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二很，南方異能局會議室，白塔地下結構圖鋪滿整張桌子，其中大半區域都只是根據潛入時的路線、冷卻管線和裝置圖反推出來。真正完全確認的，只有地下二層和三層，至於白塔底部，還是是一塊空白。
長空搏鷹站在桌邊。
「核心能量還在上升。」
劉承基看著監測資料。
「很鍾前開始。」
「上升速度越來越快。」
花希蓉問：「自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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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
「也可能是強制轉移前的最後一輪實驗。」
李飄雲搖頭。
「不像。」
所有人看向他。
「能量太集中。」
「如果是實驗，不會把幾個區域同時推高。」
「更像準備一次性釋放。」
長空搏鷹點頭。
「按最壞情況處理。」
他抬手，在地圖上點了幾個位置。
「花希蓉。」
「你帶第一戰鬥組從東側裝置通道進，正面戰鬥由你負責。」
「優先救人，但遇到高危暴走實驗體，你就是主力。」
「發現培養區先切戰場、壓制暴走目標，給醫療和轉運組開啟空間，不要追撤離人員。」
「明白。」
「朱軒。」
朱軒左肩還纏著固定帶，聽到名字，馬上抬頭。
「你傷沒好。」
長空搏鷹說。
「所以你不沖前線。」
朱軒臉一垮。
「那叫我幹什麼？」
「帶第二組去能源控制層。」
「你只負責切能源、鎖門和開通道。」
「別逞強。」
「……」
「聽見沒有？」
「聽見了。」
「利星宇。」
「負責轉運。」
「所有救出來的人優先送地面醫療點。」
「那小雨留外圍精神監測。」
「劉承基管醫療、備用電源、車輛、消防和普通人員疏散。」
「行動指揮我來。」
說到這裡，長空搏鷹停了一下，轉頭看向牆邊，武溫瑜站在那裡。臉色還不算好，但已經能正常行動。
「你。」
武溫瑜馬上站直。
「在。」
「臨時參加。」
「只做低負荷防禦。」
「沒有副組長許可權。」
「沒有獨立行動權。」
「跟花希蓉，但你只補她的防線。」
「聽她命令。」
武溫瑜沉默半秒。
「明白。」
他沒有爭，也沒有問什麼時候恢復許可權，這段時間的反噬，已經把很多東西砸進腦子裡。變強，不是光把力量往上頂，至少，他終於開始明白這點。
長空搏鷹最後看向李飄雲。
「你跟我。」
李飄雲皺眉。
「你要進？」
「總控做到外圍。」
「核心區域我不進。」
「你負責醫療和高危點。」
「好。」
「還有。」
長空搏鷹看著所有人。
「裡面那些暴走實驗體。」
「不是敵人。」
「能控制就控制。」
「不能控制。」
「優先保命。」
「不要下死手。」
朱軒咧嘴。
「這話應該不用跟李飄雲說。」
李飄雲瞥了他一眼。
「你肩膀不疼了？」
朱軒馬上閉嘴，晚上七點零五，白塔工業園，外圍已經被悄無聲息地封住。沒有警笛，沒有大批車輛，普通企業員工早在幾個小時前就被以「裝置安全檢查」為由分流出去，劉承基動用的是正常社會資源。
消防，醫療，工程檢修，外圍交通引導。沒有任何人知道裡面真正發生了什麼。
「東側入口開啟。」
花希蓉的聲音從通訊里傳來。
「進入。」
長空搏鷹下令，五秒後，第一聲爆炸從地下傳來。轟！整個白塔輕輕一震，李飄雲站在裝置通道口，抬頭看了一眼塔身。
「開始了。」
「進去。」
地下二層，比上次更加混亂，培養艙區域的燈全部變成紅色，數十個艙體同時亮起。有些裡面還有人，有些已經空了，還有一些，正在自動解鎖。
