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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水軍轟炸,兩軍交戰

  「這歌也太土了吧?聽不下去。」

  「什麼垃圾歌,這也能第一名?比賽有黑幕吧。」

  「一眼丁真,鑑定為農民工歌,鑑定完畢。」

  「笑死我了,『狼人模樣』,這歌詞是初中生寫的嗎?」

  「這種歌能火,說明我們國家的音樂教育徹底失敗了。」

  「不就是個土嗨歌手嗎,有什麼好吹的。」

  「從蘇然那邊過來的,聽聽第一名什麼水平。聽完我回去了,辣耳朵。」

  「歌土,人肯定也土。」

  「低端人群聽低端歌曲,沒毛病。」

  一條,兩條,十條,五十條,一百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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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評論來的速度很快。

  評論的內容高度相似,措辭口吻像一個人在說話。

  他們都是往「土」「低端」「農民工」這幾個點上打。

  正常人不會這麼說話,正常人不會在十分鐘內湧進來一百個陌生人,都說一模一樣的話。

  牧白如果看到,一眼就能認出來,這是水軍。

  但他們不在乎牧白能不能認出來。

  他們的目的不是讓牧白相信,而是讓路人看到。

  《求佛》的評論區里,這些刺眼的評論越來越多。

  和那些說「好聽」「朗朗上口」的評論混在一起,整個評論區開始變得烏煙瘴氣。

  評論區變成了戰場。

  最開始,是那些真心喜歡《求佛》的人忍不住了。

  「說土的你耳朵沒問題吧?這歌哪裡土了?」

  「農民工怎麼了?農民工聽歌礙著你了?」

  「我就覺得好聽,你管得著嗎?」

  「什麼毛病,聽個歌還聽出優越感了?」

  一條反駁,引來十條反撲。

  水軍的回覆速度快得像自動程式,幾乎是人剛發出去,那邊就跟上了。

  「笑死,這也叫好聽?你怕是沒聽過好歌。」

  「果然是聽這種歌的人,審美就這樣了。」

  「農民工兄弟別生氣啊,回去搬你的磚。」

  「底層人聽底層歌,絕配。」

  「就這水平還參加比賽?回家種地去吧。」

  話越來越難聽,越來越往身份上踩。

  不是評歌了,是評人。

  不是評作品,是評出身。

  那些喜歡《求佛》的網友,本來只是想說一句「我覺得好聽」。

  結果被劈頭蓋臉一頓罵,什麼「農民工」「底層」「搬磚」「種地」,一個一個往臉上砸。

  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有人開始罵回去了,不再是客客氣氣地講道理,是直接開罵。

  你罵我農民工?農民工吃你家飯了?

  你算什麼東西?你一個月掙多少?

  你住的房子誰蓋的?你吃的外賣誰送的?

  你他媽哪來的臉看不起這個看不起那個?

  水軍等的就是這個。

  他們不怕你罵回去,怕的是你不理他們。

  你越罵,評論區越亂,越亂,路過的人看到的第一印象就是這首歌的評論區在吵架。

  至於誰對誰錯,沒人有耐心去看。

  他們只需要一個「這首歌的粉絲素質很低」的模糊印象就夠了。

  評論區像一口燒開的鍋。

  每重新整理一次,多出幾十條新評論。

  每重新整理一次,罵戰的烈度上升一級。

  「為了你,我變成狼人模樣。這詞寫得跟屎一樣,還有人吹?」

  「狼人怎麼了?狼人吃你家大米了?你連狼人都寫不出來!」

  「這種歌也就底層人聽聽,上不了台面的東西。」

  「你高階,你高階你別聽啊,你點進來幹嘛?找罵?」

  「我就點進來看看底層人都在聽什麼,果然大開眼界。」

  「看完了嗎?看完了滾。」

  水軍的話術越來越熟練,越來越知道往哪裡打最疼。

  他們不只是罵歌,他們開始把牧白這個人一起罵進去。

  說牧白就是給底層人寫歌的,說他靠土味博眼球,說他根本不懂音樂,說他就是來噁心人的。

  然後,他們把戰火引向了另一首歌。

  「這人的《酒醉的蝴蝶》也是一路貨色,什麼『怎麼也飛不出花花的世界』,土得我雞皮疙瘩掉一地。」

  「廣場舞神曲嘛,就是給那些大媽跳的,跟音樂有什麼關係?」

  「底層人的玩意,滾到下水道去跳廣場舞吧。」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火藥桶。

  因為《酒醉的蝴蝶》的粉絲,和《求佛》的粉絲,不完全是一撥人。

  前者是廣場舞大媽和她們的中老年擁躉,後者是年輕人和中年人。

  兩撥人平時各聽各的,各在各的評論區里待著。

  但現在,水軍一句話,把兩撥人一起罵了。

  中老年人聽廣場舞歌怎麼了?看不起廣場舞?你媽不跳廣場舞?你奶奶不跳?你以後老了不跳?

  評論區徹底失控了。

  那些平時不怎麼在網上說話的阿姨們,開始湧進來了。

  她們打字慢,不會用表情包,不懂什麼網路罵戰的技巧。

  但她們還有兒子有孫子。

  「我奶奶讓我發:她是老人,她就喜歡這首歌,怎麼了?」

  「我媽讓我發,廣場舞怎麼了?廣場舞惹你了?你媽不跳廣場舞?」

  「我是年輕人我就愛聽,說我聽底層歌的那個,你爸媽知道你網上罵人嗎?」

  「小伙子,做人要厚道,歌不好聽你可以不聽,罵人就不對了。」

  這些評論混在罵戰里,樸實得像一堆石頭扔進了泥漿。

  水軍不知道怎麼回。

  跟一個六七十歲的老太太對罵?那畫面太美不敢看。

  但他們不回,就顯得他們理虧。

  他們回了,更顯得他們理虧。

  評論區達到了十萬條。

  播放量暴漲。

  不是水軍刷的那種漲,是真人的那種漲。

  因為吵架吵得越凶,看到的人越多,看到的人越多,點進來聽的人也越多。

  點進來聽完,很多人心裡有了自己的判斷,然後加入了罵戰。

  不是幫水軍罵,是幫牧白罵。

  三百萬。四百萬。五百萬。播放量像坐上了火箭。

  與此同時,蘇然的《月光戀人》那邊,播放量也在漲。

  但漲得很奇怪,播放量上去了,點讚和評論卻沒什麼變化。

  幾百條評論,大部分是水軍的小號在自說自話,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句。

  感覺就像是一間外面裝修漂亮。

  但是推開門,裡面還是土坯房的別墅一樣。

  牧白刷到這些的時候,剛從健身器材上下來,毛巾搭在脖子上,水還沒喝兩口。

  他看著評論區里那些「農民工」「底層」「下水道」的字眼,眉頭一點一點擰了起來。

  他對別人攻擊自己的歌,只是一點點怒氣。

  但以這種「農民工」、「底層人」的話術,就讓他有些犯噁心了。

  他一眼看出來,這不是普通網友在罵,這是有組織的。

  話術統一,節奏統一,連罵人的角度都統一。

  往「土」「低端」上打,往身份上打,往人格侮辱上打。

  正常網友罵人不會這麼精準,不會這麼有章法。

  這是水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