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漩渦在身後緩緩閉合,李聽安一步踏出,腳下已是堅實的異域土地。
一股狂暴而駁雜的氣息撲面而來,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硫磺與血腥味,吸入肺中,竟讓他這超越百級的強者都感到了一絲不適。
暗紅色的天穹之上,三輪慘白的妖異之月高懸,將這片嶙峋的怪石荒原,照映得宛若鬼蜮。
還未等他打量四周,一陣震天的喊殺聲與法寶轟鳴,便已自不遠處的山谷中傳來。
李聽安抬眼望去,只見前方一座宏偉的山門之前,正上演著一場慘烈的攻防戰。一層薄如蟬翼的青色光幕籠罩著整座山門,光幕之上,無數玄奧的符文流轉,卻已是明暗不定,表面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彷佛下一刻便會徹底崩碎。
光幕之外,數以千計身穿黑色重甲、胸前烙印著一頭咆哮惡狼徽記的兵卒,正結成戰陣,如潮水般一次又一次地衝擊著那搖搖欲墜的護山大陣。
光幕之內,數百名身穿白色道袍的修士,個個帶傷,正拼死抵禦。飛劍與魔焰交織,不斷有修士在力竭之後被攻破陣法的魔氣撕成碎片,戰況慘烈到了極點。
「一群廢物!連個破陣都攻了三天還沒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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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甲軍的後方,一名身材魁梧,騎著一頭猙獰骨獸的大將,不耐煩地用手中的狼牙棒敲打著坐騎的頭骨,發出「砰砰」的悶響。他便是南宮家的先鋒大將,南宮破。
就在此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戰場邊緣那道突兀出現的玄衣身影。
「嗯?哪裡來的老東西,穿得如此古怪,不是太虛聖地的人。」南宮破猩紅的眼眸微微一眯,臉上露出了不加掩飾的殘忍,「管他是誰,既然看到了,便不能讓他活著離開。來人,分一隊過去,連他一併絞殺了,正好用他的血,來祭我南宮家的大旗!」
「是!」
一聲令下,百餘名黑甲兵卒立刻分出,周身魔氣暴漲,揮舞著手中的骨刃,從四面八方朝著那道孤零零的身影合圍而來,臉上皆是嗜血的獰笑。
然而,面對這洶湧而來的殺意,李聽安卻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平靜地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之中,一團刺目的金色雷光飛速凝聚,發出「滋滋」的爆鳴。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些圍殺而至的兵卒,而是將那雙漠然的金眸,投向了遠處那仍在骨獸之上耀武揚威的南宮破。
「掌心雷。」
一聲低語,他對著南宮破的方向,隨手一推。
那團雷光脫手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一道比髮絲還要纖細的金色電弧,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直接出現在了南宮破的眉心之前。
「不好!」
南宮破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駭的尖叫,他那堅硬的頭顱便被那道看似微弱的電弧從內部引爆。狂暴的雷霆之力瞬間席捲他全身,他那身引以為傲的魔鐵重甲,連同他身下那頭猙獰的骨獸,都在瞬息之間,化作了漫天焦炭。
雷光四射,將周圍數十名親衛也一同捲入,化為飛灰。
這神跡般的一幕,讓喧囂的戰場,在瞬息之間,陷入了一片絕對的死寂。
所有南宮家的兵卒都呆立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著帥位上那片空空如也的焦土。太虛聖地那方,一名白髮蒼蒼的長老更是驚得手中長劍險些脫手,渾濁的老眼中爆發出見鬼般的光芒。
就在這死寂之中,一名南宮家的副將,似乎才反應過來,他指著遠處那道負手而立的身影,發出了色厲內荏的咆哮:「將軍……將軍死了!放箭!給我放箭射死他!」
咻咻咻!
上千支淬鍊了惡毒詛咒的破甲箭矢,如一片烏雲,鋪天蓋地般朝著李聽安攢射而來。
李聽安對此不聞不問,任由那些箭矢射向自己。可那些箭矢在距離他身前三尺的範圍,便彷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齊齊懸停在半空,隨即寸寸崩解,化作了漫天粉塵。
「我只是路過。」
老者的聲音平淡,卻清晰地傳入每一位南宮家兵卒的耳中。
「現在退去,可活。若再敢上前一步,下場便如他一般。」
這番話,徹底擊碎了南宮軍最後的戰意。可陣線之後,太虛聖地那名白髮長老,卻彷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他看著那道宛若神祇般的身影,用盡全身最後一絲靈力,發出了嘶啞的吶喊。
「前輩!還請出手相助,穩住陣腳!我太虛聖地上下,必有重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