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之上,寒風呼嘯,捲起骸骨暴君燃燒後殘留的骨粉,四散飄零。
李聽安的身影重新落在堅實的冰面上,他看著那頭龐然大物消散的地方,心情卻沒有半分勝利後的喜悅,反而愈發沉重。
這等級別的邪魔,在荒域,恐怕也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先鋒。它更像是一顆被扔過來探路的石子,用來測試這個世界的深淺。
不行,不能如此被動。
他必須知道,敵人究竟有多強,他們的下一步,又會是什麼。
李聽安盤膝坐下,四周的冰雪彷佛感知到了他身上那股肅穆的氣息,連風都為之停滯。
玉虛神算!
剎那間,李聽安的意識彷佛脫離了肉身的桎梏,無限地向上攀升。他眼前的世界迅速褪去了色彩,山川、冰原、乃至空氣中流動的每一縷靈氣,都化作了最本源的符文與線條。一條奔流不息、充滿了無數可能性的浩瀚時光長河,清晰地呈現在他的心頭。
他的神念,在這一刻與這方天地的某種至高法則產生了共鳴,進入了一種玄之又玄的「天人合一」之境。他的推演之力,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增幅。
他想看未來,看那場即將到來的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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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一幅血腥而絕望的末日畫卷,在他識海中轟然展開!
那不再是單一的戰場,而是整個藍星!
北美大陸的自由女神像被一頭生有千目的猙獰魔物攔腰折斷;歐羅巴的聖光之都廢墟之上,長著蝠翼的惡魔遮天蔽日;櫻花國的富士山火山口,噴湧出的不再是岩漿,而是粘稠的血水與無窮的怨魂。
大夏國的萬里長城,被一尊身高萬丈的魔神一腳踩塌,鎮海關下,血流漂杵。
一座座他熟悉的城市,青州、天海、帝都……盡數被無窮無盡的邪魔大軍所淹沒。那些怪物形態各異,猙獰可怖,如黑色的蝗災,啃食著這顆星球上的一切生機。它們的數量,何止億萬,簡直是以萬億來計!
他看到了,林諾依的冰霜領域被輕易撕碎,嬌小的身軀被魔爪貫穿。
他看到了,楚雲飛的吳剛法相戰至力竭,被成群的魔物分食殆盡。
他看到了,葫蘆娃們渾身浴血,被釘死在倒塌的城牆之上。
他甚至看到了,白髮蒼蒼的李悟塵,為了守護最後的避難所,耗盡了最後一絲賽亞人的力量,在自爆的光芒中化為塵埃。
那是一幅沒有任何希望的,徹底的毀滅圖景。
「不——!」
李聽安的神魂發出了悽厲的咆哮,他那張布滿皺紋的面龐,在現實中瞬間變得慘白如紙,豆大的冷汗自額角滾滾滑落。一股前所未有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緊緊地攫住了他的心臟。他征戰一生,踏平宗門,斬殺邪魔,何曾有過半分畏懼?可眼前的這一幕,卻讓他道心都險些崩潰。
就在他心神即將失守的剎那,系統那冰冷無情的提示音,如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滴。檢測到宿主神魂波動異常。】
【當前推演結果為三十七年後的未來景象。因宿主進入『天人合一』狀態,【玉虛神算】效果獲得超額增幅,已超出常規推演範圍。】
李聽安猛地睜開雙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他眼中的血色與恐懼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凝重。
三十七年……
原來,那並非是即將發生的現實,而是數十年後,一個可能的未來。
他緩緩站起身,北境的寒風吹在他身上,讓他感到了一陣刺骨的冰涼。他看著自己那雙微微顫抖的手,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三十七年,對於凡人而言或許很長,但對於一場席捲世界的戰爭,對於修士的成長而言,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這個未來,絕不能讓它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