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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5章 雪峰激戰

  李聽安跨入青銅山門。

  青石鋪就的寬闊演武場上,數百名身穿八卦道袍的風雪神廟弟子擠作一團。他們看著那被燒成一片焦土的山門,再看著這個手提打王金鞭的大夏老者,連拔劍的手都在發顫。沒人敢上前阻攔,猶如潮水般向著兩側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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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娃扛著玄重尺,二娃頭頂竹蜻蜓,跟在李聽安身後,大模大樣地走進這座隱世宗門的腹地。

  就在此時,神廟正中央那座宏偉的大殿深處,驟然傳出一聲震碎積雪的長嘯。

  伴隨著這聲長嘯,大殿厚重的穹頂從內部炸開,碎瓦與粗大的橫樑向著四面八方激射。一道呈現出幽藍色的極寒龍捲,挾帶著足以凍結氣海的霸道法則,沖天而起,直插九霄。

  一道身披白底鶴氅、面容枯槁如樹皮的蒼老身影,順著冰藍龍捲踏空而出,穩穩懸停在演武場上方的風雪之中。

  此人正是風雪神廟宗主,楚驚寒。

  這位在崑崙山脈腹地閉死關多年的老怪物,修為赫然達到了LV116的恐怖境地。

  楚驚寒現身的剎那,極寒法則以他為圓心向外極速擴張。方圓百里內,原本在半空中肆虐飛舞的暴風雪,猶如被施了定身法,盡數凝固在半空。空氣里的水分結成肉眼可見的冰晶,整個雪谷的氣溫降到了滴水成冰的絕對絕境。

  「何方狂徒,敢毀我神廟基業!」

  楚驚寒那雙透著幽藍光澤的眼眸掃過滿地焦土,最終定格在李聽安身上,嗓音沙啞如刮骨鋼刀。

  李聽安端立在演武場上。玄色法袍在冷風中未起半點褶皺,老者金色的眼眸直視著半空中的宗主,語氣平淡卻透著殺機。

  「老夫來接自家的兩個小崽子。順道把你們這藏污納垢的老鼠洞拆了。」

  聽到這番毫不留情面的叱罵,楚驚寒眼底泛起一抹狠戾。他早已看出眼前這大夏老者的修為不凡,但他閉關百年,自詡在這大雪山的地利加持下,藍星之上無人能破他的極寒法則。

  楚驚寒大袖一翻,一塊銘刻著複雜陣紋的玄冰玉盤出現在掌心。他枯瘦的手指在玉盤上一點。

  神廟後方傳來機括運轉的沉悶聲響。

  大片厚重的青石板向兩邊滑開。五根高達數丈、通體透明的巨大冰柱,在陣法的托舉下,從幽暗的地窖深處緩緩升起,直立在演武場後方的高台上。

  冰柱內部,赫然封鎖著幾道虛弱至極的身影。

  左側的兩根冰柱里,鎖著的正是李奇玉和李悟塵。這兩個往日裡飯量驚人、肉身無敵的義孫,此刻被折磨得皮包骨頭。手腕粗細的萬年寒鐵鏈無情地洞穿了他們的琵琶骨,鮮血剛一滲出便被凍成暗紅色的冰渣。

  饒是這般悽慘,李奇玉看到李聽安的身影,那張滿是污泥的臉上還是擠出一抹倔強,扯著干啞的嗓子喊了起來。

  「爺爺!這幫牛鼻子老道不給飯吃!等我出去了,非把他們這道觀砸了烤叫花雞!」

  旁邊冰柱里的李悟塵也跟著點頭,雖然連掙扎的力氣都沒了,眼神里卻透著不服輸的野性。

  剩下三根冰柱里,關押著的正是749局十二生肖調查組被俘的幾名成員。他們手腕處皆有深可見骨的刀痕,顯然是這幫妖道為了煉製風雪大丹,定期給他們放血抽筋留下的摧殘痕跡。幾名調查員嘴唇烏青,連說話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大娃看到奇玉哥和悟塵哥被鐵鏈穿透骨頭,氣得雙眼通紅,把玄重尺在青石板上砸出一個深坑。

  「老雜毛!快把我兩個哥哥放了!」大娃稚嫩的嗓音里透著暴怒。

  楚驚寒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天庭眾人,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陰冷笑意。他揚了揚手中的玄冰陣盤,這陣盤與那些冰柱上的自毀陣紋同出一源。

  「大夏雷祖,老夫聽過你的威名。但在這雪山里,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楚驚寒毫不掩飾自己的要挾之意,指著後方高聳入雲的萬丈雪峰,「想要這幾個小鬼活命,便來那雪峰之巔與老夫一決高下。你若贏了,人自當帶走。你若是敢在這裡亂動半步,老夫只需捏碎這陣盤,那幾根玄冰柱便會連同他們的心脈一併炸碎。」

  這等下作手段,把隱世宗門的虛偽面具撕得乾乾淨淨。

  李聽安看著被鎖在冰柱里的晚輩,粗糙的指腹摩挲著打王金鞭的鞭柄。

  「一把年紀,連正經打一架的膽子都沒有,非要靠幾個孩子來壯膽。」老者腳尖在青石板上輕輕一點,「既然你想找個高點的地方出殯,老夫便成全你。」

  話音未落,李聽安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紫金流光,直接撞碎了半空中的凝滯冰雪,穩穩落在雪谷後方那座陡峭的雪峰之巔。

