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的大門緩緩開啟，聶如山坐在板車上，趕著毛驢就駛進了院子。
皮子的數量聶蒼早就清點過，數目清清楚楚。
「走，咱們去屋裡喝茶。」林徐東拉著聶蒼就往屋裡走。
「林主任，這數量……」聶蒼站在車旁邊，看著供銷社的工作人員解開繩子。
「哎呀~清點這種事讓他們來就行，咱去屋裡喝茶，我還有事跟你商量。」即使聶蒼有些猶豫，還是被林徐東拉著，往他的辦公室而去。
「沒事小蒼，我在這盯著呢！」聶如山看著這一幕，笑著對聶蒼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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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蒼沒有辦法，只能被林主任催促著，倆人一起進了院子正對面的辦公室。
進了屋，林主任熱情的先給聶蒼倒了杯熱茶，然後坐在辦公桌前面，臉上滿是激動的神色。
「哎呀~你是不知道，自從咱上次簽好了合同，我這心裡就沒一天踏實的。」林徐東笑著對聶蒼解釋。
「這香菇我是收完了，我不瞞你說，咱供銷社就等著你這批獸皮救急呢！」
「今年開春咱們公社的年景不好，年裡面東西都沒收齊全，這外匯指標遲遲不能完成，上面給我的壓力太大了。」林徐東向聶蒼解釋原因。
之所以這個時候還沒下班，林徐東其實就是為這件事發愁。
要知道眼下的供銷社，可不是保證供給這一個任務，每年縣裡面更高一級的領導，還會給他們下達一定的收購任務，專門從下面的生產隊或者個人手裡，收購一些珍貴的山貨等東西。
這些東西大部分都是緊俏物資，全是用來匯總之後出口換取外匯用的，要是完不成，林徐東這個供銷社的主任，可是要被處分的。
原本他還擔心跟聶蒼簽好的合同，一時半會根本就完不成，沒想到這才幾天功夫，聶蒼竟然真的拉著獸皮上門了。
剛才聶蒼掀開車上蒙著的那張獸皮之後，下面的東西林徐東可是看在眼裡，上面裝的全都是品質最上乘的狼皮和梅花鹿皮。
有了這些，只要順利和聶蒼結清帳款，去年剩下的外匯任務基本上沒有大問題，簡直解了林徐東最擔心的燃眉之急。
「林主任要是早說，我早就給您拉回來了！」聶蒼笑著回了一句。
「這批皮子的質量絕對沒有問題，全都是咱們公社附近山里，鄂倫人親手鞣製，質量比山下收來的還要好。」聶蒼解釋道。
「去年他們糟了災，正等著糧食救急，我這麼著急拉過來，也是因為這個原因……」聶蒼猶豫了一下，繼續說道。
「這次正好跟徐主任聊起來，我其實有個為難的要求，不知道徐主任有沒有辦法……」聶蒼眼神期盼的看著林徐東。
「這話就外氣了，聶蒼兄弟有什麼儘管說，只要我能幫上忙的，絕對沒有二話！」林徐東拍著胸脯保證道。
「是這樣的……這次這批皮子，我想問問林主任有沒有辦法，幫我換成等價或者少一點兒的糧食，那邊村子的人等著救命，全仰賴林主任給政策救命了……」聶蒼認真的開口求告道。
這番話是聶蒼的肺腑之言，因為眼下自己的情況還很穩定，但鄂倫人那邊，拿到錢也不過是一堆紙鈔，根本就解不了燃眉之急。
要弄到糧食應急，先度過這個春天才是當頭大事。
聶蒼雖然有最後的方案，但是如果能透過林徐東換到糧食，那自然是最好的，所以這才開口詢問。
「這……」聽到聶蒼竟然不要錢，而是要糧食，這可讓林徐東犯難了。
其他的都好說，但糧食是管控物資，沒有糧票的情況下，根本就批不出來，就算聶蒼拉來的東西價值很高，但以林徐東的許可權，根本就辦不到這件事。
「聶蒼兄弟……老哥我給你說實話……這件事我幫不了你。」林徐東低著頭，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道。
「眼下各地都缺糧食，咱們公社和供銷社也沒有餘糧……」
雖然早就知道了這個結果，但真聽到林徐東拒絕，聶蒼原本的設想還是落空了，但聶蒼並不泄氣，反而笑著安慰了林徐東道：「沒事的，徐主任，我就是隨口一問，不行的話我再想別的辦法就是！」
「除了這個，其他的你隨便提，能辦的我肯定給你辦！咱收購標準按照合同最好來定，這件事我現在就能做主！」林徐東慚愧的跟聶蒼保證道。
「也行！那就麻煩徐主任了！」說完這些，聶蒼站起身準備離開。
外面清點皮子的工作應該已經差不多，聶蒼要趕著回去，然後跟聯防大隊的人商量對策。
「行！那咱們去看看他們清點的怎麼樣了，確認了數量，改天你直接來拿錢就行！」林徐東站起身，開口說道。
原本他拉著聶蒼進屋，是想著讓聶蒼以後如果有皮子什麼的，可以直接找自己對接，但聽完聶蒼說了糧食的事情，當即也不好再開口提這件事，只能送聶蒼出門。
「都清點好了！」聶如山站在外面，此時已經將車上的皮子全都卸下，寫好了數量的送貨單也拿到了手裡。
「那我們就先回去了，林主任……」聶蒼朝林徐東擺擺手，隨即跳上板車。
「記得明天來拿錢！」林徐東笑著叮囑，目送聶蒼等人，趕著板車離開了供銷社的後院。
「一共67張皮子，這是單子！」和聶蒼一起趕著車走在回村的路上，聶如山將單子交到聶蒼手裡。
這批皮子全都換成錢，起碼能拿到將近三千塊，如果能全都換成糧食，對於飢餓中的鄂倫人來說，絕對可以一解燃眉之急。
但林徐東這個供銷社主任都沒辦法，聶蒼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從哪裡弄到這麼多糧食。
各家各戶的口糧剩的不多，就算不顧及最近的嚴打，能收上來的數量也很有限，眼下唯一的辦法，只能跟聯防大隊的自家人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從倉庫，把存著的糧食拿出來一些，先賣給鄂倫人救命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