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冷風在龍湖御水灣的庭院裡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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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聽安將兩根手指含在唇間,吹出一聲清亮悠長的口哨。哨音穿透護城大陣,向著青州外海擴散。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伴隨著一陣破水而出的低沉獸吼,避水金晶獸踩著翻滾的海浪奔騰而至。這頭體型如象、渾身覆蓋著青金龍鱗的上古異獸,穩穩停在莊園外圍的開闊空地上,溫順地低下那似龍非龍的頭顱。
「大娃,二娃,上座。」
李聽安大袖一揮,率先躍上寬闊的獸背。
大娃扛著沉甸甸的玄重尺,縱身一跳,穩穩落在老者身後。二娃頭頂的竹蜻蜓飛速旋轉,帶著他輕巧地降落在獸脊末端。
「去西北邊境。」老者拍了拍異獸頸部的鱗片,下達指令。
撞破了青州上空的雲層,向著大夏西北方向的崑崙山脈疾馳而去。下方,柳山與趙靈兒站在主樓台階上,目送著那道攜帶著九天雷霆威壓的流光消失在天際。
下方,柳山與趙靈兒站在主樓台階上,目送著那道攜帶著九天雷霆威壓的流光消失在天際。
大夏疆域遼闊,從東部沿海直奔西北邊境,路途遙遠。避水金晶獸乃是領主級上古異獸,御空飛行的速度遠超尋常高階法寶,不過數個時辰的功夫,前方的地平線上便浮現出一道連綿不絕、直插雲霄的巍峨雪山輪廓。
崑崙山脈,藍星上最兇險的極寒禁區。
越是靠近這片被萬年冰雪覆蓋的山脈腹地,周圍的環境便越發險惡。
空氣稀薄到了極點,狂風夾雜著拳頭大小的冰雹,猶如無數把鋒利的鋼刀在天地間胡亂切割。
這裡的靈氣流轉全無章法,形成了一個個肉眼難辨的靈氣漩渦。普通的百級宗師若是敢在這裡強行御空飛行,不僅體內的護體真氣會被這些漩渦極速抽乾,那股刺骨的冰寒之氣更會順著毛孔鑽入經脈,凍僵五臟六腑。
避水金晶獸雖然皮糙肉厚,但在這種天然的禁空領域與暴雪阻礙下,速度也不可避免地降了下來。它四蹄踏出的祥雲被狂風吹得七零八落,只能憑藉強悍的肉身硬頂著風雪向前飛行。
「阿嚏!」
大娃坐在獸背上,凍得打了個響亮的噴嚏。他雖然是混沌靈胎,天生神力,但終究還沒長成大人。在那連真氣都能凍結的寒風吹拂下,他那肉乎乎的胳膊上泛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握著玄重尺的手指也有些發僵。
二娃見狀,金燦燦的眼睛轉了一圈,小手立刻探入腹部那個白色的四維口袋裡翻找起來。
「大哥,別凍壞了,我有好東西!」
二娃從口袋裡扯出兩件看似普通、摸上去卻十分柔軟的紅色布料,迎風抖開。這正是他從異域神話職業里掏出來的因果律道具——防寒斗篷。
「爺爺,大哥,快披上這個!」