滴，滴，滴，整齊的提示音。像倒計時。
「停掉！」
花希蓉第一個衝進培養區，A級冰系異能瞬間鋪開，不是一堵冰牆，而是數十道薄而堅硬的冰層沿著地面、裝置底座和兩側牆面同時延伸。幾個剛剛彈開的培養艙，被她直接分割成三個獨立區域，供能介面被凍結，火勢被壓住，連正在失控震動的金屬支架都被冰層固定。
整個培養區像被她一刀切成幾塊。
「左側強化系我來。」
「中間火系不要靠近。」
「武溫瑜，封右側通道，只補防線。」
命令落下，她已經迎上第一個撞碎艙門的強化系實驗體，對方一拳砸來，力量至少接近C級高段。花希蓉沒有退，冰層從她腳下抬起，先托住對方手臂，再凍結腳下受力點。
最後一面斜冰壁從側面頂出。砰！強化系青年整個人被導向牆邊，沒有正面硬撞，也沒有傷到要害，可那股蠻力被徹底卸開。青年還想再沖，第二層冰環已經鎖住腰腹和雙腿。
「別動。」
花希蓉聲音很冷。
「我們不是來殺你的。」
另一邊，火系實驗體徹底失控，火焰沿著艙門噴出，熱浪直接把附近裝置燒得發紅。花希蓉抬手，三層冰壁連續升起，第一層被火焰融出大片白汽，第二層繼續壓近。
第三層直接從兩側合攏，火焰被硬生生鎖在一個狹小扇區里，A級與C級的差距，這一刻沒有任何懸念。對方力量雖然被人工拔高，可連自己的火焰都控制不好，而花希蓉已經能同時處理多個方向，壓制。
分割，保護，還給後面的醫療人員留出完整通道，武溫瑜這時才出手。金色能量沿著右側金屬支架展開，他沒有搶著壓制主目標，只按照命令卡住側門、固定變形門框。
「右側穩住。」
他說，花希蓉頭也沒回。
「保持就行，別加力。」
「明白。」
武溫瑜咬著牙維持，沒有暴漲，也沒有那種危險的黑色氣息，李飄雲從旁邊經過。目光先落在花希蓉身上，組長，A級，這才是南方分部真正的一線主力。
只要她站在正面，下面的人才有空間救人，接著他才掃了一眼武溫瑜，至少這次。沒犯傻，花希蓉再次抬手，一條冰路從培養艙之間直接鋪到安全通道。
「醫療組進！」
她喊，李飄雲立即過去，培養艙里的人大多意識混亂，有的抽搐。有的高熱，有的異能剛覺醒就開始失控，水光一層層鋪開，先降溫。
再穩呼吸，再壓住最危險的能量暴動，沒有強行清除精神烙印，現在不是時候。那些烙印已經證明可以被遠端觸發，在這種戰鬥環境裡貿然處理，只會更危險。
「這個先帶走。」
「那個別動。」
李飄雲快速判斷，利星宇帶著轉運人員不斷進出，一個，兩個。五個，八個，地面醫療點開始接收越來越多的實驗體，長空搏鷹的聲音一直在通訊里。
「東區繼續。」
「西側出現熱源。」
「朱軒那邊能源層還沒斷。」
「所有人注意。」
「核心上升還在加速。」
地下三層，朱軒臉色不太好，不是因為敵人，是因為左肩。每次用力，傷口附近都會發緊。
「你確定能撐？」
同行隊員問。
「能。」
「部長讓你別逞強。」
「我現在在開門。」
朱軒沒好氣。
「這也叫逞強？」
他抬手，前方一道厚重金屬門內部發出咔咔聲，鎖芯被一點點扭開，門後。是能源控制區，裡面十幾個指示燈全部紅著，螢幕上只有一行字。
「核心釋放程式已啟動。」
朱軒臉色一變。
「找到主控！」
隊員衝進去。
「這裡！」
「停不了！」
「許可權鎖死！」
朱軒看向一整排供能匯流排。
「那就物理斷。」
「會不會炸？」
「本來就在炸。」
他說完，右手猛地握緊，金系能量順著金屬母線鋪開，不是直接扯斷。而是先把幾條分支撐住，再一根根切，第一根，斷。
第二根，斷，第三根——。轟！控制區猛地一震，頂部灰塵簌簌落下，朱軒肩膀一痛，臉色瞬間白了一下。
