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地冰川的蒼穹之上,幽藍色的光暈將漫天風雪映照得一片死寂。
星際母艦前端那門足以摧毀城池的巨型主炮,完成了最後階段的充能。伴隨著一陣撕裂虛空的低頻轟鳴,一道粗大如山嶽、蘊含著寂滅氣息的靈力光束從炮口中噴涌而出。
這道光束無視了暴雪的阻礙,攜帶著天外科技的霸道屬性,直逼半空中的李聽安而去。光束所過之處,冰層上方凝結了萬年的堅冰甚至來不及融化化水,便在這等超高頻的靈氣炙烤下直接氣化成虛無的白煙。
面對這等足以蒸發百級宗師的火力覆蓋,李聽安並未去硬頂。
老者深邃的金眸中不見半分慌亂。他腳尖在避水金晶獸的背脊上輕輕一點,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的五行遁術在四肢百骸中轟然運轉。
水遁。
在那道毀滅光束即將觸及法袍的前半個呼吸,李聽安的身軀奇異地扭曲起來,轉瞬之間便化作一團澄澈空明的水汽,無聲無息地融入了周遭肆虐的冰雪風暴之中。
幽藍色的主炮光束擦著老者消失的殘影一掠而過。這等不辨敵我的天外火力去勢不減,直直轟在數十里外的一座高聳冰山上。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只有一陣令人牙酸的消融聲。那座高達數百丈的冰山山頭,在這道光束的沖刷下,猶如烈陽下的殘雪般憑空消失,只留下一個光滑如鏡、散發著刺鼻焦糊味的半圓切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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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得倒是利落,可惜這極地冰原全在主炮的射程之內。」
母艦主控大廳內,薩羅看著環形光幕上丟失的目標訊號,眉心的第三隻眼閃爍著冰冷的紅光,剛準備下令主炮重新校準方位。
光幕的左側預警陣列突然爆發出刺耳的蜂鳴。
母艦外圍的半空中,風雪倒卷,一團水汽逆勢凝聚。李聽安一襲玄色法袍毫髮無損地重塑身形,老者粗糙的右拳已然緊緊握起。
白鬍子愛德華·紐蓋特的震震法則在拳鋒上極速壓縮,化作一團高頻振動、散發著毀滅白光的氣團。老者腰馬合一,迎著下方那廣袤的極地冰蓋,一記毫無保留的【裂地】悍然砸落。
排山倒海的震盪波直接轟在厚重的玄冰層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冰原上空炸響,隨即演變成一場足以傾覆大陸的災難。冰蓋表面憑空生出無數道慘白的裂紋,這些裂縫猶如蜿蜒的巨蟒,向著四面八方急速蔓延,將那原本平整的地貌撕扯得支離破碎。
震盪之力穿透了數萬丈的冰層,精準無誤地導向了母艦周遭那些蜂巢狀的停機坪。
那些開鑿在冰壁內的合金機庫,在霸道的物理破壞面前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大塊大塊的冰岩夾雜著扭曲的金屬承重柱轟然砸落。
停機區內大批尚未出動、正處於預熱狀態的戰鬥機甲與小型巡邏艦,全數被掩埋在這場人造的冰川地震之中。高階晶石動力爐在擠壓下發生破裂,引發了一連串震天動地的殉爆。
刺目的橘紅色火球在冰窟下方接連騰起,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在密閉的空間內來回激盪。大量異族機甲操作員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在這場突如其來的地下風暴中化作一堆混合著金屬碎屑的肉泥。母艦外圍的防衛設施,在這一拳之下報廢了近三成。
「區區土著,安敢壞我族基業!」
薩羅目眥欲裂,一拳砸在主控台上,震得金屬面板一陣凹陷。
外界的冰原上空,李聽安一拳建功,並未有半分停滯。
老者身形猶如一頭撲食的蒼鷹,迎著母艦下方那層幽藍色的防護光幕極速俯衝。母艦外側殘存的副炮列陣,以及那些倖存下來的防空火力,猶如被驚醒的馬蜂,將成百上千道高壓射線與追蹤靈力彈向著李聽安傾瀉而去。
李聽安對這些足以撕裂航母的密集火力視若無睹。太乙真人的本源法則在經脈中流轉。
蓮花化身。
一層瑩潤剔透、散發著磅礴造化之氣的青色流光在老者體表浮現。那些高壓射線打在這層青色屏障上,猶如雨打芭蕉,只能濺起一圈圈微弱的漣漪,連老者法袍的邊角都未能撼動分毫。
李聽安頂著漫天交織的炮火,穩穩降臨在那層倒扣著的幽藍色防護光幕正上方。
老者左手探向腰間,一把抽出那柄泛著電芒的打王金鞭。九天應元的紫金雷霆在鞭身上迎風暴漲,化作一條張牙舞爪的雷火狂龍。他掄起金鞭,挾帶劈山斷海的萬鈞巨力,迎著下方的陣法光幕當頭砸下。
砰!