二娃將其中一件斗篷遞給大娃,另一件則恭敬地遞到李聽安面前。
李聽安端坐在前方,玄色法袍隔絕了漫天風雪,他那凡胎肉身早就到了萬法不侵的境地,這區區寒氣自然傷不到他。
「老夫用不著,你自己披上。」老者擺了擺手,沒有接那斗篷。
二娃也不扭捏,自己披上一件。
大娃趕緊將防寒斗篷系在脖子上。這斗篷剛一上身,那些足以將精鋼凍脆的極寒風暴,在觸碰到紅色布料的瞬間便自動滑向兩側。大娃只覺得渾身上下猶如泡在溫泉里一般,原本僵硬的氣血立刻恢復了暢通,連撥出的白氣都帶上了幾分暖意。
「好寶貝!二弟你這口袋裡裝的簡直全是神器!」大娃舒坦地活動了一下肩膀,咧嘴笑了起來。
二娃嘿嘿一笑,小手又在口袋裡掏了掏,摸出一個黃色的小巧竹蜻蜓,遞給大娃。
「大哥,這雪山裡的風太大,金睛獸飛得費勁。你把這個竹蜻蜓戴在頭上,它能無視這裡的重力和亂風。等會兒要是打架,你在天上飛得比那些老道士還要快,連靈力都不用費!」
大娃接過來,往頭頂一按。竹蜻蜓自動貼合在頭皮上,開始勻速旋轉。一股無形的托舉力傳遍全身,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變得輕盈無比,彷佛只要心念一動,便能在這暴雪中來去自如。
有了二娃的因果律道具輔助,天庭隊伍再無視風雪阻礙。避水金晶獸放棄了御空,直接落在雪線之上,四蹄發力,在厚達數尺的積雪中如履平地般狂奔,向著羊皮紙上標註的方位迅速逼近。
翻過兩座高聳的雪峰,前方的地勢變得陡峭崎嶇。
在一處形似葫蘆口的狹長雪谷入口,兩側的積雪表面看似平整,實則暗藏殺機。
幾名身穿白色道袍、臉上蒙著防風面罩的風雪神廟弟子,正趴在雪丘後方。他們身上貼著隱匿氣息的符籙,周身靈氣波動與漫天風雪完美地融為一體,專門負責巡視山門外圍的動靜。
「師兄,有東西過來了。」一名年輕弟子眯起眼睛,透過風雪,看清了遠處那頭正在雪地里狂奔的龐大異獸。
帶頭的巡山師兄臉色一變。他能感知到那異獸身上散發出的領主級威壓,更看到了獸背上坐著的人影。
「這等天氣,居然還有人敢闖大雪山。肯定是沖著咱們神廟來的。」師兄冷哼一聲,眼神中透著平日裡橫行霸道慣了的傲氣,「管他是哪個宗門的散修,敢來咱們的地界撒野,便讓他有來無回。」
他從道袍袖口裡摸出一張繪製著藍色火焰圖騰的傳訊符籙,準備注入真氣將其點燃。這符籙一旦升空,便能通知神廟內部的長老,提前開啟護宗絕殺大陣。
還沒等他的真氣注入符紙。
半空中的風雪驟然被人蠻橫地撞開。
大娃頭頂著竹蜻蜓,披著紅色的防寒斗篷,猶如一顆出膛的炮彈,從天而降。他那肉乎乎的雙手緊緊握著玄重尺的尺柄,居高臨下地鎖定在那名帶頭師兄的位置。
「躲在雪坑裡當縮頭烏龜,還想報信?吃我一尺!」
大娃一聲暴喝,玄重尺攜帶著力拔山兮氣蓋世的神力,迎著雪丘砸落。
那名巡山師兄驚駭欲絕,顧不上點燃傳訊符籙,連忙將符紙塞回懷裡。他雙手快速結印,體內高階冰系法則瘋狂涌動,在身前凝聚出一面厚達三尺、閃爍著幽藍光澤的玄冰盾牌。
這玄冰盾乃是用雪山深處的萬年寒氣凝結而成,堅韌程度遠超精鋼,尋常的兵刃根本無法在上面留下白痕。
砰!
