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聽到李青霜的話，紛紛抬頭張望，果然發現周圍的樹種類，和李青霜的描述如出一轍。
聶蒼也發現了其中的不同，但對於李青霜忽然的判斷，反倒是好奇了起來。
「李主任還懂這個？」聶蒼開口問了一句。
「我是農校畢業的，你說我知不知道？」李青霜淡定解釋道。
「我國長白山東北部，跟俄國人的邊境線樹的種類有區別，這是書上講過的內容，你不信的話，可以拿出你那張地圖對照一下，看看是不是到地方了？」李青霜朝聶蒼眼神示意。
聶蒼聞言當即拿出地圖，簡單測算了一下距離之後，很快就認可了李青霜的說法。
「所以不能再往前了……」李青霜做出最終的判斷。
「我一路跟過來，知道聶隊長這趟的目的，是為了找合理的大馬哈魚……可之前在雙河峪，那裡的村長也解釋過了，因為過度捕撈的緣故，這條河裡的漁業資源早就枯竭了，這樣冒險往前走，私越國境不說，還很有可能一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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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聞言，頓時全都陷入了沉默，甚至連聶蒼都沒有說話。
不得不說李青霜分析的確實很有道理，而且大馬哈魚是從下游頂水上來的，如果白毛溝真的還有魚存在，不可能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私越國境對於如今邊境管制不算嚴格，尤其是這荒山野嶺，除了聶蒼他們這樣的獵人，幾乎不會有人能摸到這裡，因為這事兒對聶蒼來說，並沒有什麼阻力。
只是冒了風險穿過去，最終卻一無所獲，這是聶蒼不能接受的事情。
見聶蒼都沉默了，眾人一路而來的心氣，頓時有些沮喪。
李青霜原本以為聶蒼和其他人不一樣，在林子裡有什麼神奇的本事，可現在眼看，似乎也全憑著一股忙轉勁兒，做事根本就沒有什麼章法。
「我還是想過去看看……」聶蒼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說了一句。
「什麼？！」李青霜頓時驚呆了。
這男人看著沉穩，可怎麼跟榆木疙瘩一樣不開竅呢，說了前面沒什麼東西，還要違反紀律越境。簡直就是頑固不化！
「不行！我不能讓同志們為你的魯莽冒險！」李青霜斷然拒絕。
她是張家集林場辦公室新來的領導，嚴格說是聶蒼的頂頭上司，對於她的意見，聶蒼不可能視而不見。
「李主任……都走到這兒了，放棄太可惜了。」聶蒼認真解釋道。
「你不想讓同志們跟著冒險，那我一個人往前再探探總該沒問題吧？」
「剛才你說這這裡已經到了邊境線附近，但周圍沒有界碑和標識，所以應該還在我們的國境之內……」
「你跟同志們再原地休息，我一個人到前面再看看，這樣總沒問題吧？」聶蒼也不跟李青山爭論，只是提出自己的解決辦法。
「你想去就去唄……腿在你身上，我又沒法拉住你！但提前說好了，私越國境是違法紀律的事兒，到了界碑附近就得回來！」李青霜嚴肅的補充道。
「放心吧李主任，我心裡有數！」聶蒼點頭。
讓李槐等人在周圍警戒，聶蒼揹著步槍，一個人就順著白毛溝水道往前摸了過去。
剛才李青霜的判斷，的確有幾分道理，但聶蒼卻又不用的想法。
按照地圖上的指引，眼前這條白毛溝，是圖們江的支流，這裡的大馬哈魚被撈的雖然絕跡了，但圖們江總不可能也枯了吧。
沒有尋到獵物，聶蒼也要搞清楚原因，如果能讓這裡的馬哈魚重新恢復生態，對以後四九七林場來說，也是個非常不錯的事情。
聶蒼往前繼續走，沒過半小時，就在河岸邊上，看到了黑色石頭矗立的界碑。
剛才大家討論的邊境線，應該就是這裡了。
只是這東西，對聶蒼來說，根本就不重要，他幾乎沒有任何停頓，就直接邁了過去。
俄國人在遠東，有且是長白山這一側，人口數量極其稀少，根本不可能有什麼人活動的痕跡。
最多也就是冬季，從西伯利亞荒原，到這裡捕捉雪貂的獵人，其餘時候，基本看不到人活動的影子。
而且聶蒼在林子裡極其敏銳，基本上不怕被人發現。
他順著白毛溝繼續往前，之前的淺灘隨著河道的深入，此時已經沒了翻滾的浪涌，變成了平靜的水面。
聶蒼一直走到周圍，全都變成了灰色的松針樹，這時候才發現了河道的變化。
前方的水聲逐漸變得喧鬧，等聶蒼穿過的幾乎密不透風的深林，眼睛忽然抬頭往前側邊，圖們江的另外一條支流赫然出現，兩股水道在這裡交匯，然後一起注入東流的主河道。
聶蒼的心神頓時跟著一動，然後忽然開始快速往來時的方向返回。
直等到白毛溝的水面變淺，聶蒼脫下自己的鞋子，然後又將短褲和汗衫脫下，捲成一團之後纏在手裡的步槍槍管上。
然後就開始下水，他把手裡的東西舉過頭頂，然後腳才在沁涼的河水中泅渡。
也就是不到十分鐘的功夫，聶蒼就順利到了河的對岸。
他重新穿好衣服鞋子，然後順著白毛溝，朝無人的深林中重新摸了過去，沒多久，他就回到了剛才三股水流交匯的位置。
聶蒼站兩股支流的中間，尋了出凸起的樺尖，朝另外一條支流仔細看。
之間淺綠色的白浪中，密密麻麻的大馬哈魚，逆著逆流不斷甩動尾巴！
這些回流的鱒魚，捨棄更遠處的白毛溝，竟然全都往聶蒼眼前這條支流回遊。
「怪不得白毛溝一條魚都沒看見，原來全都跑這邊來了……」聶蒼心頭激動萬分，依然激起驚濤駭浪。
像是忽然明白了什麼一樣，聶蒼順著新發現的這條河道，跟回遊的大馬哈魚同一個方向，朝著水道的上游，不要命的狂奔而去。
他知道自己已經勘破了大馬哈魚消失的秘密，此時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如果真的跟自己預料的一般無二，那這次的收穫，可能會超過之前在林子裡，任何一次集體捕獵的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