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澤修一猛地驚醒。
他感覺後背貼著極其冰涼的石頭。
他睜開眼睛。
他被綁在一根粗大的石柱上。黑色的粗繩將他的胸口和雙腿纏得死死的,完全無法動彈。
他轉動脖子看向四周。
這裡不是警備廳的辦公室。這是一個大得離譜的黑色大殿。周圍的建築風格古老而詭異。
沒有窗戶,沒有燈光。
唯一的亮光,來自黑暗中密密麻麻的紅色眼睛。
成百上千名黑影兵整齊地排列在大殿兩側。所有的紅色眼睛都在注視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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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澤修一的牙齒開始打顫。他想說話,喉嚨里卻只發出嘶啞的氣音。
他看向正前方。
大殿的盡頭,有一座高台。
高台上擺放著一把巨大的黑色王座。
一個年輕男人坐在王座上。他的一隻手搭在扶手邊,身體微微前傾。
男人穿著黑色的襯衫,五官俊朗鋒利。
在男人的旁邊,站著一個女人。
女人穿著天京市警備廳的制服。
黑澤修一眯起眼睛,大腦拼命處理眼前的畫面。
「雨宮?」
雨宮綾音站在高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被綁在石柱上的黑澤修一。
她心裡的震驚一點都不比黑澤修一少。
就在十分鐘前,陸夜在酒店房間裡牽住她的手,讓她閉上眼睛。她只感覺到一陣短暫的失重感,再睜開眼時,就已經站在了這個陰森古老的大殿裡。
緊接著,她就看到那些只存在於噩夢中的黑影怪物,拖著黑澤修一從地下冒了出來。
她轉過頭,看向坐在王座上的陸夜。
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麼人?
陸夜換了個姿勢,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他看著底下那個渾身發抖的胖子。
「聽說,你要把我沉進東京灣?」
陸夜的聲音在大殿裡迴蕩。
黑澤修一死死盯著那個年輕男人。他看看雨宮綾音,又看看周圍那成千上萬雙猩紅的眼睛。
他的褲襠傳來一陣溫熱。一灘黃色的液體順著褲腿流下來,在石柱底部匯聚成一小窪。
直到這一刻,他才終於清醒過來。
他惹到的根本不是什麼沒有背景的外鄉小癟三。
他惹到了一個完全超出人類理解範疇的怪物。
「你……你到底是誰……」黑澤修一結結巴巴地擠出幾個字。
陸夜從黑色王座上站起身。他順著石階一步一步走下來。
兩側的黑影兵齊刷刷地低下頭,為他讓開一條道路。
陸夜停在黑澤修一面前。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
陸夜看著他,「你只需要知道,惹了我的下場是什麼。」
……
大殿內。
黑澤修一渾身發抖,褲襠濕透,那股難聞的騷味在空氣里瀰漫。長期身居高位的慣性讓他下意識想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
「你別亂來!」黑澤修一扯著嗓子喊,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顯得乾癟發顫,「我是天京市警備廳本部長!你動了我,整個瀛洲的執法體系都會追殺你!你跑到天涯海角都沒用!」
陸夜沒搭理他。
陸夜摸出一盒香菸,抽出一根咬住。旁邊一名黑影兵立刻上前,指尖冒出一簇幽藍色的火苗,幫他點燃。
陸夜吐出一口煙霧,轉頭看向站在身側的雨宮綾音。
「他剛才哪只手抓的你?」
雨宮綾音站在原地,視線掃過周圍密密麻麻的黑影兵,又看向坐在王座上的陸夜。
她的腦海里快速閃過最近發生的一系列事件。
銀座那六個暴走族離奇死亡,死狀慘烈。
天京市幾家大銀行的金庫在夜間被悄無聲息地搬空。
陸夜隨手就能拿出兩千萬日元的現金,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現在,這座完全違揹物理常識的地下宮殿,還有這些違背常理的黑色怪物。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全部串聯起來。
那個最近把天京市攪得天翻地覆的神秘盜竊集團首腦,一直就在她身邊。
雨宮綾音深吸了一口氣。她沒有後退。
「右手。」她輕聲回答。
陸夜點了點頭。
一名身材高大、披著日式鎧甲的武士團黑影兵從佇列中走出,大步來到石柱前。
武士黑影兵抽出身側的武士刀。
刀光一閃。
「啊——!」
黑澤修一爆發出一陣悽厲的慘叫。他的整條右臂齊根斷裂,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石柱和地面。
劇痛讓他整個人劇烈抽搐,捆綁在身上的粗繩被勒得嘎吱作響。他平時養尊處優,哪裡受過這種罪。現在他滿腦子只有活命。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黑澤修一痛哭流涕,官威蕩然無存,鼻涕和眼淚糊了滿臉。「陸先生!陸大爺!我剛才就是喝多了威士忌,酒後胡言亂語!我從沒想過要殺你啊!求求你放了我,我給你錢,我有很多錢!」
他見陸夜不為所動,轉頭沖著雨宮綾音大喊大叫。
「雨宮!你說話啊!你忘了當初是誰把你招進警備廳的嗎!只要你放了我,我保證以後再也不騷擾你!我給你母親找最好的醫生!」
雨宮綾音冷冷地看著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上司。
「你平時清醒的時候,也沒少幹這種事。」雨宮綾音開口,聲音里透著毫不掩飾的厭惡,「搜查一課的佐藤,交通課的山田,還有以前那些被迫辭職的女警。你利用職權打壓她們,逼她們就範。你現在說自己是酒後衝動?」
黑澤修一拼命搖頭:「那都是她們自願的!雨宮,你幫我求求情!你母親的手術費我包了,我給你升職!我讓你當搜查一課的課長!」
陸夜彈了彈菸灰。
他已經確認,這個胖子沒有任何留活口的價值。
陸夜手腕一翻,一把造型精緻的黃金沙漠之鷹出現在掌心。這是他剛才隨手從系統商城裡兌換的。
他把槍遞給雨宮綾音。
雨宮綾音愣了一下,沒有立刻接。
「給你兩個選擇。」陸夜看著她,「第一,當今天晚上什麼都沒發生過。我現在送你回酒店,明天你繼續回警備廳當你的警察。」
陸夜頓了頓。
「第二,想站在我這邊,就親手解決他。」
雨宮綾音看著遞到面前的黃金手槍。
槍身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她當了幾年警察,開過槍,打過靶,但從來沒有把槍口對準過真正的人。
她是一個有底線的人,一直堅守著法律和規則,哪怕生活再艱難,她也沒有想過越過那條線。
可是,當她母親躺在重症監護室里等錢救命的時候,規則沒有幫她,法律沒有幫她。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只會冷眼旁觀,甚至落井下石。
反而是眼前這個被綁在柱子上的上司,利用她的絕境趁火打劫,甚至揚言要把幫了她的陸夜沉進東京灣。
如果今天陸夜只是一個普通人,那他們兩個人的下場絕對會比死還慘。
雨宮綾音伸出手,握住槍柄。
槍身很沉,她的手指明顯繃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黑澤修一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