玄重尺結結實實地砸在玄冰盾上。
沒有僵持,只有純粹的力量碾壓。那面堅不可摧的盾牌發出一聲清脆的哀鳴,當場崩碎成漫天冰渣。
沉重的尺身余勢不減,帶著凌厲的風壓繼續下砸。
巡山師兄反應倒也算快。他藉著盾牌碎裂的間隙,身體就地一滾,躲開了這致命的當頭一擊。玄重尺砸在他剛才趴著的地方,直接將那座雪丘砸出了一個深達丈許的大坑,四周的積雪被衝擊波掀起數米高。
「好大的蠻力!布陣,用冰魄劍訣殺了他!」
巡山師兄翻身爬起,臉色鐵青地沖著旁邊的幾名弟子大喊。
幾名白袍弟子同時拔出背後的長劍。劍身在冰雪法則的加持下,泛起森寒的白光。他們配合默契,從四個方向將大娃圍在中間,數道由冰寒劍氣凝聚而成的冰矛,帶著刺破虛空的銳嘯,直刺大娃的咽喉、心口等要害。
大娃站在雪坑邊緣,不閃不避。
混沌靈胎的體質在這一刻展現出絕對的防禦力。那些冰矛刺在他裸露的胳膊和肉乎乎的胸膛上,發出「叮叮噹噹」的金屬交擊聲。足以洞穿岩石的劍氣,連他的一層油皮都沒能劃破,只留下了幾個淺淺的白印。
「就這點力氣,連給小爺撓痒痒都不夠!」
大娃咧嘴一笑,雙手握住玄重尺,順勢在腰間掄出一個大圓。
橫掃千軍。
沉重的黑色尺身帶著呼嘯的惡風,攔腰砸在最前方兩名弟子的腰眼上。那兩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護體真氣猶如紙糊般碎裂,整個人被砸得像斷了線的風箏,飛出幾十丈遠,一頭扎進厚厚的雪堆里,不知死活。
巡山師兄見狀,嚇得肝膽俱裂。他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看似人畜無害的小屁孩,根本不是他們這些看門弟子能對付的怪物。
他慌忙將手伸進懷裡,想要再次掏出那張傳訊符籙。
大娃豈會給他這個機會。竹蜻蜓飛速轉動,大娃的身形在雪地上拉出一道殘影,瞬間逼近到那師兄面前。
玄重尺寬大的尺面,猶如一堵黑色的鐵牆,迎著對方的臉頰拍了過去。
啪!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那名巡山師兄連符紙的邊都沒摸到,便被這一尺子結結實實地拍中。他的半邊臉頰高高腫起,幾顆帶血的牙齒從嘴裡飛出,整個人在半空中轉了兩圈半,直挺挺地摔進剛才那個大雪坑裡,白眼一翻,當場暈死過去。
剩下的兩名弟子早就嚇破了膽,扔下長劍便想轉身逃跑。大娃上前兩步,一人給了一記窩心腳,將他們踹進雪窩裡,全部放倒。
整場交鋒不過是電光火石之間,風雪神廟布在外圍的崗哨便被拔得乾乾淨淨。
避水金晶獸載著李聽安和二娃,慢悠悠地踩著積雪走了過來,停在雪坑邊緣。
大娃扛著玄重尺,從坑裡躍上來,沖著李聽安邀功。
「爺爺,這幾個放暗箭的雜碎都擺平了。他們身上沒搜出什麼值錢的玩意兒,全是一堆爛布條。」
李聽安連看都沒看那些暈死在雪地里的道士一眼。
老者端坐在獸背上,抬起眼帘,深邃的金眸中驟然亮起兩團璀璨的金光。
通天神目開啟。
視線穿透了雪谷前方那層層疊疊的暴風雪,直接堪破了隱世宗門布置在山口的迷蹤幻陣。
在山谷的最深處,一座完全由巨型冰岩和萬年寒鐵築造而成的古老道觀,清晰地映入李聽安的眼底。道觀的建築風格粗獷陰森,主殿上方升騰起一股肉眼可見的駁雜丹氣。在那股丹氣之中,隱隱夾雜著一絲屬於李悟塵和李奇玉的氣血波動。
「躲得倒是嚴實,爐子都燒起來了。」
李聽安收回通天神目的金光,刀削斧鑿般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森寒的殺伐之氣。
他粗糙的右手探向腰間,一把拔出那柄泛著紫金電芒的打王金鞭。九天應元的雷霆在鞭身上迎風暴漲,將周遭的飛雪瞬間汽化。
老者將金鞭遙遙指向那座藏在風雪深處的古老神廟,嗓音沉穩如滾雷,下達了不容置疑的指令。
「走,跟老夫過去,把這破廟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