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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8章 踏平神廟

  「爺爺!那老雜毛先別弄死!留他一口氣,悟塵那小子還沒找著呢,得讓他把人交出來!」

  風雪之中,李奇玉粗獷的嗓音在廢墟里迴蕩。

  砸進山壁深處的楚驚寒,將這聲呼喊聽得清清楚楚。這位活了上百年的隱世宗主,骨子裡透著陰毒與決絕。他心裡比誰都明白,一旦落入大夏雷祖的手裡,不僅那些搜魂奪魄的手段防不勝防,就算自己老實交代了那個小崽子的下落,也絕對換不來半點生機。橫豎是個死,倒不如拼著最後一口真氣遁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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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驚寒咬破舌尖,一口混著本源精血的冰霧噴吐而出。他雙手飛快結出幾個繁複的印訣,原本重傷殘破的身軀瞬間化作一道幽藍色的極寒流光,直接順著山壁上一道狹長的冰岩裂縫鑽了進去。這是大雪山一脈秘傳的冰遁之術,能借著地脈冰川的走勢,瞬息遁出數十里開外。

  眼見那老道士要在眼皮子底下溜走,李聽安端立在雪峰之巔,刀削斧鑿般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嘲弄。

  「想在老夫面前玩泥鰍打洞的把戲,你也不看看這天上的雷答不答應。」

  老者根本沒有去追的意思。他右手五指張開,高舉過頭頂。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的雷霆法則在經脈中奔騰呼嘯。九霄之上的雲層驟然翻滾,狂暴的紫金雙色雷蛇在掌心極速壓縮、凝練。不過半個呼吸的功夫,一桿長達三丈、通體流轉著毀滅天威的天罰雷矛便在半空中成型。

  李聽安右臂肌肉虬結,腰馬合一,將手中的雷矛狠狠擲出。

  紫金色的流光劃破了漫天飛雪。天罰雷矛帶著撕裂耳膜的音嘯,猶如一顆出膛的炮彈,無視了堅硬山石的阻礙。

  轟!

  雷矛硬生生扎穿了厚達數丈的岩層,精準無誤地追上了那道正在地脈里極速穿梭的幽藍流光。

  伴隨著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從雪峰內部傳出。天罰雷矛帶著摧枯拉朽的物理破壞力,直接貫穿了楚驚寒的胸膛。

  巨大的衝擊力將他從地底硬生生扯了出來,死死釘在演武場後方一面殘存的冰壁之上。

  狂暴的紫金雷火從矛身內部爆開,猶如無數把鋒利的鋼刀,在楚驚寒體內肆意切割。

  那些用來維持冰遁的真氣在天道雷霆面前猶如沸雪遇陽,瞬間消散。這位威震西北邊境的隱世宗主,在雷火中抽搐了幾下,乾癟的身軀被燒成了一具焦黑的枯骨,眼窩裡的生機就此斷絕。

  焦黑的殘骸順著冰壁滑落,重重砸在滿地狼藉的演武場上,摔成幾段碎骨。

  這清脆的骨裂聲,成了壓垮風雪神廟殘餘弟子心理防線的最後一記重錘。

  幾百名穿著八卦道袍的道士,呆呆地看著地上那截屬於宗主的焦炭。他們平日裡在大雪山作威作福,仗著隱世宗門的名頭連大夏官方的調查員都敢隨意屠戮。可如今,宗主被雷劈死,長老和護法非死即殘,連那座象徵著數百年底蘊的青銅大殿也塌成了廢墟。

  噹啷一聲輕響。

  不知是誰先鬆開了手,一柄精鋼長劍掉落在青石板上。

  這聲音彷佛傳染一般,演武場上接二連三地響起兵器落地的聲音。剩下的數百名弟子再也生不出半點反抗的膽氣。他們齊刷刷地雙膝發軟,跪伏在冰冷的泥水與碎雪之中,額頭死死貼著地面,磕頭如搗蒜。

  「雷祖老神仙饒命!我們只是外門灑掃的弟子,抓人的事都是宗主和長老們幹的!」

  「求天庭開恩!我們願意交出宗門名冊,從此退出雪山,再也不敢修行了!」

  哭爹喊娘的求饒聲在雪谷中迴蕩。這些往日裡仙風道骨的隱世修行者,此刻卑微得連一條斷了脊樑的野狗都不如。

  李聽安從雪峰之巔飄然落下,玄色法袍在冷風中未沾染半點塵埃。老者冷眼掃過這群磕破了頭的道士,沒有理會他們的哀嚎,而是轉頭看向一旁的李奇玉。

  「剛才老夫那一矛,順道用通天神目看了眼那老鬼的底細。」李聽安指了指大殿廢墟後方的一處冰洞,「悟塵那小子好像沒死,被他們關在後山的冰眼寒泉里淬體,準備當做下一爐風雪大丹的藥引。大娃,你帶著二娃去後山把悟塵撈出來。」

  大娃聞言,立刻拉著二娃,頭頂竹蜻蜓飛速轉動,朝著後山的方向趕去。

  李奇玉聽到悟塵似乎沒事,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但他那雙因為暴怒而布滿血絲的眼睛,卻死死盯住了跪在人群後方的一道白色身影。

