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的突然歸來,讓一大家子人又驚又喜。
原本整個家裡都籠罩在一片陰霾之下。
每個人都以為蘇銘已經在某次秘密任務中犧牲了,那種失去至親的壓抑感像烏雲一樣壓在心頭。
可當蘇銘活生生地站在門口的那一刻,所有的陰霾瞬間被驅散,撥開雲霧見光明。
「大孫子!快來,讓爺爺好好看看!」
蘇老爺子最為激動,顫顫巍巍地站起身,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淚光。
他拉著蘇銘的手,從上到下仔仔細細打量了一遍,越看越高興,越看越激動。
「變壯實了!」蘇老爺子拍著蘇銘的肩膀,欣慰地說,「看你爸媽之前那副樣子,我還以為你在部隊裡發生什麼事情了呢。嚇得我這把老骨頭好幾宿沒睡好。」
「爸,我都跟你說了,你大孫子沒事,你還不信。」蘇成軍在一旁笑呵呵地說,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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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心裡那個激動啊。
關鍵時候自己兒子真的回來了!
就在前幾天,他還真以為自己要承受中年喪子之痛了。
那種煎熬,沒有經歷過的人根本無法理解。
「大哥,大侄子回來了,喝一杯?」蘇銘的二叔提議道,眼睛亮晶晶的。
「喝!」蘇成軍大手一揮,豪氣干雲,「讓飯店送菜過來,把我珍藏的茅台拿出來!今天不醉不歸!」
「好嘞!」二叔樂呵呵地去安排了。
見眾人這副模樣,蘇銘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
看來自己回來得還真是時候,再晚幾天,這一家子人指不定要腦補出什麼離譜的劇情來。
不過話說回來,他這父親腦補能力確實有點強。
什麼秘密任務,什麼已經犧牲,這想像力不去寫小說真是可惜了。
「這是我給大家買的禮物。」蘇銘把回來之前在路上買的禮物拿出來,一一分發,「這是爸媽的,這是二叔的,這是三叔的,這是......」
雖然家裡不缺錢,但這些禮物是他用自己的津貼買的,意義不一樣。
每一份禮物都經過精心挑選,帶著他對家人的心意。
同時,蘇銘又拿出來兩條特供煙,給自己父親和長輩們分了。
「特供煙?!」
幾個抽菸的看見那熟悉的包裝,眼睛都直了,「你小子在部隊混得是真的不錯啊!這玩意兒都能搞到?」
這可是軍內特供,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
外面市面上根本見不到,只有部隊內部才有。
能搞到這東西,說明蘇銘在部隊裡確實混得開。
連老爺子蘇老爺子都忍不住要了一根,點上抽了一口,眯起眼睛,臉上露出滿足的神色。
飯桌上,一家人其樂融融。
「你這次請了幾天假?」蘇成軍一邊給兒子夾菜一邊問道。
「三天。」蘇銘說,「最晚大後天下午就得回去。」
「軍子。」蘇老爺子放下筷子,看向兒子,「我大孫子難得回來一次,你安排一下。明天一大早去祭祖,順便祠堂的事情也一併安排了。」
「我知道了,爸。」蘇成軍點點頭,忽然想起什麼,「對了,區裡的領導還專門交代我,什麼時候蘇銘回來了通知他們一聲,他們還要安排人採訪蘇銘,上區志。」
「那你也明天一併安排了。」蘇老爺子說。
「好。」
蘇銘目瞪口呆。
他這剛回來,屁股還沒坐熱呢,明天的日程就被安排得滿滿當當了。
祭祖、祠堂、上區志!
祭祖他能理解,祠堂是怎麼回事?上區志又是怎麼回事?
自己現在這麼牛了嗎?
在家裡和區里,影響力已經這麼大了?
這樣看來的話,自己這也算是......榮歸故里?
不過話說回來,誰不想自己的名字以後成為試卷上的一道填空題?誰不想區志上有單獨介紹自己的一頁?誰不想能夠光宗耀祖?
所以對於家裡和區裡的安排,蘇銘當然是欣然接受。
為什麼不接受?
......
次日。
在蘇成軍的安排下,一大早蘇銘就去進行了祭祖儀式。
祭祖儀式莊重而肅穆,蘇銘按照傳統禮儀,焚香、叩拜、敬酒,一整套流程走下來,足足花了一個多小時。
祭祖結束後,蘇成軍帶著蘇銘來到了一處新修的祠堂前。
看著眼前這座嶄新的祠堂,蘇銘好半天沒緩過神來。
這座祠堂規模不小,青磚黛瓦,雕樑畫棟,門口還有兩尊石獅子。
最讓蘇銘驚訝的是,祠堂正中間供奉的,竟然是......
