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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1章 城主大印碎

  半空中的陸千嶂看著三大家族臨陣退縮,氣得面色鐵青,紫金蟒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在這落日城當了上百年的土皇帝,元嬰初期的修為足以鎮壓四方。如今親生兒子被人當街梟首,三大家族又當眾抗命,若是不把眼前這個玄袍老者抽筋扒皮,城主府的威信便算是蕩然無存了。

  「一幫鼠目寸光的廢物!等本座收拾了這狂徒,再來尋你們算帳!」

  陸千嶂怒喝出聲,雙掌在胸前急速翻飛,結出一個繁複的法印。

  一股磅礴的火系真元自他體內沖天而起,將上方的雲層都映照成了赤紅色。伴隨著一陣震懾人心的低鳴,一方四四方方的玄銅大印從他口中吐出,迎風便漲。

  這便是落日城的城主大印,既是權柄的象徵,更是陸千嶂耗費百年心血溫養的本命法寶。

  大印底部篆刻著「鎮壓」二字。在元嬰真元的催動下,這方印璽轉眼間化作一座小山般大小,周身燃燒著足以熔化精鋼的熊熊烈焰,挾帶排山倒海的威勢,朝著下方的李聽安當頭砸去。

  大印還未落地,那股恐怖的風壓便已將長街兩側的商鋪屋瓦掀飛。青石板地面在高溫的炙烤下發出噼啪的炸裂聲,幾條深不見底的裂縫順著街面蔓延開來。

  退到遠處的趙、岳、沈三家家主,看著這遮天蔽日的一擊,皆是倒吸涼氣,額頭上滲出冷汗。他們心裡清楚,這等傾盡元嬰底蘊的絕殺手段,落日城內根本無人能接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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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這等泰山壓頂的攻勢,李聽安依舊沒有去取腰間的打王金鞭。

  老者上前一步,將敖聽雪擋在身後。他雙臂肌肉虬結,兩手五指同時握成鐵拳。

  白鬍子愛德華·紐蓋特的震震法則在拳鋒上極速壓縮,化作兩團高頻振動的刺目白光,發出撕裂空氣的銳嘯。

  「拿塊破銅爛鐵,也想壓住大夏的脊樑。」

  李聽安嗓音醇厚平淡。他腰馬合一,迎著那座宛如流星般墜落的火焰大印,雙拳齊出。

  撼山。

  一股純粹且霸道無匹的物理震盪波,順著老者的雙拳在虛空中蠻橫地炸開。

  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只有令人牙酸的破碎聲。李聽安正上方的空氣,猶如被打碎的鏡面一般,憑空生出無數道慘白的蛛網狀裂紋。這些裂紋以摧枯拉朽之勢向上極速擴張,直接撞上了那方熊熊燃燒的城主大印。

  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半空中交鋒。

  那方象徵著落日城至高權柄的玄銅法寶,在接觸到空間裂紋的剎那,表面的赤色烈焰便如風中殘燭般熄滅。緊接著,大印內部的陣紋被震盪法則層層扯斷,堅不可摧的玄銅發出一聲絕望的哀鳴。

  在全城修士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那座小山般的大印當場崩碎解體,化作漫天銅粉與碎石,洋洋灑灑地墜落在長街的血泊之中。

  本命法寶被毀,氣機牽引之下。

  懸停在半空的陸千嶂如遭雷擊。他張口噴出一大股殷紅的鮮血,染紅了胸前的紫金蟒袍。原本不可一世的元嬰靈壓,猶如漏氣的皮囊般迅速乾癟下去。這位落日城主的身形在空中踉蹌退了幾步,險些一頭栽落下來。

  城主大印碎了。城主府積威百年的不可侵犯,在這雙鐵拳面前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李聽安並未給對方喘息的機會。

