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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0章 發現極品靈脈

  昏暗的石室中,三色交織的三昧真火在李聽安的指尖靜靜燃燒。

  老者那寬厚粗糙的大手平穩探出,將紫玉匣子裡的三十六面陣旗悉數托舉至半空。神話異火那焚天煮海的高溫在太乙真人的絕妙掌控下,展現出了剝絲抽繭般的細膩。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鳴,只有細微的嗤嗤聲響。

  那些篆刻在火蠶絲旗面與赤炎金晶旗杆上、屬於烈火宗的生硬火系陣紋,在三昧真火的煅燒下,猶如劣質脂粉遇上了滾水,頃刻間被抹除得乾乾淨淨。

  「中州這幫只懂得照貓畫虎的庸才,白白糟蹋了這等上好的赤炎金晶。」

  李聽安深邃的金眸中透出兩分輕蔑。他收起真火,左手食指與中指併攏,神醫華佗的造化清氣化作一縷無形的刻刀,在半空中懸浮的陣旗表面行雲流水般遊走。

  大夏雷祖根本不去沿用長生界那套畫地為牢的死板陣法。造化清氣順著五行相生的天理,在旗杆內部勾勒出顛倒陰陽、遮掩氣機的玄奧軌跡。不過一炷香的光景,這套原本只懂得聚攏地心地火的九龍鎖天陣,便被洗鍊成了一套足以蒙蔽天機、鎮壓地脈的道家護法大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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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陣旗表面泛起一層溫潤的青色道光,再無半分先前的燥熱與匠氣。

  李聽安滿意地將其收入豹皮囊。老者撣了撣洗舊的玄色法袍,一步跨出石室。五行遁術中的風遁法則附著於身,他化作一道難以捕捉的殘影,順著敖聽雪與小金剛留下的氣機,向著山谷深處疾馳而去。

  此時的葬天山脈深處。

  周遭的光線已然昏暗到了極點,兩側高聳入雲的黑石峭壁猶如兩道合攏的鐵壁,將天空擠壓成一條細長的灰線。空氣中瀰漫的紫黑毒瘴越發黏稠,幾乎要凝結成實質的液滴,順著崖壁上枯死的古藤往下滴落。

  敖聽雪身披青色布裙,手提霜寒長劍,走在濕滑的泥濘小徑上。少女水藍色的眼眸中滿是戒備,極寒龍息在周身三尺撐開一層薄薄的冰霜屏障,將那些試圖靠近的腐敗瘴氣盡數凍結。

  走在最前頭開路的,是粉雕玉琢的葫蘆小金剛。

  男童光著白嫩嫩的小腳丫,踩在腐朽的落葉堆上,發出沙沙的聲響。他頭頂那紫金寶葫蘆流轉著微光,那雙靈動的大眼睛非但沒有半分懼色,反而透著尋找獵物的興奮。

  嘶——!

  前方的枯樹叢中,毫無徵兆地傳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鳴。

  一張長滿了倒刺與腥臭黏液的血盆大口,猶如離弦之箭般從厚重的腐葉底下竄出。那是一頭體長超過三丈、渾身布滿暗褐色斑紋的地煞境毒蟒。這畜生潛伏已久,藉著毒瘴的掩護,那兩顆滴落著毒液的尖牙直奔小金剛的脖頸咬來。

  「小金剛弟弟,當心!」

  敖聽雪出言示警,正欲揮劍斬出一道極寒劍氣。

  可小金剛的動作比她快了百倍。

  面對這等地煞境大妖的突襲,男童連眼皮都未曾多眨一下。他不退反進,小小的身軀在青石板上用力一踏,迎著那腥風撲面的巨大蛇頭高高躍起。

  七彩金光在肉乎乎的小手臂上轟然爆發,屬於大娃那拔山扛鼎的遠古神力瞬間充斥四肢百骸。

  小金剛伸出那看似稚嫩的右手,精準無誤地一把掐住了毒蟒的下顎。

  那頭體型龐大的毒蟒甚至來不及閉合嘴巴,便感覺自己撞上了一座不可撼動的萬丈高山。沖勢戛然而止,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僵成了一條直線。

  「這麼丑的泥鰍,也敢來擋我爺爺的道!」

  小金剛脆生生地哼了一聲,手臂順勢向下一掄。

  轟!

  那頭地煞境的毒蟒被這股蠻橫不講理的怪力當作一條鞭子,狠狠砸在右側堅硬的黑石峭壁上。

  地動山搖。崖壁上被砸出一個巨大的凹坑,蛛網般的裂紋向上蔓延出十數丈遠。毒蟒那覆蓋著堅硬鱗甲的頭顱當場崩碎成一團模糊的血肉,身軀無力地滑落在地,抽搐了兩下便再無聲息。

  一頭足以讓幾名金丹期修士陷入苦戰的遠古遺種,就這麼被一個七八歲的男童單手秒殺。

  小金剛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撅起小嘴,似乎對這等不堪一擊的獵物感到十分掃興。

  一陣裹挾著淡淡草木清香的微風吹過。

  李聽安的身影自毒瘴中平穩顯現,落在祖孫二人身前。

  「爺爺!」小金剛眼睛一亮,連忙跑上前去邀功,「您看,我把擋路的蟲子都捏死了!」

  李聽安寬厚粗糙的大手在男童的腦袋上揉了兩下,刀削斧鑿般的臉龐上浮現出兩分溫和的笑意。

  「幹得不錯。有你在這前面開道,爺爺倒是省了些清掃的功夫。」

  老者將視線越過那具毒蟒的屍骸,投向山谷的盡頭。

  前方已是絕路。一道猶如實質般的紫黑瘴氣瀑布,從數百丈高的崖頂傾瀉而下,嚴絲合縫地封死了這片九龍聚首的谷底。那股令人心悸的靈氣波動,正是從這道瘴氣瀑布後方隱隱傳出。