  那是一名容貌姣好、身姿婀娜的女道人。她此時正把臉埋在雪堆里,企圖藉著周圍同門的掩護躲過清算。

  「別藏了!你化成灰老子都認得!」

  李奇玉大步流星地走上前,猶如猛虎入羊群,一腳踢開擋路的幾個道士,伸手一把攥住那女道人的髮髻,將她硬生生從雪窩裡提了起來。

  「放開我!你認錯人了!」女道人花容失色,頭皮被扯得生疼,雙手拼命去掰李奇玉那粗壯的手指。

  「認錯人?那天就是你端著兩碗熱騰騰的蓮子羹過來套近乎!」李奇玉咬牙切齒,另一隻手捏得指關節噼啪作響,「老子看你長得面善,沒防備喝了一口。結果那碗裡下了散功的化骨毒!要不是你這毒婦使陰招,就憑那幾個拿鐵鏈子的老雜毛,也配困住我們兩兄弟!」

  這女道人正是風雪神廟專門負責在外圍用媚術和毒藥誘捕高階散修的暗樁。眼見事情敗露,她立刻換了一副嘴臉,眼眶泛紅,淚水撲簌簌地往下掉,企圖用可憐的模樣博取同情。

  「小兄弟,我也是被宗主逼的。我不下毒,他們就要把我扔進爐子裡煉丹。你大人有大量,饒我一條賤命,我願意給你當牛做馬伺候你……」女道人聲音甜膩,甚至故意拉低了領口,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可惜,她這番做作的媚態,完全用錯了物件。李奇玉那【一拳超人】的直腸子脾氣,眼裡根本沒有半點憐香惜玉的概念。

  「去你娘的當牛做馬!餓了老子大半個月,還拿鐵鏈子穿骨頭,今天老子先收點利息!」

  李奇玉怒喝一聲,右手握緊沙包大的鐵拳,迎著女道人的小腹,毫不留情地一拳轟出。

  砰!

  沉悶的撞擊聲伴隨著氣海碎裂的脆響。這一拳直接打爆了女道人的丹田,將她苦修多年的冰系真氣打得一乾二淨。女道人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眼珠凸起,口中噴出一大股鮮血。李奇玉像扔垃圾一樣鬆開手,這毒婦軟綿綿地癱倒在雪地上,捂著小腹痛苦翻滾,完全成了一個經脈盡斷的廢人。

  周圍跪著的弟子見狀,嚇得將頭埋得更低了,生怕下一個遭殃的就是自己。

  李聽安對義孫的狠辣做派不置可否。這等恩怨分明的脾氣,才配得上天庭的門面。

  「奇玉,收拾完垃圾,便去干點正經事。」李聽安粗糙的手指點向大殿右側那一排尚未完全塌陷的偏殿,「那老鬼的記憶里,這大雪山幾百年搜刮來的家底全藏在那邊的玄冰寶庫里。去把門砸了。」

  李奇玉活動了一下手腕,大踏步走向偏殿。面對那扇刻滿防盜陣紋的厚重石門,他深吸一口氣,一記重拳砸下,石門當場碎成十幾塊。

  寶庫的大門敞開,一股濃郁到極致的藥香與極寒靈氣撲面而來。

  李聽安邁步走入其中。這隱世宗門的寶庫雖然沒有梵蒂岡教廷那般龐大,但在天材地寶的質量上卻絲毫不遜色。

  寬敞的冰室兩旁,整齊地排列著幾排萬年陰沉木打造的架子。

  左側的玉匣里,裝滿了從山脈腹地採摘的萬年冰心雪蓮、極地寒髓以及雪山靈參。

  這些可都是能大幅提升水系法則感悟、穩固氣血的高階靈材。拿回青州交給趙靈兒和孫平章,大夏醫療堂又能多出幾張救命的底牌。

  右側的青銅柜子里,則擺放著上百個精緻的瓷瓶。裡面裝著神廟歷代宗主煉製大半的風雪大丹半成品。這丹藥雖然因為缺了人血藥引而未臻化境,但其蘊含的精純藥力,若是配合太乙真人的煉丹術重新回爐淬鍊,足以讓天庭護院營的整體戰力再上一個台階。

  庫房最深處,還堆放著幾十塊未經鍛打的萬年寒鐵原礦。這些礦石硬度驚人,帶回去正好給大娃和楚雲飛重新熔煉兵器。

  「這幫縮在雪窟窿里的老鼠,平日裡草菅人命,倒是攢下了一份豐厚的家底。」

  李聽安眼中閃過一抹滿意的精光。

  不多時,大娃和二娃攙扶著餓得雙腿發軟的李悟塵從後山趕了回來。這小子雖然被凍得臉色發青,但看到李聽安,還是咧嘴露出了一口白牙。

  「爺爺,餓死我了。」

  被大娃和二娃攙扶著的「李悟塵」咧嘴笑著,露出一口白牙。

  李聽安眉頭微皺,並未出聲答應。

  通天神目的金光在老者眼底驟然大盛。

  在這雙能看破世間一切虛妄的神目注視下,眼前這個看似活蹦亂跳的義孫,根本沒有活人應有的氣血流轉。

  那具軀殼內部充斥著斑駁的符文與極寒的冰雪法則,儼然是一具施了障眼法的冰雪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