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永遠是陛下。
沈燃無聲的咬著這幾個字,片刻後輕輕笑了起來。
分明並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薛念卻彷佛有所感應似的轉頭盯住了他。
青年時期的沈燃與少年時期相比,差距其實並不是特別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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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非要說的話……
那就是身量更高、下巴更尖、眼尾更翹,也更……
薛念看著那雙琉璃似的眼睛,心裡幾乎是不可抑制的冒出「漂亮」兩個字。
是曾經的沉鬱與寡言也遮掩不住的漂亮。
歲月彷佛並未在當年的小皇子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於是片刻之後,青年嘆息扶額,同樣無聲的輕笑了起來。
笑歸笑。
但他們都十分默契的沒有問對方究竟在笑些什麼。
四周越走越靜,地勢越來越低。
兩側的牆壁上開始出現詭異的血色紋路,有些像是紅色顏料畫上去的,但有些卻像血濺上去的,地上更是隨處可見散落的白骨。
看起來極瘮人。
但沈燃跟著薛念走,完全不理會即將走向何處。
於是須臾的沉默後,人皇早已經消失許久的調笑心死灰復燃,少年時飛揚跳脫的本性又開始原形畢露:「陛下就不怕臣把你賣了麼?」
「怕啊。」
漆黑濃密的長睫垂落,嚴嚴實實的遮住眼底情緒,沈燃淡淡道:「兄長要將我賣往何處呢?」
「兄長」二字的咬字方式和抑揚頓挫與其他都不同。
薛念暗暗重複這兩個字的時候,險些咬著自己的舌尖。
再開口時聲音便莫名有些暗啞:「其實比起能屈能伸,臣還是不及陛下。」
「可能也是習慣了吧。」
眼睛裡還有一絲藏的很深的戲謔,神情卻顯得既無辜又純良:「在我眼裡……兄長自然也永遠是兄長。」
因為少時經歷,沈燃很會裝乖。
只要他願意,可以自如的收斂起所有陰鬱、冷冽、漠然。
但他從不在面前這個人跟前裝。
尤其是上輩子。
因為每每見到薛念時,他的驕傲和自尊心都會拉滿,所以無論什麼場合下,他們的相處永遠有幾分針鋒相對與劍拔弩張的爭強意思在。
以至於見慣了大場面的青年此時毫無抵抗力,手裡的刀轉的更歡了。
所幸過了沒一會兒,「嘩啦啦」的水聲在耳邊響起。
稍稍緩解了彼此間變得微妙的氣氛。
沈燃下意識循聲望過去,見到一條水流顏色怪異的河橫在了面前。
河水不深,但是……
沈燃皺了皺眉。
下一刻,心念微動,將腳下散落的一根白骨踢到了河裡。
細微的「滋啦」聲響起。
果不其然,河水具有腐蝕性。
不是太強,但足以灼傷皮膚,周圍又顯然沒有可以用來輔助過河的工具。
沈燃道:「要過?」
「嗯。」
彎刀歸鞘。
薛念懶懶應了聲,隨即吊兒郎當的吹了聲口哨:「我揹你啊。」
征戰四海的人皇陛下對角色適應程度簡直快到驚人,說這話的時候,他已經儼然又是當年那個剛剛二十出頭、天不怕地不怕的薛子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