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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4章 遭遇攔截

  李聽安邁開平穩沉著的步子,帶著孫女與小金剛,正準備踏入那白霧繚繞、蘊含著極品靈脈的山谷。

  異變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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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遭本被陰冷毒瘴籠罩的葬天山脈,氣溫毫無徵兆地向上攀升。空氣中游離的濕冷水汽被一股霸道的高溫極速蒸發,發出細微的嗤嗤聲響。地面上那些堆積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黑褐色枯枝敗葉,在高溫的烘烤下迅速捲曲、乾癟,隨之「砰」地一聲自燃起來。

  赤紅色的真元火光,猶如漫山遍野盛開的血色紅蓮,頃刻間點亮了這片昏暗死寂的遠古密林。

  「有埋伏!」

  敖聽雪水藍色的眼眸中泛起一抹凜冽寒光。少女反應極快,反手便將腰間的霜寒長劍拔出。清越的劍鳴聲中,一股純正的東海龍族極寒之氣順著劍身激盪而出,在三人周遭三尺之地鋪開一層晶瑩的冰霜,將那逼人的熱浪隔絕在外。

  小金剛那雙靈動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轉,光著白嫩嫩的小腳丫往前跨出半步。男童兩隻肉乎乎的小拳頭攥得咯吱作響,頭頂的紫金寶葫蘆發出興奮的嗡鳴,顯然是碰上了能讓他活動筋骨的樂子。

  李聽安一襲洗舊的玄色法袍在滾滾熱浪中未動分毫。

  老者停下腳步,雙手負在身後,深邃的金眸波瀾不驚地看向前方的山谷入口。

  嗖!嗖!嗖!

  伴隨著連串的破風聲,數百道身穿赤紅法袍的身影從山谷兩側的濃重毒瘴中魚貫而出。這些人個個手持長柄戰刀或是赤銅火鏡,周身縈繞著狂暴的火系真元。他們出現的時機與走位極度默契,顯然是在這山谷口隱匿多時。

  這些赤袍修士剛一現身,便訓練有素地向著四周散開。

  不過數息光景,大批精銳弟子便占據了山谷兩側高聳的黑石峭壁,以及前後所有可以退避的險要關隘。他們手中的法器交織出一片赤紅色的靈力光網,宛如一道密不透風的火焰銅牆,將李聽安三人進出的去路悉數封死。

  這等陣仗,絕非幾隻游兵散勇,而是帶著滅門之志傾巢而出的正規軍。

  「爺爺,這幫人的服飾圖騰,是太清閣麾下的頭號附屬宗門,烈火宗。」敖聽雪目光掃過那些修士袖口上繡著的暗紅火苗刺繡,壓低嗓音向長輩匯報,「看來那逃出百鍊仙城的李文昌,並未直接滾回北域截天山脈,而是在半路上搖了人。」

  李聽安刀削斧鑿般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看穿世俗齷齪的譏誚。

  大夏雷祖本就沒指望那太清閣特使會老老實實回去報喪,這幫中州的蟲豸,最擅長的便是拉幫結派、仗勢欺人。

  「李文昌那等被嚇破了膽的廢狗,自己不敢回頭,便唆使下面這些不知死活的惡犬來替他送死。」老者嗓音醇厚平淡,視線越過重重包圍,落在了正前方那塊凸起的巨大黑岩上。

  那塊黑岩上方,一團熾熱的赤色火雲降落而下。

  火雲散去,露出一名身形魁梧、滿臉虬髯的赤袍老者。此人手持一柄散發著極品法器波動的九環赤焰大刀,周身散發著元嬰初期的強悍靈壓。他那雙倒三角眼裡滿是貪婪與兇殘,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被困在谷口的祖孫三人。

  這虬髯老者,正是烈火宗的現任宗主,黃烈。

  「好個狂妄的下界散修。死到臨頭了,還有心思在這品評是非!」

  黃烈將手中的赤焰大刀在黑岩上重重一頓,震得四周的碎石撲簌簌滾落。他放聲大笑,嗓音猶如兩塊生鐵在互相摩擦,刺耳至極。

  「你倒是猜對了一半。本宗主確實收到了李特使的傳訊。」黃烈眼中閃爍著狡黠與算計的光芒,毫無顧忌地將這場攔路截殺的底細全盤托出,「李特使動用血影遁逃命,路過我烈火宗地界時,只剩下半口子氣。他許諾了我不少太清閣的空頭支票,讓我帶人來截殺你。」

  黃烈撫摸著下巴上的虬髯,臉上的貪婪再也掩飾不住。

  「但我黃某人是個實在人。太清閣的賞賜再豐厚,又怎比得上你這老賊在百鍊仙城裡展露的那份無上造化?你手裡那化凡鐵為靈寶的煉器傳承,還有那能克制萬物的極品靈寶與三色異火,若是落在我烈火宗的手裡,我黃某人又何須再看他太清閣的臉色行事!」

