清楚，合成旅的電子對抗力量，是從整個野戰軍里挑人組建的，很多技術人員接受過系統訓練。你們154團那點基礎，要是能保證通訊鏈路不被對方影響，就已經算做得不錯了。」
說著，蘇銘又補了一句：「至於能不能搶到優勢，你們最好別抱太大希望。真要交手，連自己的通訊都未必守得住。」
當年，蘇銘專門編寫過計算機相關的培訓教材。
還在合成旅任職時，電子對抗部門的技術人員幾乎都用過那套教材進行訓練。
那批人經過長期培養，技術底子和實戰經驗都很紮實。
相比之下，154團的電子對抗力量與合成旅之間，確實還存在不小差距。
張坤聽得臉一下子漲紅了。
他之前還以為自家單位的電子對抗能力已經夠強，沒想到在蘇銘眼裡，竟然連防住對方都談不上。
「還有其他想法嗎？」蘇銘環視一圈，再次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