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音發出去不到三秒，群里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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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編能編！我第一個學！」
「李老師你編吧，我們都跟著跳！」
「慢一點沒關係，蝴蝶跳快了有點喘，慢的正好。」
「我老公說他也要學，他喜歡這首歌。」
「這首歌要是編成廣場舞，那咱們就是全小區第一個跳的！多有面子！」
牧白端著水杯，嘴巴張著，水差點沒喝進去。
廣場舞。
求佛。
廣場舞版求佛。
他在腦子裡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
一群阿姨，在廣場上，排成方陣。
BGM是：「我在佛前苦苦求了幾千年」，同時翩翩起舞。
牧白放下水杯，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水漬，看著手機螢幕上不斷跳出來的訊息。
一條接一條，全是討論《求佛》能不能編舞的。
李榮彩說她今天晚上研究研究動作，明天給大家試一試。
底下整齊劃一的「收到」「好的李老師」「期待」。
訊息還在一條接一條地往外蹦。
牧白看了幾眼，笑著把手機放到一邊，仰頭靠進沙發里。
腦子裡想像的那畫面還沒散乾淨。
一群阿姨，排成方陣，「我在佛前苦苦求了幾千年」，翩翩起舞。
感覺很喜感啊。
他閉著眼睛笑了好一會兒。
算了，跳就跳吧，歌寫出來就是給人聽的，人家喜歡怎麼用就怎麼用。
……
同一片夜空下，城市另一頭。
一間裝修考究的大平層里，有人沒笑。
非但沒笑，臉色還越來越難看。
蘇然，二十七歲，藝名蘇晚亭。
情歌大賽排行榜上，此刻掛著第二名的那個蘇晚亭。
他從選秀節目出道，簽了一家不大不小的經紀公司，發了三首單曲，不溫不火。
這次的情歌大賽，公司說機會難得，讓他好好準備。
他準備了一個多月，找製作人編曲，進棚錄了兩天，後期又調了一周，前前後後砸了將近十萬塊錢。
發出去之後，效果不錯。
第一天就衝到了第一名，播放量蹭蹭往上漲，粉絲在評論區里一片叫好。
「好好聽！」
「蘇蘇的聲音太溫柔了！」
「這次一定拿第一」
……
他看著那些評論，心裡舒坦得很。
結果今天下午，一切都變了。
第一名沒了。
被一個叫牧白的人拿走了。
蘇然第一次看到這個名字，是在排行榜上。
他沒太在意，以為是哪個新人運氣好沖了一把，過兩天就掉下去了。
過了兩個小時，他又看了一眼。
差距拉大了。
到了晚上，他的播放量還不到對方的一半。
蘇然坐不住了。他點開了那首《求佛》。
前奏響了三秒鐘，他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這是什麼編曲？
這音色是從哪個年代穿越過來的？
太簡陋了，太粗糙了，像二十年前家庭卡拉OK的水準。
他耐著性子聽下去，聽到「為了你，我變成狼人模樣」的時候，整個人靠在椅背上，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這歌詞是人寫的？
狼人？你在寫玄幻小說？
他忍著沒關，繼續聽。
聽到副歌部分，「我在佛前苦苦求了幾千年」
蘇然再也忍不住了，他深呼吸，然後關掉了頁面。
什麼玩意兒。
土，太土了，土到掉渣，土到他覺得自己的耳朵受到了侮辱。
他連忙重新整理了一下排行榜，確保自己沒看錯。
《求佛》，播放量一百五十二萬。
他的《月光戀人》，播放量四十一萬。
一百五十二萬對四十一萬。
接近四倍的差距。
蘇然盯著那個數字，牙關咬緊，太陽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他不服，憑什麼？
他花了大價錢做的歌，精雕細琢，每一個音都反覆打磨，結果輸給這麼一首又土又糙的東西？
他拿起手機，撥出了一個號碼。
響了三聲，對面接了。
「然哥，怎麼了？」
「王哥，那個情歌大賽你看了沒有？」
「看了啊，你不是第二名嗎？可以啊。」
蘇然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看沒看第一名是誰？」
「……牧白？怎麼了？」
「你去聽聽他那首歌，你聽完了告訴我什麼感受。」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大概是在聽。
聽完之後，經紀人的語氣變了，帶著點猶豫：「這歌……有點意思啊。」
「有意思？這叫有意思？」蘇然的聲音拔高了幾度，「這歌土成什麼樣了你聽不出來嗎？編曲是二十年前的，歌詞是中二病寫的，唱功也一般，這種歌憑什麼拿第一名？」
「然哥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別急……」
「我沒急。」蘇然深吸一口氣，聲音壓了下來，「王哥，我要流量。公司那邊有沒有辦法？」
經紀人沉默了兩秒：「你是想……」
「刷上去，我不能在第二名待著，太難看了。」
「刷倒是能刷，但這個比賽有專業評審的環節，光刷播放量不一定……」
「那就再派點水軍。」蘇然打斷了他，「去評論，去帶節奏，把那首歌打下去。」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幾秒，然後經紀人的聲音響起來，語速慢了一些，像在斟酌措辭：「然哥，你想清楚了？這種操作不太好收場。」
「有什麼不好收場的？他的歌本來就土，我又沒冤枉他。」
「……行吧，我跟公司說一下。不過然哥，我跟你說實話，這事如果操作得好，不一定是壞事。那個牧白現在熱度高，你跟他打起來，你也能蹭到熱度。」
蘇然頓了一下，語氣放緩了一些：「你是說……」
「對打。他土，你精緻。他低端，你高階。這個定位打出來，對你只有好處。」
蘇然想了想，嘴角慢慢彎了起來，但那個弧度里沒什麼笑意：「行，就按你說的辦。儘快。」
「最快今晚就能到位。」
掛了電話，蘇然又重新整理了一下排行榜。
《求佛》的播放量跳到了一百五十八萬。
他的歌才四十三萬。
蘇然不斷重新整理頁面，等待水軍，等待流量進場！
不到一個小時，變化出現了。
蘇然的《月光戀人》播放量開始快速上漲，速度比之前快了將近一倍。
四十五萬，五十萬，五十五萬。
數字跳得賊快！而且幾乎是五萬五萬地增長！
與此同時，《求佛》的評論區里，出現了一些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