通訊里馬上響起長空搏鷹的聲音。
「朱軒。」
「在。」
「你那邊怎麼回事？」
「正常。」
「正常個屁。」
「……」
「切完就撤。」
「知道了。」
第四根，斷，第五根，能源曲線終於往下掉。可只掉了一小截，李飄雲在二層看到資料變化。
「外圍能源斷了。」
長空搏鷹說。
「核心沒停。」
「說明核心區有獨立供能。」
「白塔底部。」
李飄雲抬頭，那裡，就是他們白天潛入時沒能進去的地方。
「我去。」
「先把人送完。」
長空搏鷹說。
「還剩多少？」
花希蓉回報。
「二層確認十一人。」
「三層還有四個培養區。」
「至少二十。」
長空搏鷹沉默不到一秒。
「繼續救。」
「核心我盯。」
下一刻，整座地下設施忽然響起新的警報。
「警告。」
「核心穩定度低於安全閾值。」
「警告。」
「培養單元進入最後釋放。」
花希蓉眼神一沉。
「最後釋放？」
下一秒，所有還沒斷電的培養艙同時開啟。砰！砰！砰！幾十聲艙門彈開的聲音連成一片，裡面的人無論清醒還是昏迷，體內異常能量都在同一瞬間被強行啟用。
第一個衝出來的是一名冰系年輕女孩，全身冰層失控炸開，鋒利冰片朝四周橫掃，花希蓉一步踏進最前面。同屬性壓制，卻不是簡單比誰的冰更強，她抬手一握，飛散的冰片像突然失去方向。
先被更低溫度凍結在半空，接著一層更厚的冰殼從外向內包住女孩周圍。砰！女孩的失控冰層撞在冰殼內部，只震出幾道裂紋。
「疼……」
「好疼……」
她哭得幾乎站不住，花希蓉沒有逼近，只把冰殼範圍一點點縮小。
「別動。」
「你不會死。」
第二個暴走實驗體從側面衝出，強化系，一拳直接砸碎牆面，第三個火系同時噴出大片火焰。第四個風系捲起玻璃和金屬碎屑，四個方向一起亂，花希蓉卻沒有退到通道後面，她站在所有轉運人員前方。
雙手同時抬起。轟！寒氣像潮水一樣鋪滿整個二層，第一道冰牆斜切火焰，第二道冰牆頂住強化系衝鋒，第三層冰幕罩住風系捲起的碎片。腳下冰層則繼續鎖住那名冰系女孩的活動範圍，一個人。
同時壓四個點，朱軒如果在這裡，大概會馬上明白為什麼花希蓉才是組長，這不是單純等級高。而是她能在混亂里瞬間判斷什麼該壓、什麼該讓、什麼絕對不能碰。
「全部撤離路線開！」
長空搏鷹的聲音從通訊里響起。
「花希蓉，正面交給你！」
「收到。」
花希蓉回答得很短。
「武溫瑜，右側門。」
「只封，不追。」
「利星宇轉運。」
「李飄雲，救人通道。」
武溫瑜馬上控制右側金屬隔離板合攏，他只守一個方向，壓力仍然很大，卻遠比正面輕。利星宇則從花希蓉製造出的冰牆間隙高速穿梭，一趟，兩趟，不斷把失去意識的人帶出去。
李飄雲抬手，兩面水幕沿著主通道展開，把穿過冰牆縫隙的殘餘火焰、碎屑和衝擊全部接住，中間留出一條完整撤離線。火系實驗體忽然朝通道噴出一道火流，花希蓉先一步抬手，冰牆橫切。轟！
白霧瞬間爆開，火流被切成兩段，剩下那一段剛越過冰牆，李飄雲右手火焰已經升起。一道低矮火牆反向一卷，把殘餘火流徹底推回無人區域，水幕護人，火牆回壓。
花希蓉則在最前面繼續壓制四名暴走實驗體，三個人的力量第一次真正咬在一起，花希蓉負責正面，李飄雲負責治療和安全通道。武溫瑜只補側面缺口，誰主誰輔，很清楚，強化系青年再次撞碎冰壁。
花希蓉沒有和他耗，一根粗大的冰柱從地面斜著頂起，直接改變他的衝鋒方向，青年擦著人質通道衝過去。砰！撞進已經清空的實驗區，下一秒，冰層封門。
「一個。」
花希蓉轉身，火系實驗體還在失控，她雙手一合，兩面冰壁突然從左右夾近。不是夾人，只夾火，高溫被壓縮到頭頂空區，李飄雲順手一層水幕罩下。