  「走,去看看這藏在泥坑裡的造化到底有多厚重。」

  李聽安負手而行,來到那道瘴氣瀑布前。老者並未去施展什麼驅散的術法,只是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神醫華佗的造化清氣化作一抹青芒。

  指尖向下一划。

  那連元嬰大修都不敢輕易觸碰的遠古毒瘴,在造化清氣面前猶如被利刃切開的薄紙,向著兩側平滑地退卷而去,讓出一條寬達丈許的通路。

  三人邁步踏入其中。

  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穿過那層厚重的毒瘴屏障,內里竟是一個方圓約莫百丈的天然洞天。

  這裡沒有外頭那刺鼻的腐朽氣味,也沒有半點紫黑色的霧氣。整個谷底被一層純淨到極點的乳白色光暈所籠罩。那是先天靈氣濃郁到極致、由氣態轉化為液態時才會產生的靈氣白霧。

  谷底中央,一口方圓數丈的天然石潭靜臥其中。

  石潭上方懸掛著幾根粗大的石鐘乳,一滴滴泛著銀白色光澤的靈液,正順著石鐘乳的尖端緩慢滴落,在潭水中盪開一圈圈蘊含著磅礴生機的漣漪。

  石潭周圍的岩壁上,甚至凝結出了一簇簇猶如水晶般透明的高純度靈石礦脈。在乳白色的靈霧映照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寶光。

  「極品靈液池!」

  敖聽雪站在石潭邊緣,水藍色的眼眸中亮起難以掩飾的驚嘆。

  身為東海龍族遺脈,她對天地水系與靈氣脈絡的感知最為敏銳。少女只呼吸了一口這谷底的空氣,便感覺奇經八脈內的極寒龍息發出歡快的輕鳴。

  「爺爺,這裡的靈氣濃郁程度,簡直超出了常理。」敖聽雪環顧四周,條分縷析地向長輩剖析著這處造化之地的成因,「這底下定然埋藏著一條未經任何開採的極品靈脈泉眼。」

  少女伸出玉指,指了指頭頂和谷口那層被造化清氣切開的紫黑毒瘴。

  「晚輩剛才還在疑惑,為何九龍聚首的格局會孕育出如此兇惡的瘴氣。如今看來,那外頭的毒瘴不僅是天然的護法屏障,更像是一個倒扣下來的天地大蓋子。」

  敖聽雪將堪輿風水學上的原理娓娓道來。

  「這毒瘴重若千鈞,將地脈中泄露出來的先天靈氣死死鎮壓在這個低洼的谷底。千萬年來,靈氣只進不出,被不斷壓縮、提純,最終在這石潭裡熬出了這一池子極品靈液。這等陰極生陽、以毒鎖靈的造化格局,便是中州太清閣那等萬年大宗的禁地,也絕對找不出一處能與之比肩的來。」

  聽完孫女這番細緻入微的推演,李聽安深邃的金眸中閃過一抹讚賞。

  大夏雷祖邁步走到石潭邊緣,閉上雙眼,將神識向下延伸。

  氣海內那顆紫金色的金丹,在感知到這股浩瀚無匹的先天靈力後,表面的裂紋擴張得越發迅速。一股迫不及待想要破繭成蝶的衝動,在老者的四肢百骸中激盪迴響。

  「這等豐厚的底蘊,莫說是用來支撐碎丹成嬰。便是要藉機重塑筋骨、把劍神底子再往上拔高一個台階,也是綽綽有餘。」

  李聽安睜開雙眼,刀削斧鑿般的臉龐上透出定鼎乾坤的從容。老者探出寬厚粗糙的大手,輕輕拍了拍腰間的豹皮囊,那三十六面洗鍊完畢的陣旗已然蓄勢待發。

  「老夫就在這石潭之上閉關破陣。」李聽安給出決斷。

  但就在他準備揮灑陣旗,封鎖這片谷底虛空之際。

  老者那雙深邃的金眸中,通天神目的璀璨金光驟然一跳。他的視線穿透了那泛著銀白光澤的極品靈液池,直達池底深處。

  在那堆積著厚重靈氣結晶的石潭最下方,一條與周遭純淨靈氣格格不入的晦澀氣機,正在緩慢而有規律地律動。那氣機蟄伏得極深,若非通天神目洞若觀火,尋常元嬰大修根本察覺不到半分端倪。

  更讓李聽安在意的是,那股妖氣中夾雜著一抹古老滄桑的荒涼感,那是只有存活了萬載歲月、從遠古血脈中傳承下來的異種,才會擁有的恐怖威壓。

  這等凶物趴在靈脈泉眼之上沉睡,將這極品靈液當成了自家臥榻,絕非外頭那些地煞境的蠢蛇笨熊可比。

  李聽安收回按在豹皮囊上的右手,一襲玄色法袍在靈霧中微微拂動。

  老者偏過頭,目光深沉地看向站在身側的敖聽雪,嗓音低沉如鐵,下達了臨戰的示警。

  「丫頭,拔劍。這池子底下藏著個硬茬子,莫要讓它髒了這滿池的靈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