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甜味不是白糖那種單調的甜，而是一股帶著焦香的、暖烘烘的甜。
林辰戴上手套，拉開烤箱的門。
烤盤裡的蜜薯已經完全變了樣。
原本緊繃的表皮變得皺皺巴巴，有些地方甚至裂開了口子。
最誘人的是，那些裂口處，正往外冒著黑紅色的糖稀。糖稀滴在烤盤上，被高溫一燙，散發出濃烈的焦糖香氣。
林辰用夾子夾出兩個個頭最大的蜜薯，放在一個白瓷盤子裡。
端著盤子，走出了後廚。
回到二樓包廂。
林辰把盤子放在李麗質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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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嘗這個。」
李麗質好奇地看著盤子裡這個黑乎乎、皺巴巴的東西。
「掌柜的，這是什麼？好香啊。」
「這叫蜜薯。也是我找西域胡商弄來的種子種出來的。」林辰依然用胡商來打掩護。
他沒有讓李麗質自己動手。
林辰伸出雙手，捏住那個滾燙的蜜薯兩端。稍微一用力。
「咔」的一聲輕響。
蜜薯被掰成了兩半。
一股白色的熱氣瞬間升騰起來。
裡面露出了紅黃色的果肉，果肉軟糯得像泥一樣，晶瑩剔透，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林辰把半個蜜薯遞到李麗質面前。
「拿著底下的皮，直接吃裡面的瓤。小心燙。」
李麗質雙手接過。
很燙。熱量順著手心傳過來，十分舒服。
她低下頭，湊到嘴邊，輕輕地咬了一小口。
軟糯。
香甜。
這蜜薯根本不需要嚼，到了嘴裡直接化開，那種天然的甜味直接甜到了心裡。
「好吃！」
李麗質眼睛一亮，又大口地咬了一下。
「好吃就多吃點。吃甜的東西，心情會好。」
林辰靠在椅子上，看著她吃得滿嘴都是，順手遞過去一張乾淨的粗紙。
李麗質接過紙擦了擦嘴角，心情已經徹底恢復了平靜。
她吃完了一個半蜜薯，覺得胃裡暖洋洋的，十分滿足。
兩人在包廂里又坐了一會兒，看天色不早了，李麗質這才叫上在後院玩瘋了的小兕子和高陽，坐著馬車回了皇宮。
第二天。
雪停了。
久違的太陽出來了，長安城披上了一層銀裝。
街道上的積雪被掃開，行人漸漸多了起來。
半日閒館的大門被人從外面用力地推開。
林辰正拿著抹布在擦大堂的桌子。
一抬頭，就看到李世民穿著一身十分低調的深色棉袍，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跟在他後面的，是同樣穿著便服的房玄齡。
「林掌柜！老夫來看你了！」
李世民一進門，就大著嗓門喊了一句。
他今天的心情簡直好到了極點。整個人紅光滿面，走路都帶風。
林辰把抹布搭在肩膀上，走到櫃檯後面。
「老李，幾天不見，看你這滿面春風的樣子，那筆煤炭生意做成了？」林辰笑著問了一句。
李世民走到櫃檯前，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
「那是自然！」
李世民從懷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木盒子，「啪」的一聲拍在櫃檯上。
「老夫辦事，還有不成的道理？」
李世民伸手開啟了木盒子。
盒子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疊碎金子，在陽光的照射下，黃燦燦的十分晃眼。
「這是你那份分紅！老夫說過，那法子是你出的，賺了錢絕少不了你的好處！」李世民十分豪氣地說道。
其實，這蜂窩煤是朝廷工部牽頭做的，根本沒賺錢，甚至還在倒貼錢賣給窮苦百姓。
但這錢是李世民自己從內庫里掏出來的。他現在把林辰當成了大唐的福星，這點金子他還真不在乎。
林辰看了看盒子裡的金子，一點客氣的意思都沒有，直接伸手把蓋子合上，收到了櫃檯底下。
「算你老李還算個實在人。」
林辰倒了兩杯熱茶，推到李世民和房玄齡面前。
「坐吧。今天想吃點什麼？你這可是大主顧，我親自下廚。」
李世民拉開板凳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隨便弄點熱乎的就行。老夫今天來，主要是心裡高興，想找你聊聊。」
李世民靠在牆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那蜂窩煤一出來，長安城那些賣高價木柴的奸商，全都傻眼了。今天早上，好幾家大商鋪直接關門大吉。老夫這心裡，痛快啊！」
林辰聽著李世民的吹噓，也不點破他。
「生意做成了是好事。不過看你這臉色，好像不僅是生意的事，還有別的心事？」林辰隨口八卦了一句。
李世民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了一些。
他嘆了口氣。
「生意是賺了錢，但這家裡，確實有些煩心事。」
李世民看著林辰，順嘴抱怨了起來。
「老夫有個大女兒，快到出嫁的年紀了。家裡長輩商量著，打算明年開春，把她嫁給一個遠房親戚家的兒子。」
林辰正在擦桌子的手，停頓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著李世民。
「你女兒願意嫁嗎？」林辰直截了當地問道。
李世民擺了擺手。
「這婚姻大事，自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我們兩家在生意上盤根錯節，聯姻對兩家都有大好處。這丫頭就算心裡有些不願意，慢慢也就習慣了。」
李世民說得理所當然。
在他這個封建帝王的思維里，公主的婚姻本來就是為了政治服務的。
「啪！」
林辰把手裡的抹布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李世民和房玄齡都被嚇了一跳。
「林掌柜，你這是做什麼？」李世民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林辰走到李世民面前，拉開椅子坐下。
他看著李世民，臉上帶著一絲明顯的嘲諷。
「老李，我以前覺得你是個聰明人，做事有魄力。今天我才發現，你也就是個俗不可耐的土財主。」
李世民眼睛一瞪。
「你這話什麼意思？老夫怎麼就俗了？」
林辰冷笑了一聲。
「你賣個蜂窩煤，賺了點臭錢，跑我這來顯擺。轉頭呢？拿自己親生女兒一輩子的幸福，去換那點生意上的利益。」
林辰的話毫不留情，像刀子一樣直接扎過去。
「你這生意做得可真夠寒磣的。靠賣女兒來維持生意，你這也算是個當爹的？」
李世民被林辰這幾句話噴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堂堂大唐皇帝，什麼時候被人指著鼻子罵過靠賣女兒維持生意！
「你懂什麼！」
李世民急了，一拍桌子。
「那是長……那是名門望族！家大業大！多少人想攀這門親事還攀不上呢！她嫁過去，吃穿不愁，一輩子榮華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