大片蒸汽騰起，火系實驗體終於脫力跪倒。
「兩個。」
風系那邊，冰幕表面已經被碎片打得全是裂紋，花希蓉腳下一震，第二層冰幕從後方補上。同時一道冰帶貼地卷過去，只凍結腳踝，風系實驗體失去平衡，暴風當場散掉大半。
「三個。」
最後那名冰系女孩已經完全縮在冰殼裡，哭聲越來越小，花希蓉沒有繼續壓，而是把冰殼開啟一道口。
「醫療。」
李飄雲馬上過去，水光覆蓋女孩手臂和胸口，異常能量開始下降，花希蓉這才回頭。
「主通道清了。」
利星宇的聲音同時響起。
「還剩最後一批！」
利星宇喊，三名昏迷實驗體被抬進通道，李飄雲水光覆蓋，先把呼吸全部穩定。
「走！」
所有人開始撤，地下三層，朱軒也終於斷掉最後一組外圍能源。
「撤！」
他帶隊往上，可剛衝到樓梯，腳下突然猛地一震。轟——！不是普通爆炸，像地底有什麼東西整個裂開，燈光全部熄滅，只剩應急燈。
同時，李飄雲腳步停住，空間，不對。他感覺到的不是單純能量爆炸，而是一種明顯的結構錯位，白塔底部，有一道極不穩定的能量裂口正在迅速擴大。
周圍空間，已經被扭曲，普通人感覺不到，其他異能者也只會覺得「能量異常」但對李飄雲來說，太明顯了。
「核心要塌。」
他說，長空搏鷹馬上問：「多快？」
「幾分鐘。」
「能撤完嗎？」
李飄雲看向最後一批正在轉移的人。
「人能。」
「這裡不一定。」
「什麼意思？」
「核心崩開以後。」
「爆炸範圍會擴大。」
「多大？」
李飄雲沒馬上回答，他在估，如果那道裂口徹底失控，白塔會先塌。地下設施會連鎖爆炸，更麻煩的是儲存在核心裡的異常能量，會沿著裂口一起釋放。
「至少整個園區。」
「可能更大。」
通訊里安靜一瞬，長空搏鷹馬上下令。
「所有人撤出園區。」
「消防和外圍人員後退一公里。」
劉承基立即執行。
「李飄雲。」
「在。」
「你也撤。」
李飄雲沒有回答，長空搏鷹聲音沉下來。
「聽見沒有？」
「聽見了。」
「那就撤。」
「先撤人。」
最後一名實驗體被送上地面，花希蓉回頭。
「你呢？」
「我檢查後面還有沒有人。」
「我一起。」
「不用。」
「李飄雲。」
花希蓉皺眉。
「這是命令？」
李飄雲抬眼看她。
「長空讓所有人撤。」
「那你為什麼不撤？」
「我馬上。」
花希蓉還想說，通訊里傳來長空搏鷹的聲音。
「花希蓉。」
「帶隊撤。」
她沉默兩秒，最後點頭。
「你三分鐘。」
「超過三分鐘。」
「我回來找你。」
「行。」
武溫瑜也看了李飄雲一眼，沒有說什麼，跟著撤離，朱軒最後經過。左肩固定帶已經被汗浸濕。
「別玩命。」
「你先管好自己。」
「我認真說的。」
「我也是。」
朱軒罵了一句，還是走了，地下通道很快安靜，腳步聲越來越遠。李飄雲站在原地，等，再等，確認附近沒有任何生命氣息。
確認監控因為斷電全部失效，確認通訊器也主動關閉，他才轉身，走向白塔核心。現在，沒有人了，地下四層，最深處。
門已經變形，普通金屬像被看不見的手擰成一團，李飄雲抬手，水刃切開邊緣。火焰燒斷剩下線路，門轟然倒下，裡面，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
中心懸著一塊拳頭大小的灰黑色結晶，周圍幾十根導能管全部斷裂，異常能量像失控的洪水一樣向外噴，而在結晶下方。空間出現一道半透明裂縫，長不到兩米，卻在不斷擴大，每擴大一點。
周圍牆面和裝置都會出現詭異錯位，一截管道，前一秒還完整，下一秒。中間一段直接消失，另一塊牆體，卻像突然被拉長，結構完全不合理。
李飄雲眼神冷下來。
「還真是空間裂口。」
