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伸手敲了敲她的腦袋。
李麗質白了他一眼，把字小心地捲起來，放進抽屜里。
「掌柜的，今天咱們還開門做生意嗎？」李麗質看著外面漸漸多起來的行人。
「不開。」
林辰十分果斷地搖了搖頭。
「中秋節可是要連過三天的。昨天光顧著在院子裡賞月了，今天帶你出去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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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指了指門外。
「今天是八月十六。東市那邊有長安城最大的秋日廟會。有雜耍，有西域的商隊，還有各種小吃攤。」
林辰看著李麗質。
「你以前在宮裡，肯定沒好好逛過民間的廟會吧。換身輕便的衣服，今天掌柜的帶你去體驗一下，什麼叫真正的人間煙火。」
聽到要出去逛廟會。
李麗質的眼睛瞬間亮得像星星一樣。
「好！我這就去換衣服！」
她興奮得像個小女孩一樣，提著裙擺就朝著後院跑去。
看著她的背影，林辰笑了笑。
他把門外的「歇業」牌子重新掛好。
不管這長安城裡有多少達官貴人想要吃他的菜，今天，他只是一個陪著老闆娘逛街的普通男人。
而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後院的布帘子被掀開了。
李麗質換好了一身衣裳，雙手背在身後，有些不好意思地走了出來。
她今天沒有穿平時那些華麗的絲綢長裙，而是換上了一身大唐民間女子最常穿的淺綠色襦裙。
料子是最普通的細棉布，頭上也沒有戴那些繁瑣的金銀步搖，只是用一根木簪子把長發簡單地挽了起來。
那條林辰送她的鉑金鑽石項煉，被她小心翼翼地藏在了衣領下面，只露出一點點銀白色的鏈條邊緣。
雖然打扮得十分素淨。
但她那張傾國傾城的臉蛋，還有那種從小在皇家培養出來的出塵氣質，依然讓她整個人看著就像是畫裡走出來的一樣。
「掌柜的，我換好了。這樣穿，走在街上不會顯得太招搖了吧？」李麗質走到林辰面前，原地轉了一圈，裙擺微微揚起。
林辰靠在櫃檯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不招搖。不過還是太好看了，一會兒上街我得把你盯緊點，免得被拍花子的給拐跑了。」
林辰開了個玩笑。
他自己也換下了一直穿著的廚師圍裙，穿了一件十分利落的黑色窄袖長衫。
兩人收拾妥當，推開半日閒館的大門，走進了東市。
今天是八月十六。
大唐的中秋節要連過三天，今天是正日子之後的第二天，也是民間廟會最熱鬧的時候。
剛一走出巷子，一股夾雜著各種香氣和喧鬧聲的熱浪直接撲面而來。
寬闊的街道上，可以說是人山人海。
兩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攤位。賣吃食的，賣雜貨的，耍猴的，噴火的，還有西域來的胡商牽著駱駝在兜售香料。
叫賣聲、鑼鼓聲、小孩的嬉鬧聲，混雜在一起。
李麗質看著眼前這副熱鬧非凡的景象，眼睛瞬間就亮了。
她雖然是大唐的長公主，但以前出宮，全都是坐在密不透風的馬車裡。周圍全都是帶刀的侍衛清道，連個普通百姓的影子都看不見。
像今天這樣，真真切切地站在人群里，感受著這種人間煙火氣，對她來說還是破天荒的頭一次。
「掌柜的！你看那邊，那個人嘴裡能吐火！」
李麗質興奮地指著不遠處的一個雜耍攤子，腳步不由自主地就想往那邊走。
可是街上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她剛往前走了兩步，就被旁邊一個扛著糖葫蘆架子的小販給擠了一下，身子一歪，差點沒站穩。
就在這時。
一隻寬大有力的手，從後面伸了過來。
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稍稍用力，把她拉回了自己身邊。
「街上人多，別亂跑。」
林辰走到她身邊，沒有鬆開手，而是順勢往下，一把握住了她柔軟的小手。
十指緊扣。
李麗質感覺到手心傳來的溫熱觸感，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低下頭，看著兩人緊緊牽在一起的手。臉頰瞬間飛上了一抹紅暈。
在大唐，男女大防雖然不如後世那麼嚴苛，但在大庭廣眾之下這麼牽著手走路，也只有那些感情非常好的小夫妻才會這麼做。
「抓緊了，走丟了我可沒地方找你去。」
林辰語氣十分自然地說道。
他根本不在乎周圍人的目光，牽著李麗質的手，用自己的身體在前面擋開擁擠的人流，護著她慢慢往前走。
李麗質沒有掙脫。
反而十分順從地反握住了林辰的手。
她覺得，這是她這輩子走過的，最安心的一條路。
兩人順著街道慢慢逛著。
路過一個賣胡餅的攤子。
那攤主是個滿臉大鬍子的西域人，正在爐子裡烤著撒滿芝麻的胡餅，香味四溢。
「想吃嗎？」林辰看她盯著那爐子看，偏過頭問了一句。
李麗質搖了搖頭。
「不想。比起掌柜的做的生煎包，這胡餅看著就覺得乾巴巴的。」
她現在可是被林辰把胃口給養刁了。這街上的吃食雖然聞著香，但在她眼裡，全都不如半日閒館裡的一碗素麵。
「算你識貨。」
林辰笑了笑，牽著她繼續往前走。
沒走多遠。
前面一個攤位圍著不少小孩，不時傳來陣陣驚呼聲。
李麗質好奇地拉著林辰擠了過去。
原來是一個捏糖人的老手藝人。
老頭面前擺著一個小火爐，上面熬著一鍋金黃色的麥芽糖。他手裡拿著一根竹籤，用小勺子舀起一點糖稀，在石板上飛快地勾勒著。
不到幾下功夫，一隻栩栩如生的小猴子就成型了。
李麗質看得目不轉睛。
「老人家，這糖人怎麼賣？」林辰在旁邊開口問道。
老頭抬起頭，看了看林辰，又看了看被他牽在手裡的李麗質。
老頭是個常年在街頭擺攤的人精，一看兩人這親密的模樣，立刻笑眯眯地說道
「這位小郎君，帶新媳婦出來逛廟會啊。我這糖人，兩文錢一個。小娘子想要個什麼花樣？老漢我什麼都會捏。」
聽到「新媳婦」這三個字。
李麗質的臉刷的一下紅到了耳根，她下意識地想要反駁。
但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只能低著頭，任由林辰牽著她的手。
林辰倒是臉皮厚，十分受用地應下了這個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