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行壓住想揍人的心,沈燃飛速轉過身去換衣服。他身量即使在男子中也已經算得上極高,可這件婚服的原主人顯然比他還要更高一點兒,衣服下擺略長,但勉強算是合身。
衣服終於穿好,沈燃鬆了口氣,扭過頭去看薛念那邊的進度。
環佩叮咚響,閃爍的紅影之中,衣服流暢柔軟的線條完美勾勒出青年的寬肩窄腰長腿。
華麗的鳳冠被隨手擲在了床上,無人問津。
衣襟還大咧咧的敞著,幾縷細碎的黑髮垂在臉側,薛念低著頭,似有些苦惱的系著腰間冰冷繁複的玉帶。
紅色,嫁衣。
換個人來絕對是大型災難戰場,這傢伙竟然靠著碾壓性的顏值硬生生頂住了。
還頗穿出了那麼幾分肆意瀟灑,英姿颯爽的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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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個活生生的衣服架子。
沈燃雙手抱臂,眯了眯眼。
這婚服的設計當真是費盡心思。
薛念獨自搞不定腰間一環接著一環的白玉扣,十分自然的喊沈燃過來幫忙。
四周氣氛依舊詭異,沈燃鬼使神差的走過去,非但沒有幫忙,還忽然間玩心大起似的,直接把蓋頭呼在了薛念臉上。
兩人隔著蓋頭相對而立。
落針可聞的寂靜里,空氣莫名凝滯了幾個呼吸的時間。
下一刻——
蓋頭飛起來,蓋住了床上的鳳冠。
沈燃難得有些心虛的向後退一步,因動作大了些,後腰抵住了床沿。
薛念微微側頭,眼底漆黑墨色如潮翻湧,把真正的情緒藏的嚴嚴實實:「陛下是覺得,戲弄臣很有趣?」
烏髮失了束縛,如綢緞般垂落,隨動作晃動如流水,有幾縷落在沈燃臉上,帶來微癢的觸感。
他稍稍避開些,卻不肯示弱,沉聲吐出兩個字:「放肆」。
薛念吊兒郎當的吹了聲口哨,笑了起來。他扯了扯自己的衣襟,給沈燃展示身上這件不夠合身的婚服:「陛下這可真是冤枉臣了……臣敢發誓,陛下往後再找不到比臣更乖巧懂事的了。而且這話又說回來……」
說到這裡,薛念稍稍頓了頓,意味深長道:「一個巴掌拍不響……臣若是真的放肆,難道陛下就不應該考慮下自己的問題麼?」
聽聽這蹬鼻子上臉,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語氣。
真是給自己找了位大爺。
沈燃面無表情的看著青年笑吟吟的臉,半晌「哦」了一聲:「你想以下犯上?」
「這可真不敢。」
嘴上說著不敢,實則沒有半點不敢的表現。薛念逕自走到椅子上坐下,回過頭又喊:「陛下」。
別人喊「陛下」是真喊「陛下」。
無賴喊「陛下」聽起來更像鬧著玩。
沈燃深吸一口氣,好一會才在燭火跳動的光芒里眯了下眼,無語道——
「幹什麼?」
薛念毫不客氣的使喚他:「頭髮散著不太方便。」
沈燃險些被他這理所當然的語氣氣笑了:「薛子期,我看你像我主子。」
始作俑者沒有半點眼色。
他側頭半含笑,懶洋洋扯了扯身上的衣服:「陛下可曾見過臣這樣的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