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家種地各家種？！」
就這一句話，瞬間就把黃喜芬吸引住了，她強壓心中的狂喜，疑惑地開口問道。
換做其他時候，這句話可能沒有什麼特殊的含義，畢竟自己種自己的地，本就是應該的事兒，根本沒什麼好懷疑的。
可在如今這個時代，它代表的意思可就太多了。
因為人民公社和集體生產隊的存在，即使是長白山山區的農民，跟黃喜芬這樣大字都不識幾個的文盲，政治思想的覺悟都不是後世能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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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種地自己種，這不就是走走資產階級路線，薅社會主義羊毛嗎？！
「你小聲點兒……」見黃喜芬反應如此之大，趙素枝一下子有些慌了。
「聶蒼說啥都是你們家的人……這事兒是為咱們全村好！可不能出去亂說呀！」趙素枝忙叮囑道。
「害~我知道我知道……」黃喜芬趕忙回答道。
花了這麼大力氣，甚至連手裡的錢，都拿出去一半，總算讓黃喜芬問出點兒東西！
其實她剛才說的話，全是為了博取趙素枝的信任。
什麼馬上就走了，不搞清楚聶蒼整的是什麼么蛾子，她就是死也死在槐蔭村。
只是現在嘛，黃喜芬已然改變了主意。
既然知道了這件事，那她繼續留在槐蔭村就不安全了。
趙素枝信任自己而且沒什麼腦子，萬一這事兒被趙長林他們知道了，黃喜芬還真怕自己出什麼意外。
她有些著急的敷衍了趙素枝幾句，然後出了對方的家門，連自己的院子都沒有回，就直接往村外走。
趙素枝這邊，雖然感覺黃喜芬剛才的反應有些奇怪，但看著對方留下來的錢，她當即打消了自己的疑慮。
這可是四十塊錢，普通山里人家一兩年都攢不到這麼多！
黃喜芬的性格自己又不是不知道，見錢眼開摳門到了極點，能一下子拿出這麼多錢給聶蒼，那一定是真心悔過，看聶蒼過得好了，想跟人家修復關係。
即使知道了包產到戶的事，肯定也不會說出去。
趙素枝拿著錢，心情頓時好了不少，本想直接把錢給聶蒼送去，可轉念一想，又改了主意，悄悄把錢揣在自己口袋裡，連自己的丈夫都沒有聲張。
這邊聶如海擔心出事，從林場院回來，就開始挨家挨戶的叮囑，到趙素枝家的時候，黃喜芬早就離開了槐蔭村。
趙素枝對於她跟黃喜芬的話，自然半點兒不敢說實話，只說黃喜芬來過，但就是打掃屋子借個笤帚，其他的再沒有了。
趙長林和他安排的人，把全村都排查了一遍，確認沒問題之後，才找上了黃喜芬的家門，可院門和屋門都沒鎖，但人卻不知道去哪了，趙長林只當黃喜芬去哪串門了，因此也就沒有放在心上，這事兒就這麼過去了。
時間一晃而過，眼見就到了去縣裡競拍的日子。
聶蒼讓人早早準備好材料，帶上錢之後，騎著摩托車就準備往縣裡走。
李青霜作為張家集公社林場的負責人，自然要一起前往。
張二發和呼楞他們，也早就從山裡回來了，這群人為了較勁，在之前白獾活動的山周圍，愣是待了將近十天，眼看乾糧都吃完了，終於找到了白獾的蹤跡。
並且最終被呼楞，和他身邊的鄂倫族獵人抓到。
但讓聶蒼有些意外的是，經過了這件事之後，隊裡面的獵人跟呼楞他們，竟然再也不掐架了。
聶蒼趕著去縣裡競拍，所以也沒來得及問原因，讓呼楞他們先把白獾收好，一切等自己從縣裡回來再說。
騎上摩托車，李青霜跟從縣裡來的時候一樣，坐在摩托車的后座。
兩人在顛簸的山路上，騎了將近一個小時，早早就趕到了競拍林場經營權的地點——縣林業局門口！
找了個地方把摩托車停好，聶蒼和李青霜一對年輕男女，很快就吸引了門口圍著人的注意。
這些都是今天來競拍的縣裡的大戶，甚至其中幾個公社的幹部，聶蒼之前在康莊公社的時候還見過，剛想上去打個招呼問問情況，聶蒼忽然瞅見人群的正中間，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那談笑風生。
那人的臉化成灰聶蒼都認識，正是聶蒼在康莊時候胖揍過的趙江！
「他怎麼也在這？」聶蒼心中暗自疑惑，但並沒有多想。
「怎麼了？」李青霜見聶蒼高興的表情忽然變得沉默，一下子也意識到了不對勁兒，低聲開口問了一句。
「沒事……碰上熟人了。」聶蒼開口解釋了一句。
但對於他跟趙江的恩怨，聶蒼並沒有多說，眼下也不是解釋這件事的時候。
走到林業局門口，趙江對聶蒼的出現絲毫沒有感到驚訝。其實聶蒼的摩托車一停下，趙江就看見了，此時他裝作訝然的表情，非常自然的抬頭瞥了一眼，如同才看到一般，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才笑呵呵的跟聶蒼打招呼。
「吆喝……這不是聶隊長嗎……？」趙江今天手握底牌，再次面對聶蒼，他沒有任何的恐懼，反而顯得格外從容有餘。
「晦氣……」聶蒼可不會給趙江好臉色，啐了一口罵道。
當時在康莊公社的辦公樓走廊，聶蒼可是親身看到了，趙江這個畜生乾的髒事兒。
只是對方能這麼快出來，顯然有些出乎聶蒼的預料。
看來趙江的老子趙永利扛不住，把事情全吐了，要不然趙江絕不可能被放出來。某種意義上，這也算是件好事。
「呵呵……聶隊長這是感慨呢還是詛咒呢？」趙江對聶蒼的反應渾不在意，輕笑一聲得意地說道。
「我知道聶隊長今天來是幹什麼的，不就是為了你們公社四九七林場的經營權嗎？」趙江毫不避諱地直接點破聶蒼的目的，然後他話鋒一轉，表情也忽然變得陰冷起來。
「說起來那地方不是啥好地兒，但你說巧了不是，我今天也是沖那林場來的……咱倆今天看來註定要做對手了。」趙江陰惻惻的笑道。
「只是不知道……聶隊長的錢……究竟帶夠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