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子古怪又難聽。
且音色高得出奇,起承轉合幾乎已經到了有違常理的地步。
如果有精通樂理的人在此,定然要大汗淋漓,出聲痛罵演奏者胡來。
然而就是這樣一曲隨時都可能因演奏者氣力不足而難以為繼的調子,卻又不止一次的、以某種近乎匪夷所思的方式履險如夷的轉了上去。
沈漾有些驚奇的發現,隨著這古怪音調的響起,那些正準備撲上來把他們串成篩子計程車兵們都彷佛得了什麼不可抗拒的嚴令一般,盡數舉著刀劍僵在了原地。
四周重新陷入寂靜,冷冽荒蕪又帶著血腥氣的氣息卻在這一刻大盛,在空氣中絲絲蔓延,讓沈燃驀地感到了一陣突如其來的眩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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眩暈很劇烈。
沈燃不由自主輕輕晃了晃。
身邊的紅衣青年彷佛早有預料似的緊緊抓著他手腕,以免他站不穩。
燙人的灼熱感順著指尖一路蔓延進心裡,沈燃藉著薛念的力道穩住,眩暈感稍去,卻莫名有點兒醉酒的感覺,覺得忽悠來去不安穩。
「活人不像活人,死人不像死人。」
沈燃盡力忽視心底那點兒揮之不去的異樣感,微微眯眼,看向驟然變得猶如木雕泥塑一樣的軍隊,低聲問:「這些是什麼?」
「南疆的傀儡大軍,有近五萬。」
「以傀儡蟲煉製而成。」
「傀儡之身刀槍不入,歷時千萬年不朽,個個皆有以一當十當百之勇。」
詭異的調子緩緩停下來。
薛念側目看了沈燃一眼,語氣淡淡的道:「也是南疆皇室自建立以來最大的底牌。」
的確。
若是手上能有這樣的一支軍隊,那簡直可以說是戰無不勝了,哪怕是軍隊的人數多於南疆數倍的強國,也不敢輕易來攖其鋒芒。
沈燃若有所思:「那剛才你所吹的調子……」
薛念道:「是用來操縱傀儡蟲、掌這支控軍隊的。」
沈燃挑了挑眉:「赫連雪和軒轅雲舒可知道這支軍隊的存在?」
薛念搖頭,答的斬釘截鐵:「不知。」
沈燃瞭然。
「既然是連赫連雪和軒轅雲舒都不知道的最大底牌,你又怎會知道?」
「甚至還有應對之法。」
他凝視著薛念的眼睛,眼底閃過帶著興味的光:「難道赫連朔月竟然連這個也告訴你了?」
「自然不會。」
「與虎謀皮的關係而已,赫連朔月既防著赫連雪,又怎麼可能完全信任我這樣一個外來者。」
薛念懶洋洋把玩著手中的葉子,眼神中卻鋒芒畢露,帶著極強的侵略感:「至於我究竟為什麼會知道這樣的秘密……」
他微微傾身上前,在呼吸可聞的距離里,不無戲謔的道:「陛下不如猜猜看?」
沈燃沒有立即答話。
他看著薛念眼睛裡自己的身影,心裡緩緩升起一個不可思議、但放在眼前人身上又很理所應當的念頭:「莫非……」
青年微微抿了抿唇,聲音緩慢,而又帶著些不易察覺的感慨。
「上輩子你打下了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