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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2章 風雪神廟

  極地冰原的暴風雪在腳下極速倒退。避水金晶獸四蹄翻飛,化作一道青金色的流光,載著李聽安與二娃跨越大洋,直奔大夏青州而去。

  老者端坐在獸背上,那件豹皮囊里安穩地裝著從星際母艦中搜刮來的異族機密與星圖。這些東西一旦交到大夏軍機大殿的案頭,足夠讓軍方的陣法與兵器科研跨越百年的瓶頸。二娃坐在後面,手裡拿著個桃太郎飯糰啃得津津有味,權當是打牙祭的零嘴。

  幾個時辰後,龍湖御水灣那熟悉的輪廓出現在海平線盡頭。

  避水金晶獸放緩速度,穩穩降落在莊園開闊的白玉廣場上。林諾依、楚雲飛等人察覺到陣法波動,早已等候在主樓台階前。

  「聽安爺爺,您凱旋了。」林諾依迎上前,一襲冰藍色長裙在晨風中微擺,清冷的臉龐上透著化不開的關切,「歐羅巴那邊沒出岔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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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去極地的冰窟窿里收了點破爛,順手拆了一艘天外的鐵船,能出什麼岔子。」李聽安從獸背上躍下,將那幾個沉重的異族密碼箱丟到楚雲飛懷裡,「雲飛,把這些帳本交到韓楓手裡。讓他跟軍方通個氣,早點派幾艘重型破冰船去北邊拉廢鐵,拉回來給城防軍多鑄幾門管用的重炮。」

  楚雲飛抱著箱子,古銅色的臉龐上滿是振奮,大聲領命,轉頭便向著後院的庫房跑去。

  李聽安撣了撣玄色法袍上的風霜,邁步走入主樓前廳。

  老者剛在黃花梨木太師椅上落座,侍女端來的一杯熱茶還沒來得及喝上一口,莊園外驟然傳來一陣急促刺耳的汽車引擎轟鳴聲。

  一輛掛著大夏軍方內衛牌照的越野車橫衝直撞地撞開莊園半掩的銅門,輪胎在青石板上摩擦出濃烈的焦糊味,伴隨著刺耳的剎車聲,歪歪扭扭地停在主樓階梯下方。

  車門被人一腳踹飛。749局青州分局長柳山連滾帶爬地跌下車。這位平日裡注重儀表的大魔導師,此刻那身筆挺的中山裝上沾滿了大片尚未乾涸的暗紅色血跡。

  「安哥!出大事了!」柳山嗓音嘶啞,滿臉焦急地轉身,從越野車后座里拖出兩道血肉模糊的身影。

  在院子裡巡邏的幾名天庭護院見狀,趕忙衝下台階,七手八腳地將那兩人抬進前廳,平放在光潔的地磚上。

  李聽安放下茶杯,深邃的金眸定睛看去。

  被抬進來的兩人傷勢極為慘烈。其中一人是749局華東分部總指揮呂明。這位在東海防線上殺伐果決的軍方高層,此刻那身將官常服被撕成了布條。他的胸口到腹部橫亘著幾道深可見骨的冰刃切割傷,傷口處附著一層化不開的幽藍色寒霜,連流出的鮮血都被凍成了冰渣。

  另一人則是十二生肖調查員里的酉雞紀歡歡。這嬌小艷麗的姑娘半邊身子結成了僵硬的紫黑色冰雕,嘴唇發烏。經脈里的氣血幾乎乾涸,胸膛的起伏微弱到了極點,只剩下若有若無的一絲氣息吊著命。

  「怎麼傷成這副模樣?」李聽安眉頭下沉,立刻吩咐左右,「去後院把靈兒叫來,動作快點。」

  不多時,趙靈兒提著沉重的檀木藥箱火急火燎地跑進前廳。

  李聽安沒有旁觀,體內神醫華佗與藥尊者的本源同時流轉。他大步走上前,從豹皮囊中摸出兩枚散發著濃郁藥香的九轉還魂丹。老者捏碎了丹藥外層的蠟衣,精純的藥力化作液態,分別滴入呂明和紀歡歡的嘴裡。

