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由集團軍參謀長周祁正少將走到台前,當眾宣讀這一整年來 H 集團軍下屬三個師的總體訓練情況,以及一年當中暴露出的大小問題。
這些全都是每年的固定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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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C 師在年度訓練中發生了兩起訓練事故,被專門拎出來當作典型案例,進行了一番嚴肅的告誡。
好在事故雖然出了,但最終沒有釀成特別重大的惡果。
見集團軍首長沒有揪住不放、過度追究,C 師師長這才在心底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Z 師,在剛剛過去的短短三個月中,由師參謀長蘇銘同志主導推出了一整套資料化大練兵模式。」
「訓練效果直觀透明,資料清晰明瞭,能夠在最短時間內精準定位問題、解決問題。」
「這種全新的作訓模式,完全值得在全軍範圍內大力推廣。」
「Z 師整體訓練成效,極為顯著。」
在說到 Z 師的時候,周祁正少將毫不吝嗇讚美之詞,對 Z 師進行了一番濃墨重彩的表揚,尤其是對蘇銘這個 Z 師參謀長,更是當著所有人的面鄭重地單獨提了出來。
周祁正講完之後,軍長譚軍接過了話筒,語氣就沉了下來:
「我要說的不多,就一點。」
「在短短三個月里,Z 師不僅順利完成了師改旅作戰體系的全面轉型,還能讓整體戰鬥力在原有基礎上飆升百分之三十。」
「你們另外兩個師呢?」
「從啟動軍改到現在,半年多已經過去了吧?」
「名義上說是完成了轉型,可效果呢?」
「一直看不到實實在在的成效。」
「我就想問一句,到底是為什麼?」
「是你們兩個師訓練不夠刻苦?」
「還是訓練方法本身就出了問題?」
正如另外兩個師的師長事先預料到的那樣,軍長譚軍當著全集團軍所有高階軍官的面,毫不留情地對他們兩個師進行了一番異常嚴厲的批評和訓斥。
譚軍身為軍長,眼睛裡只認一樣東西,那就是部隊實實在在的戰鬥力,別的他什麼都不管。
Z 師能在三個月里交出這樣一份亮瞎眼的成績單,而另外兩個師,明明起步更早,結果戰鬥力提升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這就說明,絕對有問題!
要不是 Z 師這一次的驚人提升,譚軍甚至一度在心裡開始懷疑,資訊化、合成化作戰體系,師改旅這種軍改路徑,對他們這種傳統重灌部隊而言,是不是真的意義不大。
可 Z 師現在用鐵一樣的事實證明了 。
不是軍改的大方向錯了,而是另外那兩個師自身出了問題。
「你,C 師師長,你來跟我說說,到底是為什麼!」
譚軍一番疾風驟雨般的訓斥之後,直接點了 C 師師長的名。
C 師師長頭皮一陣發麻,硬著頭皮站了起來,從自我剖析開始,結結巴巴地說了一大通沒什麼營養的話。
C 師被當場點了名,剩下的 B 師師長自然也不可能逃過去。
不過,畢竟軍區司令員就坐在台上,譚軍話雖說得重,但也並沒有把話說絕。
點名批兩人,更多的是給兩人後腦勺上狠狠敲一記警鐘。
如果後續這兩個師還是眼下這副 「半死不活」、推一下動一下的鬼樣子,到那個時候,他就真的要動用狠手段了。
譚軍發言完畢之後,最後,軍區司令員才緩緩開了口:「年度工作總結,我們現在在座的不少人,已經把它當成了一種純粹走過場的應付模式。」
「對一些反覆強調、百般叮囑的錯誤,照樣還是有人不當回事,該犯的還犯。」
「從現在開始,要是哪個人的心態還不徹底扭轉過來,還不把態度給我端端正正地擺好,一旦被我發現,就別怪我到那個時候不講情面。」
