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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1章 骨蛟現身

  聽到長輩那句低沉的示警,敖聽雪水藍色的眼眸中泛起一抹冷冽的寒芒。

  東海龍族的戰鬥本能在少女的血脈中轟然甦醒。她沒有半點遲疑,「錚」的一聲清越劍鳴劃破了谷底乳白色的靈氣濃霧,那柄散發著刺骨寒意的霜寒長劍已然出鞘。極寒龍息順著劍刃流轉,在周遭三尺之地鋪開一層堅硬的幽藍冰霜,將一旁還舉著小拳頭四下張望的葫蘆小金剛嚴密地護在身後。

  李聽安一襲洗舊的玄色法袍在靈霧中微微拂動。

  老者足尖在崖壁邊緣輕輕一點,帶著兩個孩子猶如三片落葉般,平穩無聲地降落在谷底。雙腳剛一踩上那塊靠近極品靈液池的白玉色澤岩石上,一股跨越萬年歲月的荒涼妖氣,便毫無遮掩地從那方圓數丈的石潭底部沖天而起。

  外人的氣機踏入這片九龍聚首的臥榻,驚動了那蟄伏於靈脈泉眼最深處的古老異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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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咕嘟、咕嘟。

  原本平靜如鏡的乳白色靈液池,中心處開始泛起大圈的漣漪。緊接著,潭水猶如被架在烈火上烹煮般劇烈沸騰起來,一個個水缸大小的氣泡爭先恐後地湧上水面,發出沉悶的破裂聲響。

  周遭那濃郁到化作水滴的先天靈氣,在這一刻變得狂暴無匹,猶如鋒利的刀刃般在谷底的崖壁上刮擦出刺耳的尖嘯。

  「嘩啦——!」

  伴隨著一聲水花炸裂的巨響,漫天乳白色的靈液猶如一場傾盆暴雨般向著四周灑落。

  一頭體長足有數十丈的龐然大物,裹挾著滔天的水浪與腥風,自那方圓不大的石潭中悍然破水而出。

  這並非外頭那些披毛戴角的尋常地煞境大妖,而是一頭只在古籍殘卷中才有所記載的異種——骨蛟。

  它那龐大的身軀沒有半分血肉,全由一節節粗大、森白的骸骨拼湊而成。在那瑩白色的骨架外層,覆蓋著一層吸納了萬年極品靈液後凝結出的灰白半透明鱗甲。水滴順著那些宛如鐵澆銅鑄的骨刺滑落,折射出森寒的冷光。

  最為惹眼的,是這畜生那顆碩大無朋的白骨頭顱上,赫然頂著一根生滿螺旋紋路的骨質獨角。那空洞深邃的眼眶裡,兩團幽綠色的靈魂鬼火正在瘋狂跳躍,散發出一股足以凍結金丹修士神魂的陰冷氣息。

  這頭骨蛟在靈脈泉眼裡沉睡了不知多少個日夜,一身妖力已然臻至金丹期圓滿的頂峰。加上它那經歷過歲月洗禮、堅不可摧的異種骸骨,單純的體魄強度甚至已經穩穩壓過了尋常的元嬰初期大修。

  萬年的安眠被人無端打攪,讓這頭即將跨過化龍門檻的凶物陷入了狂怒。

  「昂——!」

  骨蛟高高昂起那修長的頸骨,發出一聲非龍非蛇、猶如兩塊遠古生鐵互相摩擦般的刺耳嘶吼。

  聲浪夾雜著金丹圓滿的實質性威壓,在狹窄的谷底來回迴蕩,震得周圍那些凝結著靈氣結晶的石鐘乳簌簌掉落碎屑。

  骨蛟那雙燃燒著幽綠鬼火的眼眶緊緊鎖定在白玉石台上的三人身上。它張開那沒有半絲血肉牽連、長滿交錯骨牙的血盆大口。一股呈現出慘綠色、黏稠得猶如漿糊般的劇毒瘴氣,順著喉管深處猶如火山噴發般噴涌而出。