  趙靈兒跪在地上,施展妙手回春之術。她手法飛快,將十幾根淬過靈液的金針精準無誤地刺入兩人的周身大穴。金針震顫,配合著九轉還魂丹的霸道藥力,強行驅散那股侵入五臟六腑的陰寒之氣。

  半柱香的功夫過去,那層籠罩在兩人體表的幽藍色冰霜總算有融化的跡象。

  呂明悶哼一聲,歪過頭吐出一大口夾雜著黑色冰塊的淤血,慘白的臉龐上勉強恢復了幾分人氣。

  紀歡歡也跟著睜開沉重的眼皮。她視線模糊,待看清面前站著的是那位刀削斧鑿般面容的老者後,眼眶瞬間便紅了,兩行清淚順著沾滿灰土的臉頰滑落。

  「前輩……」紀歡歡雙手撐著地磚,掙扎著想要起身行跪拜大禮,卻被趙靈兒一把按住肩膀。

  「躺著說話。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把大夏官方的人傷成這樣。」李聽安負手立於一旁,嗓音沉穩醇厚,宛如一根定海神針,瞬間壓住了前廳內的慌亂與死寂。

  紀歡歡咽了一口帶著血腥味的唾沫,強忍著經脈撕裂的劇痛,斷斷續續地開始匯報。

  「是隱世宗門……藏在崑崙山脈深處的風雪神廟。」

  她大口喘了兩下粗氣,道出這段時日遭遇的變故原委。

  「自從您讓749局追查那兩個義孫李奇玉和李悟塵的下落,十二生肖調查組一直在西線盯著崑崙斷魂崖。前些日子,她們只鎖定了風雪神廟外層入口,不敢打草驚蛇。這段時間裡,那處風雪結界短暫鬆動,紀歡歡便率隊順著追蹤印記摸進了更深處。最後線索徹底指向西北邊境的崑崙雪山深處。」

  聽到這兩個名字,站在一旁的大娃把玄重尺重重拄在地上,豎起耳朵聽得格外認真。

  「我們調查組順著雪地里的腳印摸進深山,發現了一座與世隔絕的古老道觀,名喚風雪神廟。」紀歡歡眼中閃過一抹掩飾不住的後怕與憤恨,「那幫道人表面上在深山閉關清修,暗地裡卻在干著草菅人命的邪道勾當。他們把誤入雪山的散修轉職者抓進地牢,放血抽筋,用來煉製什麼延年益壽的風雪大丹。」

  「奇玉和悟塵在追查線索時,被那幫妖道用迷陣設計,暗中下了軟筋散,打暈後強行帶走。」紀歡歡苦笑一聲,道出了這場生死衝突的導火索。

  李聽安在心底冷哼一聲。自家帶回來的兩個義孫,就算涉世未深中了算計,也輪不到外面的野路子來教訓。這幫妖道敢動天庭的人,簡直是活膩了。

  「那幫老道士下手極為陰毒。」紀歡歡的神色變得淒楚,「奇玉和悟塵雖然肉身強悍、戰力驚人,但神廟裡布下了傳承千年的絕靈冰陣。十幾個百級以上的老怪物不顧臉面聯手圍攻。兩人終究是吃了江湖經驗不足的虧,被他們用萬年寒鐵鑄造的鎖鏈洞穿了琵琶骨,困在地底冰牢里,準備等湊齊了藥引便開爐煉丹。」

  一旁的呂明接過話頭。這位鐵骨錚錚的漢子拳頭砸在地磚上,虎目含淚,悲憤交加。

  「我們調查組發現後,謹記您的吩咐沒有輕舉妄動,只在暗中探查。誰知那風雪神廟的掌門陰險狡詐,竟在神廟外圍設下埋伏,根本不把大夏律法放在眼裡。那老道揚言,天高皇帝遠,進了他們神廟的地界,就算是大夏雷祖親自來了也得盤著。」

