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全借走？！」李青霜無意間，聽到自己舅舅跟聶蒼的談話，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清清楚楚的聽到，劉鄉長跟聶蒼商量，只給聯防大隊留下一小部分，剩下的先全都交給公社應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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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反轉，讓李青霜一時間無言以對。
從四九七林場，弄回來的這批大馬哈魚和魚籽，聶蒼他們付出心血有多少，李青霜可以說是最清楚的。
光是花掉的工錢和伙食費，就是一個天量的數字。
李青霜剛來的時候，總認為是聶蒼和聯防大隊，鑽了公社的空子或者幹了違反紀律的事兒。
可今天一看才知道，怪不得當初自己要查聯防大隊的帳，自家舅舅會有那麼大的反應，原來根源全在這裡！
聯防大隊不但沒有過錯，反而是張家集公社，全指望著聶蒼和聯防大隊聽挺過來！
「劉鄉長……你們這……都借走了，聯防大隊同志怎麼辦？」李青霜這些天，跟大家相處下來，已經有了些感情，想到大家付出這麼多，可到頭來竟然要被公社全借走，不禁有些惋惜。
「李主任，你話可不能這麼說！」劉鄉長聞言立刻反駁。
「聯防大隊現在不缺糧食，但鄉里可是等著米下鍋呢，這錢和東西，鄉里又不是白拿，等明年開春緩過來，到時候把這錢再還上就是了！」劉鄉長說道。
「而且也不是全拿走！這些大馬哈魚賣的錢，按照規定上交之後，該給聯防大隊的那份，我會寫好欠條送回來的！而且借了這筆錢，聯防大隊院裡這些皮子和松塔，賣的我們就不借了，留給隊裡同志貓冬使喚吧。」劉鄉長把自己說的像是多大度一樣，生怕聶蒼有什麼意見。
看著劉鄉長緊張的表情，聶蒼無奈地嘆了口氣，朝李青霜做了個聳肩的表情。
「哎~拿去吧，拿去吧，劉鄉長都把話說到這份上，我要是不同意那成啥了，總不能看著鄉里其他村子有人餓死吧。」聶蒼擺了擺手道。
劉鄉長知道聶蒼心軟，而且吃軟不吃硬，如果公社強硬表示要借錢，那估計沒什麼希望，因為以聶蒼的人脈和關係，沒有理由想強取，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兒。
唯一能成功的可能，就是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公社借錢是為了幫助其他受災的村子，聶蒼知道知道說的是真話，不用多說什麼自己也會主動開口。
將近二十車的魚肉和魚籽，結果只在聯防大隊轉了一圈，就幾乎全被拉到了公社去。
統計重量算帳這樣的事兒，有會計馮衛國跟著，根本不需要聶蒼操心。
聶蒼將這次參與行動村里人還有獵人們喊來，然後招呼趙長林，把剩下兩車魚肉，以及鹽乾魚籽，直接按照人頭給大家全分了。
「跟大家解釋清楚，這些只是合作社發的福利，等過兩天皮子和松子都賣了，到時候通知各家按照記工來領錢！」聶蒼生怕大家鬧意見，說完又補充了幾句。
這次去的人雖然不算太多，但槐蔭村的漢子們，可是出了大力氣。
揹著一二百斤的魚肉，在山中三四十公分的小路上來回奔波，其中的辛苦可想而知。
魚肉和魚籽分下來，基本上每個人按照勞力，都領到了將近二十斤的東西。
李青霜看著大家分東西的場面，心裡不禁暗暗咋舌。以前她弄不明白，為什麼聯防大隊和槐蔭村的人，能吃飽穿暖，甚至還有餘錢花。
這下她全都明白了，原來全是靠著集體，靠著聯防大隊和聶蒼他們在林子裡拼命，才換來現在的生活！
「對不起……」屋簷下，聶蒼坐在樹蔭里乘涼，李青霜忽然走到跟前，輕輕說了一句。
「李主任這是幹嘛？」聶蒼輕笑著回了一句。
對於李青霜跟自己的誤會，聶蒼其實根本就沒當回事。
他不會因為李青霜這個學生官，這個從省里回來的領導，因為懷疑針對自己，就對她有什麼看法。
相反的，聶蒼對李青霜這個姑娘，十分的欣賞。
她質疑聯防大隊，是出於保護的集體資產的角度，而跟著聯防大隊進山之後，從原本質疑聶蒼私越國境，到看見大馬哈魚的盛況之後，迅速地變臉。
所有的一切都說明，李青霜不是那種迂腐的幹部，有原則而且懂得變通，絕對是組織的一名好同志！
「我剛來的時候，做了很多莽撞的事兒，也說了很多對你們聯防大隊不友好的話……」李青霜解釋道。
「現在我知道了，不是你們聯防大隊欠公社，反而是公社欠著你們！！」
想到舅舅幾句話，就把聯防大隊一周的辛苦，全都打包借走，李青霜雖然知道這是對的，但心裡還是很不爽。
「哈哈哈……沒什麼！這錢反正是借出去的，總有還的時候……與其糾結這些，不如想想當下……晚上我讓李槐他們準備了火鍋，李主任留下來嘗嘗吧……」聶蒼笑著提議道。
「咱們從四九七林場，弄來的鹽乾魚籽，可是頂級的美味呀！用刀切成薄片，然後在清水裡涮著吃，加上芝麻醬香油辣椒，真是給個媳婦都不換呀……！」
「哈哈哈……哪有你說的這麼誇張！」李青霜一下子被逗樂了，她的臉頰中間，笑的時候有兩個淺淺的梨渦，給人的感覺倒是多了幾分親和力。
傍晚，林場院的院子中間，聶蒼說到做到，真讓李槐和二發他們，安排做飯的大姨，給張羅了一桌子火鍋。
桌子上是雪蛤和蝲蛄這種鮮美的乾貨，煮得清湯的鍋底。
中間加上大棗和不少藥材，鍋子周圍則全是弄來的食材。
各種山裡的菌子，猴頭菇、榛蘑、羊肚菌，然後就是大塊的魚肉，和各種醃製的臘肉，剛從地里收回來的秋菜，蘿蔔和白菜也洗了一大堆，配上自家種的瓜果，看上去好不豐盛。
這是長白山農家，一年裡麵食物最多的日子，這時候就算沒有糧食，只要人不算懶，從山裡弄回來的山貨，都足夠一陣子能填飽肚子的。
聶蒼用筷子，從盤子裡夾了一塊薄如蟬翼，看上去晶瑩剔透的魚籽，然後直接丟入滾燙的清湯鍋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