他自己的牌位!
「這是......」蘇銘指著那個牌位,有些不可思議地問道,「專門給我一個人建造的?」
「沒錯。」蘇成軍笑著拍拍兒子的肩膀,「你小子現如今是我們蘇家的驕傲,光宗耀祖了。你老子我想進去,還沒那個資格呢。」
蘇銘轉頭看向周圍。
一眾長輩們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一群和他平輩的堂兄弟堂姐妹們眼中滿是羨慕和佩服。
這種場面,他只能默默接受。
倒不存在什麼吉利不吉利的問題。
供活人的祠堂,本來就有這個傳統。
古人有功名在身,或者做了大官,回鄉後族人就會為他立祠,以示尊崇。
只是蘇銘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能享受到這種待遇。
祭祖加祠堂的事情,忙了整整一上午。
中午,蘇成軍直接大擺宴席,宴請親朋好友。
席間觥籌交錯,歡聲笑語不斷。蘇銘被拉著敬了一圈酒,臉都笑僵了。
下午,得知蘇銘回來的訊息後,區里相關單位的領導立刻馬不停蹄地帶人來了。
他們要採訪蘇銘,整理材料,安排蘇銘上區志。
採訪蘇銘的是一個區裡有名的女記者,三十來歲,幹練利落。
面對採訪,蘇銘十分清楚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
涉及到部隊機密的東西,他一概迴避;能說的,他就如實相告。
當從蘇銘那裡了解到,兵齡不足一年,現如今卻已經是少校,立下的軍功章數量都快掛不下了......
女記者徹底震驚了。
年輕人能上區志,肯定很優秀。
但她沒想到,這優秀的程度,有些過分了。
「蘇少校,我能問一下......」女記者小心翼翼地問,「您立下的這些功勳,具體都是因為什麼?」
「對不起,這個不能說。」蘇銘禮貌地笑笑。
女記者識趣地點點頭,沒有再追問。
......
採訪結束後,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晚上,整整忙了一天,總算是把所有事情忙完了。
蘇銘癱在沙發上,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沒想到這請假回來探親,比在合成營訓練還累!
明天就要回部隊了,蘇成軍和張芳芳兩人來到蘇銘房間,打算和兒子認真談一談心。
「兒子。」蘇成軍坐在床邊,看著兒子,「當初你和我約定,你好好去當兵,我給你買四合院。如今四合院我都買了有六套了,你打算什麼時候回來啊?」
這誰能想到,當初的約定竟然成了蘇成軍心中的痛。
買四合院對他來說沒壓力。
不就是花錢麼?如今公司越做越大,生意一直很好,根本不差錢。
但關鍵是,蘇銘自從參軍入伍後,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兵齡還不到一年,都已經少校了,身上立下的功勳多得簡直嚇人。
照這樣發展下去,還能退伍回來繼承家產嗎?
張芳芳拉著蘇銘的手,眼眶有些發紅:
「兒子,你和媽說實話。」
「你有沒有打算什麼時候退伍?咱們家就你一根獨苗,這麼長時間聯絡不上你。」
「要不是你回來,我和你爸真以為你......以為你犧牲了......」
說著說著,她的眼淚就要掉下來。
「媽——」蘇銘連忙握住母親的手,笑道,「我當兵一年都還沒到呢,就算是義務兵,也得兩年期限滿才能退伍不是?」
「你小子別跟我打馬虎眼!」蘇成軍急了,「現在義務兵正常是兩年退伍,但你現在是少校軍官,是義務兵嗎?就算兩年到了,你還能退伍嗎?」
當初千算萬算,就是沒算到蘇銘去了部隊能這麼優秀。
十八歲,兵齡不到一年的少校。
這讓當過兵的蘇成軍想起來就感覺恐怖。
晉升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完全是屬於破格晉升。
破格晉升,沒有上級首長的看重能破格晉升?
都被上級首長看重了,就算兩年時間到了,還能退伍?
門都沒有!
