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麻煩老人家,捏個兔子吧。」林辰從懷裡摸出兩枚銅錢,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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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小娘子長得這麼俊,兔子最配。」
老頭手腳麻利。
很快,一隻豎著耳朵、胖乎乎的糖兔子就捏好了,遞到了李麗質的手裡。
李麗質拿著那根竹籤,看著晶瑩剔透的糖兔子,滿臉都是喜歡,甚至都捨不得下口去吃。
「快吃吧,一會兒糖化了就粘手了。」林辰催促道。
李麗質這才小心翼翼地在兔子的耳朵上咬了一小口。
麥芽糖的味道有些黏牙,也帶著一點微微的苦味,遠遠比不上林辰用系統白糖做的冰糖葫蘆好吃。
可是。
李麗質吃在嘴裡,卻覺得這是她吃過的最甜的東西。
兩人就這麼走走停停。
李麗質就像是一隻剛被放出籠子的小鳥,對什麼都充滿了好奇怪。看到賣胭脂水粉的要看兩眼,看到賣布老虎的也要摸一下。
林辰十分有耐心地陪著她。
只要是她多看兩眼的東西,林辰二話不說,直接掏錢買下。
不一會兒,林辰的另一隻手裡就提滿了大大小小的紙包。
逛著逛著,前面傳來一陣叫好聲。
是一個射箭投壺的攤子。
攤主在距離十步遠的地方擺了幾個小木偶,只要用沒有箭頭的鈍箭射中木偶,就能拿到相應的彩頭。
最中間那個最高的木架子上,掛著一盞十分精緻的琉璃走馬燈。
好幾個穿著富貴的公子哥正在那邊張弓搭箭。
可是那木偶太小,距離又遠,這些平時養尊處優的公子哥連著射了好幾箭,全都在半道上就掉下來了,引得周圍的人一陣鬨笑。
李麗質看了一眼那盞走馬燈,上面畫著嫦娥奔月的圖案,做工十分精巧。
「掌柜的,那個燈籠真好看。」李麗質小聲說了一句。
林辰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想要?」
李麗質點了點頭,但又搖了搖頭。
「那個太難射了,我都看了半天了,沒人能射中。」
林辰把手裡的紙包全都交到李麗質的手裡。
「拿著。站在這裡等我。」
說完,林辰直接大步走進了人群,來到了那個攤位前面。
「老闆,給我來三支箭。」林辰拍出十幾文錢在桌子上。
攤主趕緊遞過來一張軟弓和三支沒有箭頭的木箭。
周圍那幾個剛失敗的公子哥看著林辰一身普通的黑衫,忍不住在一旁冷嘲熱諷。
「喲,又來個充大頭的。這弓看著軟,可一點都不好拉,準頭差遠了。」
「就是,沒那本事就別在這丟人現眼了。」
林辰根本沒搭理他們。
他雖然是個廚子,但系統的身體強化讓他現在的肌肉力量、協調性和目力,早就遠超常人。
別說十步,就算是一百步,他也能指哪打哪。
林辰拿起弓,十分隨意地搭上一支木箭。
連瞄準都沒怎麼瞄準。
手臂一發力,弓弦瞬間被拉滿。
「嗖!」
木箭化作一道殘影,直接飛了出去。
「啪」的一聲脆響。
正中木架子最頂端那個系著走馬燈的木偶腦袋。
木偶應聲倒地。
剛才還在嘲笑的那幾個公子哥,瞬間閉上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周圍圍觀的人群也安靜了一秒,隨後爆發出熱烈的叫好聲。
「好箭法!」
「這位小郎君好身手!」
攤主也是看傻了眼,他擺這個攤子好幾天了,那盞走馬燈掛在上面就是當個噱頭的,根本沒指望有人能射中。
沒想到今天碰上硬茬了。
攤主雖然肉痛,但做生意講究個信譽,只能滿臉堆笑地把那盞最貴的走馬燈取下來,雙手遞給林辰。
林辰接過走馬燈,連看都沒看那些公子哥一眼,直接轉身走回了李麗質的身邊。
「給,拿著玩吧。」
林辰把走馬燈遞給李麗質,順手把她懷裡抱著的那些紙包重新接了過來。
李麗質提著那盞走馬燈,眼睛裡全都是崇拜的小星星。
「掌柜的,你太厲害了!你連射箭都會!」
在宮裡,她見慣了那些武將百步穿楊。但在她眼裡,那些將軍射得再准,也不如剛才林辰那一箭來得帥氣。
「基本操作罷了。」
林辰十分隨意地擺了擺手。
「走吧,前面好像有條河,咱們去那邊看看。」
此時。
太陽已經慢慢落山,西邊的天空被染成了一片橘紅色。
隨著夜幕降臨。
整個長安城的燈火,開始一盞接著一盞地亮了起來。
中秋的花燈節,正式拉開了帷幕。
街道兩邊的屋簷上,掛滿了幾萬盞各式各樣的彩燈。把整個東市照得如同白晝。
林辰牽著李麗質,穿過喧鬧的主街,來到了一條貫穿東市的內河邊。
河邊的人也不少。
很多年輕的男女正蹲在河岸邊,把一盞盞點著蠟燭的荷花燈放進水裡。
河面上密密麻麻地飄著無數盞花燈,順著水流慢慢往下游漂去,看著就像是一條落在地上的銀河,美得讓人覺得有些不真實。
林辰拉著李麗質,走上了河面上的一座石橋。
石橋上稍微空曠一些,沒有下面那麼擁擠。
兩人靠在石橋的欄杆上。
夜風吹過,帶著河水的濕氣,吹散了剛才在人群里擠出來的一點燥熱。
李麗質把手裡的走馬燈放在橋面上。
她轉過身,雙手趴在石欄杆上,看著下面那條流淌著星光的河。
她的眼神變得有些深邃。
「以前……」
李麗質突然輕聲開口了。
她的聲音在夜風中聽起來有些飄忽。
「以前過節的時候,我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爬上太極宮最高的那個摘星樓。」
李麗質看著河面上那些放花燈的普通百姓。
「站在摘星樓上,往下看。能看到整個長安城的燈火,能看到街上密密麻麻的人群。」
「那時候我就在想。」
「這城牆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那些在街上笑的人,那些在河邊放燈的人。他們是不是每天都能過得這麼開心?」
李麗質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因為剛才牽手而有些微微發紅的手。
「可是。」
「這宮牆太高了。高到我只能遠遠地看著他們,卻永遠也走不出去。」
李麗質說到這裡。
轉過頭,看著身邊的林辰。
橋上的花燈照在她的臉上,把她的五官映襯得十分柔和。
那條藏在衣領里的鉑金鑽石項煉,也因為她的動作露了出來,在燈火下閃爍著細碎的火彩。
「直到後來,我大著膽子,偷偷跑出了宮。走進了你的那間飯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