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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7章 少城主到場

  李聽安伸手要錢。周鴻生癱在地上,臉色發白。

  那幾名供奉煉丹師還在圍著天玄丹讚不絕口。周鴻生眼珠子亂轉,心知今日要是拿不出令這老者滿意的靈石,自己這條老命怕是要交代在這裡。他左手撐著地磚,右手藏在寬大的袖口裡,悄無聲息地捏碎了一枚傳訊玉簡。

  這玉簡直通落日城城主府。百草閣每年給城主府上繳大筆的供奉,兩家早就是穿一條褲子的交情。

  周鴻生咽了口唾沫,強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臉,試圖拖延時間。

  「前輩,您這枚丹藥太過貴重,閣里帳面上的中品靈石一時間湊不齊。容晚輩去後堂的秘庫里盤點一二,定給您一個公道的價錢……」

  李聽安將他那點小動作盡收眼底,並未點破。老者立在櫃檯前,神色從容。

  等了不過半盞茶的光景。百草閣門外的長街上,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鐵甲碰撞聲。

  沉重的金絲楠木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數十名身披制式重甲、手持精鋼長槍的城衛軍如狼似虎地湧入大堂,將門口和四周的通道堵得水泄不通。

  人群散開,一名穿著錦繡華服、手搖摺扇的年輕男子,在一眾貼身護衛的簇擁下,大搖大擺地跨進門檻。這男子面容浮白,眼窩深陷,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縱慾過度的虛浮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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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人正是落日城的少城主,陸承風。

  「本少主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開眼的野路子散修,敢在落日城的地盤上,砸我城主府罩著的場子!」陸承風合攏摺扇,在掌心敲打著,語氣中透著不可一世的跋扈。

  周圍的散修見狀,嚇得紛紛向角落裡退避。城主府的少城主行事乖張,在這落日城裡可是能止小兒夜啼的煞星。

  陸承風走到大堂中央,視線一眼便越過癱在地上的周鴻生,落在了黑漆櫃檯上的那個玉盒上。

  天玄丹那層流轉的金色丹暈與濃郁的造化藥香,讓這位見多識廣的少城主也不由得呼吸一滯,眼底燃起毫不掩飾的貪婪之火。這等能助人突破境界的極品丹藥,若是拿回城主府獻給父親,定是大功一件。

  他的目光順著玉盒往上抬,掃過一襲玄色法袍的李聽安,最後直勾勾地停留在老者身側的敖聽雪身上。

  龍族少女雖然遵照李聽安的吩咐,用一塊素白面紗遮掩了下半張臉,但那雙清澈如水藍寶石般的眼眸,以及光著腳丫踩在青石板上所透出的那種空靈與出塵氣質,依然無法被完全掩蓋。

  陸承風常年混跡風月場,見過的女修多如牛毛,卻從未見過這等帶著上古龍族清冷高貴氣息的女子。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色心大起,連看天玄丹的眼神都不及此刻熾熱。

  「好一個水靈的丫頭,這般氣質,留在深山野林里當散修,當真是暴殄天物。」

  陸承風上前兩步,裝出一副秉公執法的做派,手中的摺扇指向李聽安。

  「老頭,你這丹藥來歷不明,還敢在城中聚眾滋事。本少主懷疑你是外域派來的探子。按落日城的規矩,這贓物需交由城主府沒收查驗。」

  他話鋒一轉,摺扇挑向敖聽雪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淫邪的笑意。

  「至於這個丫頭,也是嫌犯之一。本少主帶回府里去親自審問。你若是識相,便乖乖跪下束手就擒,還能留條全屍。」

  這等光天化日之下強取豪奪的行徑,讓大堂內的修士們敢怒不敢言。

  李聽安負手立於櫃檯前,聽著這不知死活的紈絝子弟大放厥詞,深邃的金眸中浮現出一抹看死人的冷意。

  不等老者開口,站在一旁的敖聽雪已然踏前一步。

  龍族少女水藍色的眼眸中泛起毫不掩飾的寒霜。陸承風那充滿占有欲的眼神,宛如一條黏膩的毒蛇,觸碰到了她神魂深處最反感的逆鱗。這等高高在上的虛偽嘴臉,與記憶里那些屠戮龍宮的長生界修士如出一轍。

  敖聽雪白皙的右手抬起,虛空一握。

  東海龍族的本源寒氣順著她的掌心極速匯聚。周遭氤氳的靈氣在極寒法則的牽引下瞬間凝結,化作一柄長約三尺、通體晶瑩剔透且散發著幽藍寒芒的霜寒長劍。

  這憑空凝劍的手段,讓陸承風臉色一沉。

  「敬酒不吃吃罰酒!來人,把這老頭就地格殺,那丫頭抓活的!」

  陸承風一聲令下。身旁四名穿著精良鎖子甲、修為達到築基後期的城主府近衛,齊刷刷拔出腰間長刀,帶著凜冽的刀罡,從四個方向朝著李聽安與敖聽雪撲殺而上。

  這四人配合默契,刀法大開大合,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李聽安連眼皮都沒抬,穩穩立在原地,將這試手的機會留給小龍女。