這種東西，水和火都能暫時壓能量，卻封不住結構本身，如果硬炸。只會更快，只能用空間，李飄雲抬手，四周空氣瞬間安靜。
沒有水光，沒有火焰，只有一層幾乎看不見的透明波紋，空間魔力。從體內湧出，自從來到地球以後，這是他第一次在真正需要的時候，毫無保留地調動空間力量。
不是儲物，不是短距離移動，也不是偷偷調整位置，而是正面穩定一道已經開始崩塌的空間裂縫。
「折。」
他五指慢慢收攏，裂縫兩側空間開始向內摺疊，像把一張已經撕開的紙，重新壓回一起。第一次，失敗。轟！強大的反震直接把李飄雲逼退兩步。
空間魔力劇烈震盪，裂口反而擴大了一點。
「有意思。」
李飄雲站穩，眼裡沒有慌，反而多了一點久違的認真，這具身體。空間魔力還遠沒有恢復到前世，以大魔法師層級，想直接封住這種裂口，確實勉強。
可裂口越危險，越適合突破，他重新抬手，這一次。不是硬壓，而是分層，最外層空間先固定，第二層切斷異常能量繼續衝擊裂口。
第三層，再折，一層，兩層。三層，透明波紋不斷疊加，空間裂口的擴張終於停了，可還沒閉合。
李飄雲額角第一次冒出汗，體內空間魔力高速消耗，本來穩定的大魔法師瓶頸，在這種持續高壓下。開始鬆動，不是力量突然增加，而是對空間結構的理解，正在被這道真實裂口強行往前推。
以前，他只是在用空間，現在，他在地球這個全新環境裡。重新理解空間，不同世界，規則細節不完全相同，但本質。
還是同一件事，距離，位置，邊界。連線，斷裂，摺疊，李飄雲眼神越來越亮。
「原來差的是這個。」
他過去一直用前世的經驗駕馭現在的力量，夠用，卻不完全適合，而這一次。空間裂口逼著他把兩套理解真正合在一起，瓶頸，咔，像有什麼東西。
在體內碎了，下一秒，本來已經開始枯竭的空間魔力突然穩定，不是暴漲到誇張程度。而是質變，更凝實，更精確，更容易觸碰真實空間結構。
空間大魔法師，突破，空間魔導士，李飄雲沒有時間體會。
「現在。」
他雙手同時合攏，三層摺疊結構瞬間收緊，裂口兩側空間開始快速閉合，一米五。一米，半米，二十厘米，最後。
只剩一條細線，灰黑色結晶在上方瘋狂震動，像有什麼東西不願意讓裂口合上，李飄雲抬眼。
「還想留？」
火焰驟然出現，不是對裂口，而是直接轟向結晶外圍的導能結構。轟！裝置炸開，水流緊接著撲上去，把四散的異常能量壓回中心，最後一條空間縫隙。
徹底閉合，整個核心區突然安靜了一秒，緊接著，所有失去支撐的裝置開始坍塌。李飄雲馬上收回空間力量，現在最重要的是，清痕跡，不能讓任何人看出空間使用。
火焰順著幾條斷裂管線掃過，高溫讓核心外圍金屬大面積熔毀，水流接著衝擊牆面，把本來已經錯位的結構徹底砸塌。從現場看，只會像水火異能聯手破壞了一個失控能源核心，真正的空間摺疊痕跡，被全部埋進崩塌結構里。
「差不多。」
李飄雲轉身，身後，核心頂部開始整體塌落。轟！他沒有使用空間移動，外面可能有人，直接沿原路跑，三分鐘。
已經過去，四分鐘，花希蓉站在白塔外，臉色越來越難看。
「我要進去。」
長空搏鷹抬手攔住。
「再等十秒。」
「已經四分鐘了。」
「我知道。」
朱軒坐在醫療車邊，肩膀重新滲血，也一直看著入口，武溫瑜沒說話。拳頭卻握得很緊，八秒，九秒，十秒——。
地下入口突然噴出一股水汽，下一秒，李飄雲從裡面衝出來。
「走！」
花希蓉剛想罵，白塔下方猛地傳來巨響。轟隆——！整個塔身開始向一側傾斜。
「全部後撤！」
利星宇捲起風，帶著最近的人快速退，花希蓉冰牆在後方一層層升起，擋住飛出的碎石。武溫瑜控制外圍金屬圍欄，強行壓低幾塊飛起的鋼板，眾人一直退到安全距離，白塔終於轟然倒塌。