  雷動九天運轉。老者化作一道紫金交織的璀璨流光,撞破了漫天飛舞的銅粉,瞬息間便出現在了陸千嶂的面前。

  陸千嶂驚駭欲絕,顧不上擦去嘴角的血跡,倉皇抬起雙手,企圖在身前凝結出一面火盾護身。

  李聽安泛著冰冷金屬光澤的右手探出。無情鐵手的霸道拉拽力隔空爆發,一把攥住了陸千嶂的脖頸。

  老者五指收攏,宛如一把精鋼鑄就的大鐵鉗,將這位元嬰初期的城主硬生生提在半空之中。九天應元的雷霆真氣順著指尖鑽入對方體內,直接將那剛剛探出頭來的元嬰死死封鎮在氣海之中,斷絕了一切遁逃的可能。

  「放……放開本座……」陸千嶂雙腳在半空中徒勞地亂蹬,臉色漲得紫紅,喉嚨里發出斷斷續續的嘶吼,「我是這落日城之主……長生界中州有我的靠山……你若殺我……」

  「聒噪。」

  李聽安冷眼俯視著他,出聲打斷了這蒼白的威脅。老者將他懸在百草閣正上方,讓長街上所有的修士都能看清這不可一世的城主如今的狼狽模樣。

  「老夫剛才問你的話,你還沒答。」李聽安嗓音冷硬,透著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你那好兒子在百草閣里強買強賣、草菅人命的勾當,你當真不知情?這城主府與藥鋪沆瀣一氣的分贓買賣,莫非也是別家栽贓給你的?」

  在死亡的陰影籠罩下,陸千嶂引以為傲的硬氣蕩然無存。他感受到那掐在咽喉處的五指正在不斷收緊,頸骨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為了換取一線生機,他顧不上什麼城主顏面,掙扎著從嗓子眼裡擠出實話。

  「我知情……是我縱容的……承風看上的東西,城主府自會替他掃平首尾……百草閣每年的利潤,有七成都暗中繳進了我的私庫……」

  這番氣喘吁吁的招供,雖然聲音不大,卻在老者刻意散發的真氣激盪下,清晰地傳遍了整條長街。

  那些躲在商鋪里觀望的散修,以及遠處旁觀的三大家族子弟,聽得清清楚楚。城主府平日裡滿口仁義道德,背地裡卻干著殺人越貨、坐地分贓的下作買賣。這等親口承認的醜聞,將陸家父子最後一塊遮羞布徹底撕爛。

  「既然底子這麼髒,留著也是個禍害。下去給你那兒子作伴吧。」

  李聽安得到了想要的對質結果,再無半分耐心去聽這老泥鰍的求饒。

  老者右手五指驟然發力。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在半空中炸響。陸千嶂的頸椎被當場捏成粉碎。與此同時,紫金雷火順著頸部直灌氣海,將那企圖離體逃竄的元嬰連同肉身一併劈散,燒成了一團毫無生機的焦炭。

  李聽安像扔垃圾一樣鬆開手。落日城主的屍骸筆直墜落,沉悶地砸在陸承風那具無頭屍體的旁邊,砸起一灘殷紅的血水。

  元嬰大能,當街斃命。

  長街上的氣氛死寂到了極點。站在屋頂上的趙、岳、沈三家家主,雙腿不受控制地打著擺子,冷汗浸透了後背的衣衫。他們慶幸自己剛才退得快,若是真跟這老頭動了手,下場絕對比陸千嶂好不到哪裡去。這三人屏住呼吸,連逃跑的步子都不敢邁,生怕引起那玄袍老者的注意。

  大門外那些原本將街道堵得水泄不通的重甲城衛軍,親眼看著自家城主被捏死。這群士兵心中的防線徹底崩潰了。

  不知是誰率先丟掉了手中的精鋼長槍,兵器砸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脆響。

  這聲音猶如傳染病一般在軍陣中蔓延。幾千名城衛軍紛紛解下腰間的佩刀,扔掉手中的弓弩。他們成片成片地跪伏在泥水裡,將頭死死磕在地上,連求饒的聲音都不敢發出,只求這位煞神能饒他們一條性命。