  敖聽雪迎著撲來的近衛,手中霜寒長劍橫掃而出。

  沒有繁複的劍道法訣,只有純粹且霸道無匹的龍族極寒本源。劍鋒划過空氣,帶起一道肉眼可見的冰藍軌跡。

  沖在最前面的一名近衛,舉起手中長刀格擋。

  刀劍相交,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那精鋼鑄就的長刀,在觸碰到霜寒長劍的剎那,表面瞬間覆蓋上一層幽藍冰霜。冰霜蔓延的速度快得驚人,那近衛驚駭地催動體內真元,企圖用火系真氣將寒氣驅散。

  然而,這凡俗真氣在龍族本源面前猶如火星撞冰山,剛一接觸便被凍結。

  冰霜順著刀柄攀上那近衛的手腕,隨後向著四肢百骸極速蔓延。近衛發出一聲變了調的慘叫,拼命想要後退,雙腿卻已被凍成了沉重的冰塊。他掙扎了不過三個呼吸的光景,整個人便連同那把斷裂的長刀一起,化作了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僵立在大堂中央。

  另外三名近衛見同伴折損,心中大駭。他們改變戰術,不再近身肉搏,而是同時揮刀劈出三道凌厲的刀芒。

  敖聽雪身形輕靈,手腕翻轉。霜寒長劍在身前挽出一朵晶瑩剔透的冰蓮。

  三道刀芒斬在冰蓮之上,並未產生爆裂的轟鳴,而是直接被冰蓮內部流轉的寒氣同化、凝固,化作三道碎裂的冰凌掉落在地。

  龍族少女腳尖輕點青石地磚,身形猶如穿花蝴蝶般欺身而進。

  霜寒長劍化作三道幽藍流光,精準地點在那三名近衛的胸口護心鏡上。

  徹骨的寒意無視了鎖子甲的防禦,直接侵入他們的氣海。三名近衛只覺得體內的真元瞬間停滯,血液在血管中凍結成渣。他們驚恐地張大嘴巴,卻連求饒的聲音都發不出,便接二連三地化作了毫無生機的冰雕。

  四名築基後期的城主府精銳,在短暫的交鋒中全軍覆沒。

  大堂內靜得落針可聞。圍觀的散修與那些供奉煉丹師,嚇得連連後退,看向敖聽雪的眼神中充滿了震恐。這等霸道絕倫的冰系術法,連護體真元都能凍結,簡直聞所未聞。

  陸承風看著自己帶來的近衛被凍成冰坨子,那張浮白的臉龐終於維持不住平日裡的跋扈,變得鐵青一片。他握著摺扇的手微微顫抖,腳步不由自主地向後挪了半寸。

  癱在地上的周鴻生見勢不妙,生怕城主府怪罪下來。他骨碌一下爬起身,指著李聽安和敖聽雪,沖著陸承風大聲叫屈。

  「少城主明鑑!這兩個狂徒不知從哪弄來一顆丹藥,跑到咱們百草閣來訛詐靈石。我不肯就範,他們便動手打傷了護衛,還用邪法毀了店裡的陣法。我這也是實在沒轍了,才傳訊請城主府來主持公道啊!」

  周鴻生這番倒打一耙的說辭,將強買強賣的過錯推得一乾二淨,試圖把矛盾完全引到城主府與李聽安之間。

  陸承風聞言,彷佛找到了發難的正當理由。他穩住心神,沖著門外那些尚未進來的重甲城衛軍大吼。

  「妖女敢殺我城主府的人!反了天了!把破甲弩都給我架起來,今天就算是元嬰老怪來了,也保不住他們!」

  門外的城衛軍立刻列陣,數十張散發著寒光的重型破甲弩,齊刷刷地對準了大堂內的祖孫兩人。

  面對這等劍拔弩張的陣仗,李聽安依然端立在櫃檯前。老者刀削斧鑿般的臉龐上,帶著一抹縱容的平靜。

  敖聽雪手提霜寒長劍,劍尖斜指地面。一滴融化的冰水順著劍鋒滴落在青石板上。

  她轉過頭,看向身旁的李聽安。水藍色的眼眸中,那股壓抑的怒意依舊未消。

  「爺爺,這個少城主不僅想搶東西,他的眼神更讓我覺得噁心。就像那些衝進東海龍宮,想要扒龍皮、抽龍筋的蟲子。」

  李聽安看著她,深邃的金眸中浮現出讚許。老者粗糙的大手按在腰間的打王金鞭上,嗓音醇厚平淡,卻透著主宰生殺的霸道。

  「既然覺得噁心,便自己動手把他們的眼珠子挖了。在這長生界,誰敢多看你一眼,便讓他拿命來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