地面震了很久，可預想中的大範圍能量爆炸，沒有出現，只有殘餘火光和大片蒸汽。長空搏鷹第一時間看向李飄雲。
「核心？」
「毀了。」
「爆炸呢？」
「被我壓住了。」
「怎麼壓的？」
李飄雲神色自然。
「先用水系穩定外圍能量。」
「再用火系把核心導能結構燒斷。」
「剩下的自己塌了。」
長空搏鷹盯著他，幾秒，沒再問，這解釋。不算完全合理，但能解釋現場，而且李飄雲身上的秘密已經不是一天兩天，只要他沒有把危險帶給南方分部。
長空搏鷹就不打算逼。
「受傷沒有？」
「沒有。」
朱軒在旁邊開口。
「你最好是真的。」
李飄雲瞥了他一眼。
「你先看自己。」
朱軒低頭，左肩繃帶已經紅了一小片，馬上閉嘴，醫療區。人質，實驗體，研究人員，一個個被清點。
最後確認，從白塔地下救出的普通實驗物件和未穩定覺醒者，共三十七人，其中九人重傷。十五人存在不同程度異常能量反噬，還有六人精神狀態極不穩定，但至少，都活著出來了。
另有部分已經被標記「終止」的實驗體，沒能找到，很可能早在之前就已經被轉移或者處理，沒人說話。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三十七不是全部，只是他們來得及救回來的，武溫瑜站在遠處。
看著醫療人員抬人，忽然低聲說：。
「我以前總覺得。」
「力量夠強就什麼都能解決。」
花希蓉聽見。
「現在呢？」
武溫瑜沉默很久。
「現在覺得。」
「別失控。」
「可能更重要。」
花希蓉看了他一眼。
「算你沒白躺。」
武溫瑜苦笑，這話不好聽，但他認，凌晨一點。南方異能局，行動總結沒有寫太多，白塔實驗工廠被毀，實驗人員抓獲十一人。
救出實驗物件三十七人，異常能量結晶殘片若干，部分實驗資料，核心區域因失控坍塌。李飄雲的記錄，只有一句。
「以水火雙系異能協助穩定核心外圍能量並完成撤離。」
沒有空間，沒有突破，更沒有「空間魔導士」，這些東西。只存在他自己心裡，回到個人修煉室以後，李飄雲關門，確認沒人。
才抬起右手，掌心前方，空氣出現極輕微的摺疊，桌角明明離他還有兩米。下一秒，視覺上的距離卻像被壓短，手指幾乎直接碰到桌面，沒有移動。
只是距離本身，被折了一下，李飄雲嘴角勾了勾，空間魔導士。和之前，確實不一樣。
「總算沒白進去。」
他收回力量，空氣恢復正常，水系大魔導士，火系大魔導士。空間魔導士，這一趟白塔，真正讓他跨過去的，反而是一直藏得最深的空間系。
可這件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至少現在不能，手機亮了一下。劉夢潔。
「還跟我爸在外面？」
李飄雲看著訊息，想起之前答應過她，她只知道自己跟劉承基一起在外面處理事情，他回復。
「剛忙完。」
「今晚會晚一點回去。」
幾秒後，對面回。
「好。」
「別忘了吃東西，回去早點休息。」
李飄雲看著那句話，沒有像以前一樣直接放下手機，而是回了一句。
「你也是。」
收起手機，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白塔倒了。但事情沒有結束，精神烙印背後的那個人還在，分部內部的泄密者還沒有抓到，龍家殘餘的線還沒有完全斷。
還有那些沒被救出來的人，以及——，那句始終沒有答案的話。
「這種力量不該再次出現。」
李飄雲睜開眼，視線落在前方，白塔只是一個工廠，工廠毀了。真正織網的人，還在暗處，而他們現在，終於離那個人。
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