  楚驚寒冷哼一聲,大袖一揮,化作一道殘影緊隨其後。

  雪峰之巔,狂風如刀。

  兩人相隔十丈,迎風而立。

  楚驚寒沒有半分托大,左手依然扣著那塊要挾的陣盤,右手探向腰間,拔出了一柄通體晶瑩剔透、散發著幽藍寒氣的長劍。

  冰魄神劍。

  這柄神劍乃是用大雪山地底極寒之泉的泉眼孕育千年而成,剛一出鞘,周遭的空氣便發出一連串不堪重負的脆響。

  「接招!」

  楚驚寒一劍揮出。

  沒有浩大的劍氣光影,只有一股無聲無息卻又霸道絕倫的極寒法則。劍鋒所過之處,原本無形的虛空竟被硬生生凍出了一道道冰藍色的空間裂痕。這些裂痕猶如蔓延的樹枝,挾帶著能將萬物凍成粉末的低溫,直逼李聽安的面門而去。

  面對這等能凍結虛空的劍法,李聽安並未去取打王金鞭格擋。

  老者右臂肌肉虬結,五指驟然收攏握拳。白鬍子愛德華·紐蓋特的震震法則在拳鋒上極速壓縮,化作一團高頻振動的刺目白光。

  「撼山。」

  李聽安腰馬合一,迎著那些蔓延而來的冰藍色空間裂痕,一記平平無奇的直拳砸在面前的虛空之上。

  清脆的玻璃碎裂聲在雪峰之巔炸響。

  空氣被這股排山倒海的震盪波直接砸出肉眼可見的白色蛛網狀裂紋。兩股絕頂力量悍然相撞。

  震盪之力以摧枯拉朽之勢,蠻橫地撞入極寒法則之中。那些被凍結的虛空冰層,在震盪波的擠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當場崩碎成漫天冰藍色的齏粉。氣浪向四周翻滾,將雪峰頂端的厚重積雪颳得一乾二淨,露出下方黑褐色的岩石。

  一擊無果,楚驚寒那枯槁的臉龐上閃過一抹驚色。他深知這極寒法則的難纏,尋常真氣一旦碰上便會被同化凍結,沒曾想這大夏老者竟然用純粹的物理破壞硬生生將其砸碎。

  「再來!」

  楚驚寒不肯罷休,手腕翻轉,冰魄神劍在半空中挽出十幾朵冰蓮。這些冰蓮滴溜溜旋轉,封死了李聽安所有的退路,隨後齊齊炸開,化作鋪天蓋地的極寒劍雨。

  李聽安不退反進,雙拳齊出。

  震震法則被他催動到極致。每一拳揮出,便有一大片空間被打出慘白的裂紋。那些襲來的極寒劍雨,在觸碰到震盪波的剎那,便如撞上鐵壁的琉璃,紛紛碎裂消融。

  兩人在這萬丈雪峰之上,展開了令人窒息的高頻交鋒。

  極寒法則與震盪法則的不斷碰撞,不僅將峰頂削平了數丈,更將這股毀天滅地的餘波傳導進了崑崙山脈的地脈深處。

  轟隆隆的悶響從雪峰底部傳來。

  這等曠世大戰的震動,終於打破了這片古老雪山的脆弱平衡。

  一場史無前例的大雪崩,在四周的群山間爆發了。

  億萬噸常年積壓的厚雪,猶如倒懸的白色海嘯,發出吞噬一切的怒吼聲,順著陡峭的山體滾滾而下。大片生在懸崖邊上的千年雪松被連根拔起,猶如牙籤般捲入雪海之中。整個風雪神廟所在的雪谷,面臨著被徹底掩埋的滅頂之災。

  雪峰之巔。

  李聽安一拳震碎了楚驚寒劈來的劍光,眼角餘光掃過下方演武場上那幾根透明的冰柱。

  老者心中如明鏡般透徹。楚驚寒那老鬼左手一直緊緊攥著那塊控制冰柱的陣盤。若是自己動用天道雷霆或者劍開天門這等絕殺手段,固然能將這老鬼一擊斃命,但對方在瀕死之際,必然會催動陣盤,拉著奇玉和悟塵他們陪葬。

  這等投鼠忌器的局面,必須由暗處破局。

  李聽安眼神一閃,體內那原本磅礴如海的真氣驟然一斂。他刻意收起幾分震震法則的力道,任由楚驚寒的一道極寒劍氣擦著肩膀掠過。

  幽藍色的冰霜順著玄色法袍的肩頭迅速蔓延,李聽安腳下一個踉蹌,裝出受到極寒法則反噬的模樣,順勢向後退了十幾步。

  「哈哈哈哈!大夏雷祖,你的氣血終究是抵擋不住這大雪山的極寒!」

  楚驚寒見狀,以為對方已成強弩之末,當即張狂大笑,提著冰魄神劍步步緊逼。

  李聽安假意陷入苦戰,身形在風雪中左支右絀。

  但在那被法袍遮掩的身後,老者那粗糙的左手,卻悄無聲息地向著下方的演武場,比劃了一個唯有天庭自家人才能看懂的戰術手勢。

  他在等。

  等著下方那個頭頂竹蜻蜓、滿肚子因果律道具的二娃,帶著穿透環摸到冰柱底下。只要人質安全,這雪峰之巔,便到了該清算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