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出匣子中放著的九轉月幽草拿在手裡,軒轅雲舒看著沈燃的眼睛,似笑非笑道:「孤不想給的,你拿不到,無論是什麼。」
片刻的寂靜後,沈燃低聲笑了起來。
「南疆國主,果然也是有些本事的。」
他一副漫不經心的姿態,懶懶靠在身後的柱子上,輕聲說了兩個字:「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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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爽快。」
軒轅雲舒也笑了,然而下一刻她又沉下臉,擺出副公事公辦的態度道:「你自己猜。」
沈燃對軒轅雲舒的喜怒無常並無過多驚訝,聞言只是略略揚了揚眉,半真半假的道:「若是我猜不出呢?」
軒轅雲舒淡淡的道:「孤沒興趣同笨蛋談條件。」
「威脅?」
沈燃緩緩咬著這兩個字,眼底閃過意味不明的光,溫聲道:「不可否認,九轉月幽草對我非常重要,否則我不會千里迢迢親自來取,但陛下覺得,我是輕易會被威脅的人麼?」
他又開始稱陛下了。但聲音之中總是帶著股似有若無的戲謔,顯得並不那麼誠心。
「你當然不會被孤威脅,但能威脅你的也不是不存在。」
聞言,軒轅雲舒沒有任何笑意的勾了勾唇角,語氣諷刺:「大周有一句話說得好,叫一物降一物。你不肯承認自己的心事,可那日夢境中……以你睚眥必報的個性,為何不閃不避,就那樣白白任人刺了一劍?大周的皇帝,莫當這世上之人都是傻子。有些事,你再粉飾太平也沒用。」
「好啊,我承認,也從來沒想瞞。」
沈燃目光沉了沉。
然而下一刻,他就恢復如常,毫不掩飾直視軒轅雲舒:「我都坐到如今這個位置了,要做什麼,還有必要藏著掖著?只怕我敢說……卻不是所有人都能有膽子聽著的。」
軒轅雲舒又忍不住笑了,語氣卻陰森森的,盯著人的時候眼睛裡更像藏著把鋒利的刀子:「那好,事到如今,大家就開啟天窗說亮話。赫連雪在推演的夢境之中看見你的秘密,她知道你上一世發生過的事兒……」
落針可聞的寂靜里,她緩緩道:「你真覺得,如果薛子期想起過去曾經發生的所有事,以他那樣愛憎分明的脾氣,會繼續像現在這樣,毫無嫌隙的忠於你?」
空氣無端變得肅殺起來。
沈燃淡漠地看著面前這個美麗又危險的女人,不發一言。
他至今未曾放下的夢魘,就這樣被赫連雪和軒轅雲舒擺上了台面。
他已經做下了太多不可挽回的事。
他早在和薛嫵重歸於好的時候就想過被發現的後果。
——能得到原諒最好。
若是當真得不到,其實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你情我願的把戲玩不下去,玩點兒刺激的也算是情趣。
畢竟即使裝得再像,他本質上也仍然是那個喜歡為所欲為的瘋子。
既可以百依百順、有求必應,也可以用此後餘生來哄一個人。
上輩子他不止一次想像過兵戎相見的場景,甚至隱隱有些期待。
可是現在……
他好像失去了這樣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