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三天沒回來，林場院依舊是那副熱鬧的模樣。
聶蒼和聶如山等人趕著車進院子的時候，李槐和知青李岩，正坐在房簷下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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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做好的大碴粥格外燙嘴，倆人吃著餅子，端著碗呼呼吹氣。
「哥！二叔！！」先看到聶蒼的，是正在院子劈柴的聶連和聶啟，倆人藉著旁邊的火光，正在院子裡幹活。
聽到動靜，李槐和李岩也反應過來，放下飯就朝聶蒼等人小跑了過來。
「隊裡面都正常嗎？」聶蒼將手裡的馬鞭放好，跳下車先朝李槐問了一句。
「都好著呢！」李槐笑呵呵的回答道。
自從伐木隊被清理出去，整個槐蔭村林場就全歸了聯防大隊，眼下大家值守林子的任務，慢慢沒有那麼緊迫，隊裡面的事情自然少了很多。
「那就行！進屋說！」聶蒼搓了搓手，對趕過來的兩個弟弟招呼道。
回到溫暖的屋子，聶蒼意外發現，陸雪涵竟然也在家。
「回來了？先吃飯吧。」陸雪涵在灶台邊站著，端了盆熱水放在聶蒼等人面前。
這幾天聶蒼和聶如山都不在，陸雪涵白天盯著村子蓋房子的進度，晚上則留在林場院，照顧年紀最小的聶柔以及聶連聶啟。
「李槐，馮會計在隊裡嗎？你幫我把他喊來！」聶蒼把手泡在熱水裡面，頓時感覺身上的疲憊消減了不少。
「馮叔去醫院了！」李槐如實回答道。
「馬副隊長今天拆線，馮叔不放心在那盯著，估計快回來了！」
聽李槐提起馬有才，聶蒼這才想起自己的副隊長。
動用隊裡面糧食這件事，除了跟馮衛國商量，還是要跟馬有才打個招呼才行，看來自己也得去趟醫院。
洗漱完從陸雪涵手裡接過碗，聶蒼一邊吃飯，一邊和大家說著這兩天幹的事。
快吃完的時候，馮衛國果然從外面回到林場院，還沒掀開帘子就從外面沖了進來。
他聽到了聶蒼的聲音，掀開帘子的時候朗聲大笑：「小蒼，你可算回來了！」
馮衛國從醫院看了馬有才拆線，這幾天隊裡面大小事情，基本都是他在操持，眼下聶蒼回來，自己緊繃的心和身上擔子，終於能減輕不少。
「馮叔，快坐，我正好有事情跟你商量！」聶蒼笑著招呼馮衛國坐下。
「正好李槐也在，我先跟你們商量一下，然後再徵求咱們下面隊長們的意見……」聶蒼放下碗筷，開口說道。
「這次去鄂倫人的村子，那的情況比咱們山下還要嚴重，幾乎到了快山窮水盡的地步，我看查哈拉大叔他們的情況，除非萬不得已，絕對不會主動宰殺留著下種的梅花鹿……」
「今天從山上帶回來的皮子，我跟供銷社的林主任問過，只能給錢換不了糧食……所以就想著，能不能把咱們隊裡面存著的糧食，換成錢賣給鄂倫人，這樣能解對方的燃眉之急。」聶蒼嘆了口氣道。
「價錢可以按照比市場價高一些來核算，這點兒我能做主！咱聯防大隊得了錢就直接給大家發了，要要是缺糧食，可以拿這些錢從各村里人手裡換，你們看成不成？」聶蒼看著屋子裡的人，開口詢問大家的意見。
「成呀！這怎麼不成呢！咱隊裡眼下又不怎麼缺糧食，能幫就幫！」馮衛國率先開口，肯定了聶蒼的提議。
他能想到聶蒼的顧慮，自然也明白其中門道。
按道理來說，從供銷社那裡拿了錢，直接從鄉親們手裡買糧食，其實操作起來根本就不難。
雖然買到的都是一些粗糧，但人吃肯定沒問題。
但眼下的風氣，打擊投機倒把的行動這麼嚴厲，聯防大隊肯定不能頂風作案。
上次換糧食是用魚換的，公社那邊相關部門挑不出毛病，可用錢直接買問題性質可就變了。
但聶蒼的提議，是把錢分給大家。
只要不集中，隊裡面的獵人拿了錢，找村裡面的街坊鄰居買點兒糧食，就算被知道了也不會有任何問題，因為這根本就無從調查。
「我也覺得可以！」李槐舉手贊同道。
聶蒼的提議，很快得到了大家的認可。
這其中一方面是因為聶蒼和鄂倫人的私交很好，大家就算不情願，也必然會賣聶蒼這個面子。
另外一方面，鄂倫人可是長白山的活化石，無論是獵人還是參幫，你只要進山在附近活動，就難免跟鄂倫人打交道，能結交這樣一個朋友，對聯防大隊這些在山裡面討生活的獵人來說，絕對是有利無害的事情。
「既然這樣，那我明天去縣城的時候，順道去醫院看看有才叔，把這件事也跟他通個氣，然後咱們再跟下面的隊員講清楚，事情暫時就這麼定了。」聶蒼笑著朝大家說道。
守山聯防大隊，是離任的賈主任牽頭，但卻是聶蒼一手帶起來的隊伍。
眼下換糧食這件事，其實根本不用這麼麻煩，只要聶蒼張口，下面人就算有意見也不會有太大意見。
但聶蒼既然身處這個時代，自然要受這個時代的教育。
對於公平和民主這樣的事情，聶蒼肯定格外的注意，以免大家鬧出什麼情緒，不利於聯防大隊的團結。
確定了這件事，聶蒼就讓大家散了各自休息。
忙活了幾天，聶蒼的身體同樣疲勞，吃飯完和陸雪涵聊了一下最近蓋房子的進度，然後脫了衣服就回房間早早睡下。
第二天一早，聶蒼起來並不早，直等到陸雪涵讓聶啟叫他，才穿了衣服起床。
二叔聶如山早就來了，在門口等著聶蒼出發。
倆人匆匆吃過早飯，趕著板車就朝張家集公社而去。
今天不但要去供銷社領錢結帳，還要去醫院看望馬有才。
當然，最重要的是，到縣裡的藥廠問問。
聶蒼手裡還拿著從彭斌手裡弄來的蛇毒和蛇膽粉，彭斌說這玩意兒價值不菲，聶蒼得著縣裡製藥一廠的傅廠長問問，要是真的能賣上錢正好全出手換成鈔票。
反正鄂倫人眼下的情況，能多拿點兒錢換成糧食，自然是最好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