金鞭與光幕交擊,爆發出猶如洪鐘大呂般的轟鳴。
那層號稱能抵擋行星級隕石撞擊的異族防護結界,在天道雷霆的物理破壞下,劇烈地凹陷下去。光幕表面那些繁複的異族陣紋明滅不定,發出不堪重負的嘶嘶聲。
「給老夫開!」
李聽安藉著反震之力,金鞭掄出一道滿月弧線。第二鞭、第三鞭帶著更勝先前的雷火威勢,如雨點般接連砸落在同一個落點上。
伴隨著連綿不絕的重擊,淡藍色的光幕表面終於崩開了一道肉眼可見的裂痕。裂痕猶如蛛網般向著四周極速擴散,大片陣紋在這等蠻橫的敲打下當場熔毀。
主控大廳內,最高階別的紅色警報響徹每一個角落。
「警告!核心防禦矩陣結構完整度下降至百分之六十!陣法瀕臨崩解邊緣!」冰冷的機械合成音在大廳內迴蕩。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自詡科技凌駕於藍星之上的三眼神族操作員,此刻臉上再也繃不住那份傲慢。看著光幕上那個猶如遠古魔神般砸門的玄袍老者,恐慌的情緒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幾名底層的異族士兵嚇破了膽,顧不上操作台前尚未輸入完畢的指令,丟下頭盔,轉身便朝著大廳後方的逃生艙通道狂奔而去。
「廢物!誰准你們離開崗位的!」
薩羅身旁的副官拔出腰間的高階靈能配槍,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幾道光束閃過,那幾名逃兵的後背被燒出透明的窟窿,屍體撲通一聲栽倒在金屬地板上。
雖然用鐵血手段壓住了逃兵,但副官看著那不斷蔓延裂紋的防護光幕,聲音也在發顫。
「首領,光幕撐不了多久了。那老頭一旦破陣衝進來,母艦外層裝甲根本擋不住那種級別的破壞力。我們必須做最壞的打算。」
薩羅那張蒼白的臉龐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他知道此刻若是退了,三眼神族在藍星幾百年的謀劃便全盤落空。
「你帶人去底層實驗室。」薩羅轉過頭,眉心的紅光透著決絕,「把這麼多年收集的藍星靈脈分布圖,以及我們在教廷配合下進行的基因融合實驗資料,全部裝進微縮儲存器。帶著科研團隊去後方那艘備用的穿梭艇里待命。若是母艦失守,這批資料就是我們在異星東山再起的本錢。」
副官領命,立刻招呼著一批身穿白色制服的異族研究員,抱著大大小小的儲存箱,行色匆匆地朝著主控大廳後方的隱秘通道撤離。
安排好後路,薩羅大步流星地走向大廳一側的專屬機庫大門。
「既然這土著想見識一下天外力量,我便成全他。把艙門開啟,我親自去會會他。」
冰層上方。
李聽安手中的打王金鞭再次揚起,正準備一鼓作氣將那層瀕臨破碎的光幕徹底砸穿。
母艦上方厚重的金屬外殼傳來一陣沉悶的齒輪轉動聲。兩扇巨大的六邊形艙門向兩側緩緩滑開。
一台高達十丈、通體呈現出暗金色澤的高階機甲,從艙門內部噴吐著幽藍色的尾焰,沖天而起,穩穩懸停在防護光幕的內側。
這台機甲的造型遠比那些外圍的制式貨色要精良得多。其流線型的外殼上篆刻著複雜的吸能陣紋,手中握著一柄長達十數丈、劍刃上流轉著高頻等離子光芒的巨型闊劍。機甲的頭部更是復刻了三眼神族的樣貌,額頭正中鑲嵌著一顆散發著恐怖靈力波動的碩大紅寶石,儼然是一尊武裝到了牙齒的戰爭兵器。
