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我們來打個賭。」
軒轅雲舒毫不在意沈燃流露出來的冷淡和殺意,輕聲道:「倘若他當真不介意的話,不止綺玉樓的事兒既往不咎,這株九轉月幽草我也雙手奉上,從此南疆任君來去。若反之……」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直直盯住了沈燃的眼睛:「你便要自此留在南疆,唯孤之命是從,敢不敢?」
「遊戲很有趣。」
沈燃輕笑了一聲。
他超乎尋常的鎮定,所有情緒都藏在雲淡風輕的笑意之後不露分毫:「但我不想玩。」
最後一個字落下,弩箭破空而至,直奔軒轅雲舒手上的匣子。
這一箭依舊穩狠准,不留絲毫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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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女帝早有準備。
暗衛立即如潮水般從旁邊湧上來,嚴絲合縫的幫軒轅雲舒擋住了這一箭。
對於沈燃毫不猶豫的拒絕和偷襲,軒轅雲舒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生氣和意外的意思,反而撫掌大笑起來,語氣里隱隱帶出一絲挖苦的意思:「沈燃,你這個人有時候還真是無趣啊。」
說到這裡,她「砰」的合上了裝著九轉月幽草的匣子,眼底閃過一絲戲謔又玩味的光:「不過可惜……孤既然提出了這個要求,就絕不會、也不可能再給你拒絕的機會,不管你願意還是不願意。」
沈燃在軒轅雲舒微妙的態度里隱隱生出一點不舒服的感覺,但他只是神情淡漠的看著面前這個女人,用沉默方式表達最有力的反擊。
空氣在某一瞬間陷入詭異的凝滯。
不知過了多久,有暗衛匆匆而來,在軒轅雲舒耳邊低語了幾句。
下一刻——
華麗的衣袍下擺掠過地面,軒轅雲舒率先收回了與沈燃對視的目光。
她什麼都沒再說,徑直轉過身離開了地宮。
隨著她的離開,暗衛也跟著撤退。
四下里空無一人,只剩沈燃獨自站在原地。
地宮中存放著南疆皇室數代積累。
按理說,就算軒轅雲舒已經將九轉月幽草取走了,也沒有讓沈燃留在此處的道理。
對方這舉動太過不同尋常了。
沈燃皺了皺眉,一時也摸不清軒轅雲舒葫蘆里賣的究竟是什麼藥。
他緩緩打量四周。
與此同時,身後驀地傳來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伴隨著這腳步聲,沈燃聽見了極輕的兩聲笑。
笑聲很好聽,帶著青年蓬勃的朝氣。
卻又有種淵渟岳峙的深沉。
陌生而熟悉。
沈燃驀地轉過身,在電光火石的剎那間,對上一雙在記憶中格外清晰的眼。
那雙眼含著笑意,眼底墨色卻凝成了霜色。
同一刻——
兵刃撞擊聲驟然響起。
沈燃架住出鞘的彎刀,在剎那間骨血涼透,覺出了冰冷的寒意。
他明白了軒轅雲舒離開時那個笑的含義。
面前這個的確是薛子期,但不是這一世跟他冰釋前嫌的薛子期。
而是上輩子跟他仇深似海的薛子期。
落針可聞的寂靜里,薛念率先打破了沉默。
「陛下。」他露出笑容,客氣道,「好久不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