上將剛一開口,就劈頭蓋臉地給在場所有人來了一記力道十足的下馬威。
不愧是從戰火里滾出來的上將,一開口那股氣勢就壓得人喘不過氣,底下眾人個個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多出一口。
當然,上將心裡也清楚,敲打到這個程度就足夠了,給眾人一個震懾,具體怎麼去落實,那不是他該操的心,而是 H 集團軍自己必須去解決的事。
該說的都說得差不多了,上將忽然當著所有人的面,直接點了蘇銘的名字:「蘇銘!」
「到!」
蘇銘應聲起立。
「上來。」
上將的臉上露出了笑意,眼神里滿滿的全是欣慰,「上來跟大夥好好說說,你當了 Z 師參謀長這短短三個月,到底是怎麼把 Z 師的戰鬥力拉出這份成績的。你們 Z 師現在的訓練強度,我也聽說了。你又用了什麼法子,能讓 Z 師的官兵在這種高壓訓練下咬緊牙關堅持住,還沒鬧出任何亂子?把這些經驗,也都跟大夥分享分享。」
「是!」
在四周一片羨慕與佩服交織的目光注視下,蘇銘邁著沉穩的步子,不疾不徐地走上了講台。
說實話,上將會親自到場,蘇銘事先也不知情。
包括現在讓他上台去分享所謂的經驗,也是突然砸到他頭上來的,事前連一聲招呼都沒打。
換作旁人,集團軍這邊或許還會提前通個氣,但對於蘇銘,確實沒那個必要。
蘇銘站到講台上,手裡沒有半頁稿子,當著所有人的面,隨口就把他那套帶兵的心得和經驗一條條地往外擺。
分享經驗這種事,對蘇銘來說,完全就是信手拈來,不費吹灰之力。
在眾人滿是期待的眼神里,蘇銘直接把他帶兵的核心秘訣乾淨利落地拋了出來:
「我認為,身為一個單位的主官,要想真正把部隊帶好,首先,個人的素養是基本盤,這是最根本的。」
「其次,就是必須具備一種能讓你手下所有人都不由自主捲起來的能力 。」
「 讓整個基層陷入深度內卷的能力!」
就在這一刻,蘇銘第一次,當著全集團軍所有高階軍官的面,開始系統地普及 「內卷」 這個詞背後真正的含義,同時也讓在座的所有人明白了,一套運用得當的、有效的引導和激勵手段,到底能帶來多麼驚人的好處。
蘇銘就那麼隨口一講,底下坐著的軍官們一個個聽得如痴如醉,不少人臉上都浮現出一種醍醐灌頂、恍然大悟的神情。
甚至有好些人已經悄悄掏出了隨身的小本子,埋著頭飛快地記錄起來。
在場這些人能爬到現在這個位置上,對於拿捏人心、掌控部隊情緒的手段,多多少少都已經相當熟練了。
可聽完蘇銘這麼一說,他們才猛地發現,跟蘇銘比起來,自己手裡那點拿捏人心的本事,簡直就跟小孩過家家一樣幼稚,在蘇銘面前根本不夠看的。
真不愧是曾經合成旅的旅長,不愧是在那場震動全軍的大演習里,能靠著層出不窮、防不勝防的戰術手段,硬生生干翻七個主戰師的狠人。
這腦子裡的想法,就是跟別人不一樣。
......
總結大會結束之後,軍區司令員單獨吩咐人,把 Z 師師長戚順威叫去了辦公室談話。
「司令員要見我?你確定?」
戚順威瞪大眼睛,一臉不敢相信地看著跑來傳話的中校。
「戚師長,司令員就是要見您,他現在就在辦公室里等著呢,您快過去吧。」
中校笑著催促道。
「我這就過去!」
戚順威整個人都有一種腳底踩在棉花上的不真實感。
今天這場大會,所有的風頭全都被蘇銘一個人出盡了,所有人的關注點都死死地焊在蘇銘身上,弄得他這個 Z 師的師長從頭到尾幾乎沒什麼存在感。
萬萬沒想到,大會剛散場,軍區司令員竟然要單獨見他。
肯定是要跟他談話,就是不知道司令員到底要跟他談什麼。
「軍區司令員要單獨見我,你們等我一下。」
戚順威扭頭對蘇銘和政委匆匆交代了一句,然後便揣著一顆狂跳不止的心,屁顛屁顛地朝辦公室的方向快步趕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