  這股瘴氣與葬天山脈外圍那些紫黑毒霧截然不同。這是骨蛟在漫長歲月里提煉地底污穢,結合自身屍氣孕育出的本源妖毒。慘綠毒氣剛一出口,周遭空氣中那純淨的乳白色靈氣便發出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嗤嗤聲響,竟被這毒素直接腐蝕、同化。

  大片大片的慘綠瘴氣猶如一張遮天蔽日的巨網,朝著石台上的祖孫三人當頭罩下。

  與此同時,骨蛟那數十丈長的龐大骨架沒有半分停歇。它藉著破水而出的勢頭,猶如一個從天而降的巨型碾盤,攜帶著摧山裂石的萬鈞巨力,向著李聽安所在的位置蠻橫地碾壓過來。

  面對這等足以讓尋常元嬰修士手忙腳亂的兇殘攻勢,敖聽雪柳眉倒豎,正欲催動氣海內的冰系真元去硬抗那漫天毒雨。躲在身後的葫蘆小金剛更是握緊了肉乎乎的小拳頭,身上泛起七彩金光,準備施展法天象地去跟這大骨頭架子摔跤。

  「都站著別動。」

  李聽安那醇厚平淡的嗓音在轟鳴聲中響起,老者寬厚的大手隨意地抬起,將孫輩們蠢蠢欲動的氣機按了下去。

  大夏雷祖負手立於白玉石台上,那一襲洗舊的玄色法袍在腥風中不起半點波瀾。他微微仰起頭,深邃的金眸直視那頭鋪天蓋地壓迫而來的龐然大物,刀削斧鑿般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居高臨下的鄙夷。

  「在這極品靈脈的泉眼裡睡了上萬年,長出了這根獨角,也算半隻腳踏過了化龍的門檻。」

  李聽安的嗓音夾雜著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壓,穿透了那翻滾的慘綠瘴氣,清晰地送入骨蛟的識海之中。

  「既然開了些許靈智,便該懂得趨吉避凶的道理。老夫看上了你這做窩的靈液池子。識相的,收起你那點破爛毒氣,乖乖滾出這片山谷。」

  老者給出了一句最後的忠告,語氣中透著審判生死的冷硬。

  「交出這處靈脈,老夫可大發慈悲饒你一條性命。若是敢說半個不字,老夫今日便抽了你的脊樑,把你這身硬骨頭砸成粉末,拿去填外頭那些毒沼澤的爛泥坑。」

  妖獸本性兇殘嗜血,骨子裡刻著對領地的絕對占有欲。

  這頭金丹圓滿的骨蛟何曾受過這等毫不掩飾的挑釁與蔑視。聽到李聽安那番高高在上的言語,它眼眶中的幽綠鬼火瞬間暴漲三尺,原本碾壓而來的速度再次向上攀升了一個台階。

  那張開的血盆大口中,毒瘴噴吐的勢頭越發兇猛,顯然是打算用最殘忍的手段將這三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類化作一灘膿水。

  「好言難勸該死鬼。給臉不要臉的畜生。」

  李聽安發出一聲看透世俗愚昧的輕笑。他自然不會讓這等污穢刺鼻的妖毒落到孫輩身上,更不想弄髒了身後那池子極品靈液。

  老者周身泛起一陣微弱的水藍色波紋,五行遁術中的水遁法則順應天理在奇經八脈中流轉。藉著這山谷內濃郁到化作液態的水系靈氣,他大袖一卷,帶著敖聽雪與小金剛化作一道虛幻的水流殘影。

  轟隆!

