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75章 少年(1)

  薛念向來很懂得怎麼安慰人,只需要三言兩語就可以讓最難哄的姑娘眉開眼笑,也能跟脾氣最暴躁的男人稱兄道弟。

  可這回,他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薛念沉默著幫沈燃處理傷口。

  沈燃身上不止有血淋淋的新傷,還有層層疊疊、觸目驚心的舊傷。

  這完全不像是皇帝的身體,倒比他都更像是個領兵帶隊的將軍了。

  【記住本站域名 找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全 】

  還有……

  薛念下意識看向沈燃手腕間。

  因為需要每天放血給他,沈燃手腕上的傷至今也沒有完全癒合。

  即使癒合了,日後也定然會留下一道疤。提醒薛念曾經發生過的一切。

  沈燃總是把所有事情都說的那樣輕描淡寫,說自己不在乎,可他薛子期既然承了別人的情,怎麼可能真的當做無事發生?

  別人在乎不在乎是別人的事,他卻不能不放在心上。

  薛念輕輕嘆了口氣。

  暗道正所謂「伴君如伴虎」,古人誠不欺他。而且沈燃似乎比老虎還要難伺候,畢竟老虎沒這麼陰晴不定、喜怒無常。

  明明睡著時看著那麼溫柔的人,可只要一睜開眼睛就渾身是刺,嗆他嗆得樂此不疲。

  明明他此時是真的想回報一二。

  想坦誠,想好好說話開解對方,又被扣上同情憐憫的帽子。

  同情?

  憐憫?

  有嗎?

  憑心而論,當然有。

  他終於可以明白,沈燃費盡心機奪來皇位,卻又對國事如此懈怠、對百姓如此漠然的原因。

  從來沒得到真心和關懷的人,當然很難給出真心和關懷。

  薛念隱隱約約意識到沈燃想從他身上得到的是什麼。

  他也沒有之前那樣抗拒。

  他願意給出來。

  可惜效果並不好。

  心煩意亂,又或許是今天耽擱的太久,彷佛連冰魄神水發作時都疼得比之前更厲害。

  薛念手指不穩,動作微微頓了頓。

  其實他的停頓並不明顯,然而沈燃的感覺實在太敏銳。

  他第三次睜開眼睛,須臾之後,從散落在地的衣物中取出了之前那個小瓷瓶,又去抽薛念懸在腰間的彎刀。

  以往他都是自己提前放了血,再把瓶子給薛念,今天顯然沒有顧上,這瓶子還是空的。

  薛念按住沈燃的手,阻止道:「陛下身上有傷,今日就不必了吧。臣還沒有這麼嬌氣。」

  沈燃眸色深黑,不言不語盯著他瞧了片刻,才緩緩道——

  「我可不想白費功夫。」

  這個過程是一日都不能中斷的。

  否則就是前功盡棄。

  影子被火光拉長,搖曳晃動。

  薛念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慢慢的放開了手。

  沈燃抽出了薛念腰間的彎刀。

  割開還沒有完全癒合的傷口非常容易。伴隨著輕輕淺淺的梅花香氣,鮮血順著手腕滑落,滴入瓷瓶中。

  沈燃臉色似乎就肉眼可見的變得更蒼白了幾分。他們進入密林多少日,他就接連放了多少日的血。

  這種程度雖不至於要命,但每日不間斷的失血還是讓他變得格外虛弱。

  所以幻覺對他的影響也格外大。

  薛念咽下唇齒間的血氣,心裡五味雜陳。就算是為了收買人心,恐怕也沒有幾個皇帝能做到這個地步。

  他忽然莫名其妙,隱隱約約的憶起了少年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