見自己父母這副模樣,蘇銘笑了。
「爸,那我們倆就再進行一個約定。」
「什麼約定?」蘇成軍警惕地看著兒子。
上一次的約定,他現在還後悔呢。
蘇銘認真地說道:
「從現在開始,你擴大一下咱們家裡企業的生意方向。」
「你投資成立一家科技公司,招聘科技人員研發一些新型的科技產品。」
「我給你提供幾個方向,你看電腦、手機、通訊領域,都可以涉及。」
蘇成軍瞪大眼睛,「你小子又來折騰你老子我?我哪會搞什麼科技?」
「不用你會。」蘇銘笑道,「你只要捨得重金招聘技術人員就行了。你負責投錢和管理,他們負責研發。分工明確。」
「那你讓我開一家新公司,你小子幹什麼?」蘇成軍狐疑地看著兒子,「我開新公司,兩年時間一到,你小子就退伍回來繼承家產了?」
「我保證。」蘇銘看著父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如果兩年內,我沒有晉升少將,哪怕我是大校,我都退伍回來。行不行?」
「成交!」
聽見這話,蘇成軍直接一口答應下來,毫不猶豫。
開玩笑!
兩年時間內晉升少將?簡直是做夢!
就算蘇銘現在是少校,晉升速度快得匪夷所思,那也絕對不可能在兩年時間內晉升為少將!
從校官晉升為將軍,那完全是一個巨大的質變,需要的不只是能力,還有資歷、機遇、時間。
兩年?做夢呢!
從蘇銘房間出來後,張芳芳立刻拉住丈夫,小聲說:「你瘋了?還敢這樣隨便答應他?他要是真在兩年時間內晉升少將了怎麼辦?」
「放心吧,老婆。」蘇成軍把胸脯拍得砰砰響,「兩年時間內晉升少將,絕對不可能!」
「你上次也這樣說。」張芳芳不滿地白了丈夫一眼,「你說他不可能再立一等功了。結果呢?」
「上次那是意外!」蘇成軍辯解道,「這次肯定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十分有自信。
只聽說過在部隊中因為執行任務犧牲獲得一等功的,但有聽說過執行任務後晉升少將的嗎?
那完全就不是一個性質、一個概念的事情!
「呵。」張芳芳冷笑一聲,「你已經被你兒子打臉多少次了,自己心裡沒點數?」
「老婆,你相信我!」蘇成軍信誓旦旦,「他要是能在兩年內晉升少將,我光著身子繞著京城跑一圈慶祝!」
就是這麼自信!
房間裡,蘇銘躺在床上,嘴角微微上揚。
兩年內晉升少將?
對他來說,未必不可能。
......
第三天一早,蘇銘帶著大包小包的東西離開了家。
都是家裡人給他準備的一些東西——吃的、穿的、用的,塞了滿滿幾大包。
雖說部隊裡什麼都有,不需要這些,但一片心意,蘇銘也沒拒絕。
到時候直接放在自己的私人空間裡就行了,反正他有辦法。
火車一路向北,下午時分,蘇銘回到了合成營駐地。
駐地大門口,蘇銘的身影出現在哨兵面前。
對於這個突然出現的身影,門口哨兵原本是要打算出言攔下、要求登記的。
但在看清是自家營長後,他們立刻放棄了那個念頭。
開玩笑!自家單位營長進出營區,哪還需要攔截登記?
蘇銘走到門口,見兩個哨兵一點動作沒有,臉色立刻冷了下來。
「你們兩個,為什麼不讓我登記?」蘇銘直接質問道,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風。
這話一出,兩名哨兵都懵了。
什麼情況?
「報告!」一名哨兵立刻立正,理直氣壯地說,「您是營長!」
那意思很清楚。
你是營長,進出營區還需要登記什麼?這是常識好不好?
「我是營長就不需要登記檢視證件了嗎?」蘇銘盯著他,一字一句地問,「你怎麼知道,我是不是別人偽裝假冒的?」
這一番反問,直接把兩個哨兵問懵了。
在其他單位都是這樣。
本單位的主官進出,誰會讓攔著登記?那不成笑話了嗎?
現在營長問他們這種問題,有些屬於強詞奪理了吧?
「記住了。」
蘇銘的目光從兩人臉上掃過,聲音嚴肅:
「我們合成營的狀態,是每時每刻都處於戰時狀態中。」
「不管是誰!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都得給我檢查登記!」
「一旦發現可疑人物,直接通報上級!」
他頓了頓,提高聲音:
「聽清楚沒有?」
「是!聽清楚了!」兩個哨兵齊聲大吼。
「繼續。」
「營長,請出示證件,登記。」哨兵一本正經地伸出手。
蘇銘滿意地點點頭,掏出證件遞過去。
「很好。孺子可教。」
登記完畢,蘇銘大步走進營區。
身後,兩個哨兵面面相覷。
「營長這是......故意的吧?」
「肯定是啊,考驗咱們呢。」
「還好咱們反應過來了。」
「別廢話了,站好你的崗!」
營區內,夕陽西下,訓練場上還傳來隱隱約約的訓練聲。
合成營,他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