  那大片慘綠色的毒瘴與骨蛟龐大的身軀撲了個空,狠狠砸在剛才那塊白玉色澤的岩石上。堅硬的岩石在毒素的腐蝕與萬鈞巨力的碾壓下,當場崩碎成一地散發著惡臭的黑色殘渣。

  數十丈開外的一處高聳鐘乳石台旁,那道水流殘影平穩落地,李聽安帶著兩人從容現身。

  「聽雪,護好你弟弟站在此地觀戰。這等皮糙肉厚的活靶子,正好拿來給爺爺活動活動筋骨。」

  安頓好兩人,李聽安並未再做半點退避。

  老者轉過身,深邃的金眸中殺機畢露。他那布滿老繭的右手順勢探向腰間,大拇指不緊不慢地頂開豹皮囊上的紫金搭扣。

  「噹啷」一聲清越的金屬摩擦聲在谷底迴蕩。

  那對冰冷沉重的打王金鞭被老者一把抽出。

  鞭身脫離虛數空間的剎那,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的神話本源在氣海內發出穿雲裂石的怒嘯。刺目的紫金光芒從鞭柄一路蔓延至鞭梢,粗大的電弧在虛空中交織跳躍,散發出一股專克天下陰邪祟物的霸道雷威。

  噼啪作響的電流將周遭空氣中瀰漫的些許毒瘴瞬間電解成虛無,留下一股焦糊的臭氧氣味。

  一擊砸空的骨蛟察覺到了獵物的氣息轉移。它扭動著數十丈長的龐大身軀,將那慘遭破壞的地面犁出一條深深的溝壑。

  骨蛟揚起那顆碩大無朋的頭顱,眼眶中的鬼火死死盯住半空中的紫金雷光。它那條布滿鋒利骨刺的巨大尾巴,猶如一條撕裂空氣的精鋼長鞭,帶起一陣令人耳膜刺痛的音爆聲,攔腰向著李聽安所在的鐘乳石台橫掃而來。

  面對這帶著千鈞巨力呼嘯而至的掃尾。

  李聽安端立原地,未曾有半步退讓。他微微抬起下頜,眼底通天神目的璀璨金光轟然亮起。

  在那洞若觀火的神目視界裡,骨蛟體表那層看似堅不可摧的灰白半透明鱗甲變得透明如水。隱藏在森森白骨深處的靈力脈絡,猶如一張錯綜複雜的發光巨網,在老者的腦海中纖毫畢現。

  李聽安的目光猶如一柄無形的解剖刀,順著那龐大的骨架結構一路向內剝絲抽繭。

  這骨蛟雖然在萬年極品靈液的浸泡下,將一身骨骼淬鍊得堪比極品法器,但在造物之理面前,絕不存在完美無缺的防禦。

  神目的金光越過那堅硬的頭骨,順著頸椎向下遊走。

  「找到了。」

  李聽安嘴角勾起一抹看破虛妄的冷弧。

  在神目的捕捉下,那是一處位於頸骨向下第七節與第八節脊椎骨縫間的鬱結之地。一團散發著幽綠光暈、核桃大小的渾圓珠子,正卡在那處細微的骨節連線縫隙里,隨著骨蛟掃尾的動作而上下浮沉。

  這便是它吞吐了萬年先天靈氣凝聚出的半顆內丹,也是這具龐大骨架能夠維持生機、驅動妖力的命門所在。只要擊碎這顆珠子,這頭看似不可一世的遠古異種,便會瞬間化作一堆失去靈性的爛骨頭。

  看穿了這畜生的底細,李聽安眼中殺意不再收斂。

  白鬍子愛德華·紐蓋特的武裝色霸氣順著掌心流淌而出,纏繞在打王金鞭之上,將那紫金色的鞭身渲染上一層深邃厚重的紫黑色光澤。

  讓金鞭周圍的虛空都生出了不堪重負的細密裂紋。

  老者雙腿在堅硬的鐘乳石台上猛然發力,身形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紫黑色閃電。

  他迎著那根呼嘯而來的巨大骨尾不退反進,右手高舉那柄纏繞著武裝色霸氣的打王金鞭,目光精準無誤地鎖定了骨蛟頸下第七節脊椎的縫隙,自下而上悍然迎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