  李聽安從半空中飄然落下,雙腳穩穩踩在百草閣門前的石階上。

  老者轉過身,左手隔空一抓。

  躲在櫃檯下方瑟瑟發抖的周鴻生,被一股無形的拉拽力直接扯了出去。這位不可一世的百草閣大掌柜,像個破布麻袋般在半空中翻滾了兩圈,撲通一聲摔在陸家父子的屍體旁邊。

  「你不是喜歡顛倒黑白嗎?現在便當著這滿城修士的面,把你們這鋪子乾的缺德事,一樁樁一件件理清楚。」李聽安俯視著他,語氣平淡卻透著刺骨的寒意。

  周鴻生看著身旁城主的死狀,心理防線全面崩塌。他連滾帶爬地跪起身,朝著長街兩側的商鋪和修士們大聲哭嚎起來,企圖用坦白來換取活路。

  「我說!我全都說!少城主這些年在百草閣搶奪了上百位散修的祖傳法寶,全被我低價做帳收進了城主府的私庫!那些被他看上的女修,也是我派人在茶水裡下了軟筋散,方便他強擄回府做爐鼎的!小人不是人,小人是被城主府逼著當了這傷天害理的幫凶啊!」

  這番撕心裂肺的指認,將陸承風與百草閣的累累惡行徹底大白於天下。

  長街兩旁的商鋪大門接二連三地被人推開。那些平日裡受盡城主府與百草閣盤剝的散修、商販,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怒火。

  「我師傅當年就是來百草閣賣藥,被你們栽贓陷害,扣在城主府地牢里折磨致死的!」一名年輕劍修紅著眼眶,拔劍指著周鴻生怒罵。

  「我女兒也是在街上被陸承風那畜生看上,至今下落不明!老天有眼,終於有人收拾這幫惡霸了!」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婦人跪在街邊,泣不成聲。

  民怨猶如決堤的洪水,在落日城的主街上集中爆發。臭雞蛋、爛菜葉混雜著碎石,從四面八方砸向周鴻生。這位大掌柜抱著頭在地上翻滾,連一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

  儘管眾人對城主府痛恨入骨,但當他們的視線轉向站在台階上的李聽安時,眼中依舊帶著難以掩飾的敬畏與未知的恐懼。

  這老者手段太硬,殺伐太過果決。落日城的修士們摸不清這位過江龍的底細,生怕他脾氣上來,連同這滿城的凡夫俗子一併屠了。

  就在這股敬畏與恐懼交織之際。

  一直站在李聽安身後的蘇清寒,提著青色羅裙的下擺,邁步走到了長街的正中央。

  這位蘇家小姐深吸一口氣,運轉體內不多的真元,清脆的嗓音在整條街道上迴蕩。

  「諸位落日城的同道聽我一言!」蘇清寒環顧四周,指著身後的老者,神色莊重,「這位前輩絕非濫殺無辜的邪修!就在兩個時辰前,我蘇家商隊在荒野官道遭遇上百頭青鱗妖狼圍攻,眼看便要全軍覆沒。」

  她頓了頓,語氣中透出濃濃的感激。

  「是這位恩公仗義出手,彈指間降下一道天雷,將那頭統領級的狼王當場擊斃,救下了我商隊幾十條人命。恩公恩怨分明,今日出手斬殺陸家父子,實乃他們見財起意、咎由自取。恩公這是在替咱們落日城除害,還這長街一個公道!」

  這番擲地有聲的說明,猶如一場及時雨,瞬間澆滅了城中修士心頭的恐慌。

  得知老者在荒野救人的善舉,眾人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恐懼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的尊崇與感激。

  「多謝前輩替天行道,除此大害!」

  不知是誰帶頭喊了一句,長街上那成百上千名散修與平民,齊刷刷地雙膝彎曲,朝著李聽安所在的方向跪拜下去。浩大的感激聲在落日城的上空久久迴蕩。

  李聽安端立在台階上,看著這滿街跪伏的人群,並未生出幾分居功自傲的念頭。老者轉過身,粗糙的大手牽起敖聽雪那冰涼的小手。

  大夏的規矩在這落日城算是立下了,那些不長眼的蟲豸也清理乾淨了。接下來,該去辦正事了。

  老者撣了撣玄色法袍的衣袖,抬起眼帘,深邃的金眸平靜地看向長街東側,那座隱匿在薄霧中的傳送大陣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