  呂明咬著牙,回想起那場單方面的屠殺。

  「他們直接痛下殺手,連辯解的機會都不給。那些妖道的法術裡帶著能凍結魂魄的極寒之氣。咱們好幾個精銳調查員當場被凍成冰雕,被他們打碎成滿地冰渣,連個全屍都沒留下來。我和歡歡是拼著燃燒十年壽元,藉著雪崩的掩護,才勉強殺出一條血路逃回青州來報信。」

  紀歡歡顫抖著手,從內襯的口袋裡摸出一張被鮮血浸透的羊皮紙,恭敬地遞向上方。

  「前輩,這是我拼死畫下來的神廟具體方點陣圖,以及外圍崗哨的陣眼分布。那幫妖道還在四處搜羅活人,若是去得晚了,奇玉他們恐怕就真的要被扔進煉丹爐里化成血水了。」

  李聽安伸出粗糙的大手,接過那張帶著濃重血腥味的羊皮紙。

  通天神目的金光在眼底一閃而逝,直接將那風雪神廟的地形與藏匿位置拓印在腦海之中。

  前廳內的氣壓驟然降至冰點。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的雷霆殺氣,在老者周身毫無保留地瀰漫開來。黃花梨木桌上的茶盞受這股氣機牽引,發出不堪重負的細碎瓷裂聲。

  「好一個天高皇帝遠。」

  老者將羊皮紙拍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

  「在這大夏的疆土上,居然還有這種占山為王、生啖人血的野路子宗門。連老夫的義孫也敢抓去煉丹,連大夏官方的人都敢當面滅口。」李聽安刀削斧鑿般的臉龐上殺機四溢,宛如一尊自遠古走來的殺神,「這幫躲在雪窟窿里的雜碎,安逸日子過得太久,連自己脖子上有幾斤幾兩都掂量不清了。」

  聽到李聽安這番話,大娃將玄重尺扛在肩上,虎頭虎腦地大聲嚷嚷起來。

  「爺爺!帶我去!敢拿大鐵鏈子鎖奇玉哥和悟塵哥,我要把那個什麼破神廟的房頂給掀了!」大娃氣得滿臉通紅。

  二娃也從門外跑進來,頭頂的竹蜻蜓飛速轉動,拍著小胸脯主動請纓。

  「那幫壞蛋躲在雪山里肯定不好找。我的千里眼最管用,保准把他們的老鼠洞全給翻個底朝天!」

  面對這幫戰意昂揚的葫蘆兄弟,李聽安轉頭看向柳山,有條不紊地下達了留守的指令。

  「山雞,讓靈兒把他們倆抬去後院醫療堂,用最好的天材地寶溫養經脈,務必把命給老夫保住。」老者嗓音沉穩,「你馬上回749局盯著。大夏外頭剛安生,別讓些跳樑小丑趁著老夫不在去東海生事。」

  柳山重重點頭,剛硬的臉龐上滿是殺氣。

  「安哥放心,青州的防務我會盯死。您去西北邊境,一路當心。那隱世宗門敢這麼猖狂,必定有所倚仗。」

  「再硬的倚仗,在老夫的鞭子面前,也不過是幾塊擋路的破磚爛瓦。」

  李聽安將腰間的打王金鞭重新束緊。這趟去高海拔的雪山絕地,帶上這幫不懼嚴寒、天生神力的混沌靈胎最合適不過。

  「大娃、二娃,帶上傢伙,跟老夫走一趟。」

  老者大袖一揮,邁步跨出主樓高大的門檻。他迎著庭院裡呼嘯的晨風,抬起右手,不緊不慢地將系在頸部的黑色披風帶子重新紮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