  聽著這番毫不掩飾的強盜邏輯,李聽安眼中閃過幾分冷銳。

  財帛動人心,這長生界的地頭蛇,為了那點眼前的利益,連命都可以不要。

  李聽安端立在滿地枯黃的落葉中,抬頭迎上黃烈那貪婪的視線。

  「百鍊仙城那個叫趙恆的蠢材,連屍體這會兒還在那半截石牆上掛著吹風。」老者語氣從容不迫,字字猶如沉雷般在這狹窄的山谷間盪開,「你們這烈火宗上上下下幾百口子人,放著安穩日子不過,非要無緣無故跑到這窮山惡水裡攔老夫的路。怎麼,是覺得趙恆走得太孤單,想全宗出動,排著隊下去陪他?」

  這句直刺痛處的質問,讓周圍那些烈火宗的精銳弟子面色微變。百鍊仙城發生的天翻地覆,他們多少也從李文昌的傳訊中聽聞了幾分。眼前這看似乾瘦的老叟,可是連元嬰後期城主都能當場格殺的狠角色。

  黃烈卻是不以為然地冷哼一聲,那張橫肉叢生的臉上寫滿了自以為是的傲慢。

  「少拿趙恆那個廢物來嚇唬本宗主!」

  黃烈揮舞著手中的九環大刀,刀身上的火環撞擊出清脆的聲響,似乎是在給麾下的弟子們壯膽。

  「趙恆那老兒一輩子縮在城主府里算計,骨頭早就酥了,被你用些見不得光的旁門左道暗算得手,那是他自己無能!你真當本宗主看不出你的底細?」

  黃烈伸出粗壯的手指,直指李聽安,自詡看穿了一切虛實。

  「你在百鍊仙城又是煉製極品靈寶,又是硬抗一城地脈之力的鎮壓,後來還召喚出那麼個百丈高的怪物。這等毀天滅地的手段,即便是化神老怪施展出來,也要耗費海量的底蘊!你一介散修,氣海內的真元怕是早就十去九空了!」

  這位烈火宗主越說越覺得自己的推斷嚴絲合縫,語氣中透著勝券在握的狂妄。

  「你帶著這女娃和幼童,急吼吼地逃離仙城,鑽進這人跡罕至的葬天山脈,不就是為了找個地方躲起來恢復乾涸的真元嗎?這叫趁你病,要你命!」

  敖聽雪聽到這等荒謬的臆測,清冷絕美的面龐上浮現出一抹無奈與譏誚。這些井底之蛙根本無法理解大夏雷祖那浩瀚如海的底蘊,反而把長輩的從容趕路當成了落荒而逃。

  小金剛更是撅起小嘴,一頭霧水地扯了扯李聽安的衣角,用稚嫩的嗓音問道:「爺爺,這個鬍子大叔腦子是不是被門夾過了?他在那自顧自地說些什麼胡話呢?」

  「蟲豸的眼界,也就只能看到樹葉底下那點泥土了。」李聽安寬厚的大手揉了揉男童的腦袋,眼底的輕蔑愈發濃烈。

  黃烈見這對祖孫在那邊旁若無人地交談,完全未將自己這個元嬰大修放在眼裡,胸中的怒火夾雜著貪慾轟然爆發。

  「死鴨子嘴硬!本宗主倒要看看,你這具被掏空了的老骨頭,還能在這九幽焚天陣里撐過幾個回合!」

  黃烈一聲暴喝,周身那元嬰初期的火系真元如火山噴發般直衝雲霄。

  占據著山谷兩側高地的那數百名烈火宗弟子齊刷刷發出一聲吶喊。他們同時咬破指尖,將本命精血抹在手中的赤銅火鏡上。數百道光柱交匯於半空,化作一片倒扣的火海,將整個山谷上方照得猶如白晝。

  四周黑石峭壁上的溫度急劇升高,連那常年不散的紫黑毒瘴都被這等陣法高溫逼退了數十丈遠。熾熱的火浪猶如一條條吐著信子的火蛇,順著崖壁向下極速蔓延,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身處絕境之中,黃烈的身影在翻滾的火雲中顯得越發猙獰。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被烈火包圍的李聽安,下達了最後的通牒。

  「老匹夫,本宗主的耐心有限!交出那點石成金的煉器傳承,把你身上那把雷光錘和三色異火全數奉上!」黃烈大刀一揮,刀鋒直指老者的面門,「只要你痛痛快快地把東西交出來,本宗主大發慈悲,留你們祖孫三代一個全屍。若是敢說半個不字,這九幽焚天陣立刻便讓你們化作一地飛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