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只剩下眼睛有些發紅的馬有才，和會計馮衛國還陪著。
馬有才忽然開口，看著聶蒼陡然問了一句：「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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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啥難處了……」
馬有才平日裡，在聯防大隊對獵人們十分嚴格，很少有跟現在一樣性情的時候。
他摟著聶蒼的肩膀。
「只要你一句話……咱聯防大隊的兄弟們，永遠支援你！」
要說對聶蒼的了解，作為曾經的副手，馬有才絕對是第一候選人。
平日裡兩人雖然負責的方向不同，但他對聶蒼實在是太清楚了。
因為包產到戶的事兒背了處分，聶蒼不願意這些影響到大家，甚至馬有才讓人捎去的東西，也被聶蒼退回來大半。
聶蒼臘月里頂風冒雪的回來，一定是遇上什麼解決不了的麻煩了。
聯防大隊沒有聶蒼，就不會有現在的變化，這一點兒大家心裡十分清楚。
甚至當初，要不是聶蒼穩住局面。兄弟們在聶蒼被開除的時候，就全都跟著去四九七林場了。
「沒啥難處……」聶蒼沉默了一會兒，笑著搖了搖頭。
「小蒼……都是自己人，沒啥不好意思的……」
「我實話跟你說吧，聯防大隊的兄弟們，情願再過以前的苦日子，也絕不會讓你受了委屈……需要人還是需要錢，大家一起想辦法就是！」馮衛國跟著補充道。
聯防大隊是公社的編制，按道理來說，該受張家集公社管轄才對。
可實際上，公社連今年救災的錢，都是從聯防大隊借的。
要說管轄，制度上聯防大隊肯定不會違反，其他方面公社都是跟聯防大隊商量著來，哪裡有什麼掣肘的約束。
真到了關鍵時刻，為了聶蒼，違反一點兒規定，一切都不是問題。
「真沒有……」聶蒼再次確定道。
「就是想兄弟們了，想家裡的弟弟妹妹了……」
聶蒼從林場回到張家集，為的自然是籌措付給夏爾的報酬。
但看到大家的變化，看到聯防大隊的兄弟們，對自己的情義，聶蒼還是忍住了。
他不想因為自己的麻煩，去影響大家現在的生活。
價值五百盧布的東西，換算下來將近兩千多塊，想湊齊除非去公社要債，要不聯防大隊那點兒家底，也得被抖落空了。
「沒事兒就好！」見聶蒼不願意說，馬有才等人很默契地沒有繼續問。
聶蒼的弟弟妹妹，除了聶連外向，跟著聶蒼去了林場，到伐木隊當了工人，剩下的聶啟和聶柔，都被留在了槐蔭村。
兩個孩子一個十四歲一個才六歲，雖然沒有親人在身邊，但村裡的長輩，和聯防大隊叔伯，對兩個孩子，全都是當親生孩子看待的。
聶蒼跟馬有才等人聊到半夜，然後在林場院睡了一覺，早上才提著帶來的豹子肉，回了自己在槐蔭村的家。
推開門，聶蒼還沒張口喊話，就見屋子裡，隔壁的鄰居趙嬸，端著個篦子從裡面走了出來。
「哎呀~！」趙嬸驚呼一聲，手裡篦子上端的饅頭差點兒扔在地上。
「我的老天爺，小蒼？！你咋回來了？！」趙嬸臉上笑著，忙放下東西去屋裡喊人。
聶啟和小柔剛起床不久，看到院子裡站著的哥哥，先是愣在原地半天沒動靜，緊跟著不約而同地就朝聶蒼奔去。
「嗚嗚……哥……」六歲的小柔嗚咽著，趴在聶蒼懷裡大哭。
村裡的鄉親和聯防大隊的叔伯雖然把她照顧得很好，但什麼都比不上聶蒼在跟前。
「你怎麼現在才回來……我好想你……嗚嗚……」小柔的眼淚滴在聶蒼肩膀上，留下斑駁的淚痕。
「我要去林場找你……可聶啟哥哥不讓，說不讓我胡鬧……可我就是想哥哥了……」
「好了不哭……哥不是回來了嗎？你看……好好的！」聶蒼揉著妹妹的腦袋，安慰道。
「哥給你們帶了好東西~你看，這是豹子肉，你們還沒吃過吧？」
聶啟和聶柔平時吃飯，大多數時候都在聯防大隊。那有專門做飯的大姨，平日裡總是換著花樣給他們做好吃的。
但因為距離比較遠，早上又不開火，村里現在的支書董平，跟馮衛國他們商量了之後，乾脆從村里找了個人，每天專門給聶柔和聶啟做早飯。
趙嬸因為離得近手藝好，擔下了這份差事。
剛才聶蒼進門的時候，趙嬸手裡端著的，就是剛蒸好的白面饅頭。
「真是麻煩你了趙嬸……」聶蒼了解清楚情況，忙向趙嬸道謝。
「你這話說的，謝啥呀！」趙嬸聞言連連擺手。
「我這上了歲數，別的也幹不了，給孩子們做頓飯算個啥……」
「這米麵糧油都是合作社和村里出的，每個月還給我三塊錢的工錢，這活兒別人搶還搶不上呢！」趙嬸心眼直，說話也乾脆。
她沒說什麼聶蒼幫著村里致富，大家報答他之類的場面話，而是將村里給的條件直接講了出來。
當初董平和馮衛國商量的時候，就是看中趙嬸沒啥心眼這一點兒，才安排她幹了這份差事。
「哈哈哈……那是合作社給你的！你拿著就是！」聶蒼笑呵呵的說道。
「這肉你割上二斤帶回去，給老叔和孩子們都嘗嘗鮮……」
趙嬸左辭右謝的不肯收，但終究還是拗不過聶蒼的堅持。
在家和小柔小啟吃了頓早飯，聶蒼本想領著弟弟妹妹，上公社買點兒東西。
可還沒出門，就被董平和趙長林給堵在了家裡。
因為包產到戶的事兒牽連，趙長林的村支書被公社給拿了，但他在村裡的威信很高，被村里人推舉，如今是合作社的大隊長。
平日裡乾的工作，除了不用再去公社開會，跟以前基本沒什麼區別。
「小蒼！！」趙長林再次見到聶蒼，臉上沒有半點兒埋怨，反而更加熱切。
「村里人嚷嚷的時候我還不信，沒想到你真回來了！」趙長林笑著說道。
「長林叔……」聶蒼笑著打了聲招呼。
寒暄了幾句，聶蒼和大家約好，中午在聯防大隊碰面，然後就領著小柔和聶啟，直奔村外不遠的張家集公社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