薩羅端坐在暗金機甲的操作艙內,雙手握住操縱杆。他將機甲的擴音法陣功率開到最大,那帶著金屬質感的傲慢嗓音,透過光幕,在整個極地冰原上空迴蕩。
「大夏的土著!你這般胡攪蠻纏,真以為我族對你束手無策了嗎!」
薩羅這番話,不僅是說給李聽安聽的,更是為了安撫母艦內部那些瀕臨崩潰的下屬軍心。
「不要慌!全艦各作戰單位穩住陣腳!」薩羅的聲音傳遍母艦內部每一個角落,「這老頭不過是仗著幾分蠻力在外面耀武揚威。他的靈力總有耗盡的時候,而母艦的能源核心取之不盡!藍星這方天地的武道極限,早就在我們的推演模型之中。我族的科技底蘊,遠遠凌駕於你們這些未開化的生靈之上!」
他舉起機甲手中的那柄等離子巨劍,劍尖直指光幕外的大夏雷祖。
「所有副炮列陣,配合我鎖定他的方位!今日我便駕駛這台『裁決者』號,將他這把老骨頭絞成碎片,讓你們明白何為不可逾越的位階鴻溝!」
這番大張旗鼓的戰前動員,確實起到了一定效果。母艦內部那些原本慌亂的異族操作員,聽到首領親自出戰,紛紛回到了崗位上。炮塔開始重新轉動,企圖構築第二道防線。
光幕之外。
李聽安端立在避水金晶獸的背上,看著這台在下方大放厥詞的暗金機甲,老者粗糙的手指將打王金鞭斜垂在身側,刀削斧鑿般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饒有興致的冷笑。
「推演模型?位階鴻溝?」
李聽安並未立刻揮鞭砸下去,深邃的金眸中驟然亮起兩團刺目的金光。
通天神目開啟。
老者的視線猶如兩柄利劍,輕而易舉地穿透了那層布滿裂紋的防護光幕,越過了那台看似威風凜凜的暗金機甲,徑直沒入母艦厚重的金屬外殼內部。
在神目的洞察下,母艦內部的結構圖在李聽安腦海中秋毫畢現。他清晰地看到,在那錯綜複雜的底層金屬通道里,一群身穿白色制服的異族研究員,正神色慌張地抱著一隻只沉重的密碼箱,在副官的掩護下,向著母艦尾部一處隱秘的發射艙極速狂奔。那些箱子裡散發出的微弱靈氣波動,皆是藍星本土的地脈礦物以及各方勢力的情報匯總。
看到這一幕,李聽安哪還會不明白對方的算盤。
這長著三隻眼的異族首領,表面上駕駛著機甲出來擺出一副死戰到底的架勢,口號喊得震天響,背地裡卻是在拿自己當誘餌,給那些轉移核心資料的屬下拖延時間。
一旦那些資料被帶走,三眼神族便能順著情報找到大夏的防務漏洞,這等禍患絕不能留。
李聽安收回通天神目的視線,目光重新落在下方那台暗金機甲上。老者心中已然定下了這一戰的清算順序。
整艘母艦固然要拆,但在這之前,得先把這隻叫喚得最響的頭狼給宰了。只要把那首領踩在腳底下,母艦里那些正在逃跑的蝦兵蟹將,一個也別想飛出這極地冰原。
「你想拿這層烏龜殼給那些逃跑的下屬拖延時間。」
李聽安手腕翻轉,打王金鞭上的紫金雷火再次升騰而起,他俯視著下方那台造價高昂的機甲,嗓音平淡卻透著掌控生殺的霸道。
「老夫便先拆了你這件大玩具,再進去好好盤點你們這些年偷走的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