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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前嫌(2)

  薛念靜靜的看著沈燃,眼底光華流轉。

  紅衣青年輕聲道:「陛下,你覺得我應該我可憐你什麼呢?可憐你大權在握,可憐你生殺予奪麼?」

  沈燃怔了怔。

  薛念輕嘆了一聲:「我跟你保持距離,你覺得我跟你不是一條心,我跟你坦誠相待,你又覺得我是在同情你,陛下,你也太難伺候了吧。你總不能一邊嚷嚷著要我忠心,一邊又覺得讓我忠心是件不可能的事。」

  沈燃一雙漆黑的眼睛靜靜望著面前這個紅衣青年。

  他看起來很平靜,可脖子上隱隱可見的淡青色血管卻出賣了他。

  夢中的一切如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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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彷佛連身上也還殘留著那樣的痛苦。所以才會疼得如此厲害,如此撕心裂肺。

  沈燃在暈倒之前的某一個瞬間瞥見了那些攻擊他的「怪物」的影子,不知為何,他受幻覺的影響要比薛念大的太多了,以至於行動遲緩,如今他身上到處都是「怪物」留下的傷,顯得既疲倦又狼狽。

  他沒有繼續同薛念爭執。

  這種事情,即使爭贏了又怎麼樣呢?即使證明薛念就是憐憫他又怎麼樣呢?

  他殺了薛念麼?

  跟這個人絕交,老死不相往來麼?

  他大張旗鼓的厭憎了薛念這麼多年,弄的宮裡人盡皆知,實際上卻是雷聲大雨點小。

  這些年以來,不聽話的人被他剷除的七七八八。

  他踩著累累白骨踏上這個皇位。

  太子死時還深信不疑他的「效忠」。

  他費盡心思,對待屢屢給自己找麻煩的水匪頭領三擒三放,只為了收買人心,找到收割三皇子性命的操刀手。

  他逼著沈煜自盡,用碎瓷片割開沈燁的喉嚨。鮮血濺到臉上那一刻,他沒有分毫顧及過對方是自己的兄弟,只有酣暢淋漓的暢快。

  溫如松那樣有功於社稷的老臣,只因為一句話就被他變著法的排擠。

  完顏楚楚污衊他偷東西,他就忍辱負重,笑臉迎人,直到把對方送進祭司殿中,讓對方生不如死。

  凡此種種,數不勝數。

  其實這些被他要麼記恨要麼厭憎的人,表面上與他的關係大抵是和諧的。

  反而薛念這個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被他擺上檯面針鋒相對的人,這個明顯就會對他造成威脅的人,到現在還是活蹦亂跳的。

  為什麼?

  無解。

  不過既然不能殺也不會絕交,還在這裡矯情個什麼勁兒?

  那樣不是更可笑?

  襯得他像個得不到糖就大聲嚷嚷著不想要,實際卻指望糖自己蹦到眼前的幼稚鬼。

  沈燃靠在身後的牆壁上,再次閉上了眼睛,輕聲道:「好,是朕錯了。朕不應該懷疑子期的忠心。」

  反正在這世上,很多事兒根本就是沒有辦法分對錯論輸贏的。

  也沒這個必要。

  從前他或許會較勁,可現在他知道沒這個必要。

  因為分出來也是兩敗俱傷,沒人能得到好。

  沒有想到沈燃竟然這樣輕易的就偃旗息鼓了,薛念眸中也不禁閃過了一絲驚訝之色。

  看著面前人蒼白的臉。他愣怔了片刻,極難得的有些手足無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