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地的風雪如同一柄柄鋒利的尖刀,在冰原上空肆意切割。尋常的轉職者踏入此地,哪怕是百級宗師,若沒有頂尖的禦寒法寶,護體真氣也會在短時間內被凍出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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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水金晶獸四蹄踩著厚重的積雪,發出低沉的喘息。它本是水系瑞獸,對這等極寒之地有著天然的適應力。李聽安端坐在獸背上,那一襲玄色法袍在寒風中獵獵作響,周身沒有半分真氣外泄,僅憑肉身體魄便將那侵入骨髓的寒意盡數隔絕。
老者抬起眼帘,深邃的金眸中驟然亮起兩團璀璨的金光。
通天神目的法則在瞬息間開啟。李聽安的視線穿透了漫天飛舞的暴雪,徑直沒入下方那厚達數萬丈的萬年冰蓋。視線一路往下,越過堅硬的玄冰層與暗流涌動的地下冰河,一幅令世人毛骨悚然的畫面赫然映入眼底。
在極地冰蓋的最深處,並非空無一物的冰窟,而是蟄伏著一個龐大得不可思議的金屬巨物。
那是一艘通體呈現出幽藍色金屬光澤的星際母艦。艦身長達數十里,猶如一頭沉睡的天外巨獸,靜靜地嵌在冰層之中。母艦外殼上篆刻著密密麻麻、不屬於西方魔法體系的異族陣紋。在母艦周遭的廣闊冰壁上,開鑿出了成百上千個巨大的蜂巢狀停機區,構成了三眼神族在這顆星球上最隱秘也最致命的據點。
李聽安收起金光,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難怪教廷在歐羅巴橫行霸道那麼多年,底氣全出在這裡。
冰層下方。
幽藍色母艦的主控大廳內,寬敞的金屬空間裡充斥著冰冷的機械運轉聲。大廳中央懸浮著一塊巨大的環形光幕。
三眼神族首領薩羅端坐在由不知名合金打造的王座上。他身披一件暗銀色的戰甲,那張蒼白的面龐上,生在眉心的第三隻眼正閃爍著警惕的紅光。
「首領,母艦外部預警陣法傳回反饋。」副官快步走到王座前,語氣中帶著幾分罕見的凝重,指著光幕上那道模糊的身影,「有高階探查類法則剛剛穿透了冰層。來人騎著一頭青色異獸,體貌特徵與梵蒂岡情報中描述的大夏老者完全一致。」
薩羅從王座上站起身,戰甲的金屬甲片碰撞出清脆的聲響。他揹負雙手,走到環形光幕前,看著那道立於風雪中的玄色身影,眉心的紅光愈發刺目。
「梵蒂岡的教廷連兩天都沒撐過便全軍覆沒,現在這老頭更是單槍匹馬追到了我們的家門口。」薩羅的嗓音里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傲慢,「這藍星的土著真是分不清天高地厚。真以為憑著點粗淺的靈力手段,便能來挑釁我族的威嚴。」
副官看著光幕,眼底卻有幾分憂慮。
薩羅沒有理會副官的神色,當機立斷下達了迎戰指令。
「開啟母艦外圍最高階別的防護光幕。開啟甲板艙門,派出所有戰鬥機甲。用數量把他圍死在冰原上,讓他連母艦的甲板都摸不到。」
伴隨著指令的下達。
整個極地冰川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李聽安下方的冰面猶如遭遇了十級地震,從中央向兩側整齊地裂開一道長達數里的巨大豁口。
一圈厚重無比、閃爍著幽藍色異族符文的防護光幕從豁口下方升起,將母艦的主體嚴嚴實實地罩在其中。
緊接著,那蜂巢狀的停機區內亮起無數道刺目的尾焰。上萬台通體銀白、高達數丈的戰鬥機甲,猶如被激怒的蟻群,從冰層深處呼嘯著沖天而起。這些機甲雙臂裝配著高頻靈氣切割刃,肩部扛著高壓射線發射口,動作整齊劃一。
原本寂靜死沉的冰原,在短短几個呼吸的光景里,便化作了一片殺氣騰騰的機械戰場。
上萬台機甲在半空中排開嚴密的戰陣,金屬外殼反射著冰雪的寒光。它們沒有半句廢話,剛一列陣完畢,肩部的高壓射線口便齊刷刷地亮起紅光。
上萬道高壓射線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火力網,帶著刺鼻的臭氧氣味,劈頭蓋臉地向著李聽安所在的位置傾瀉而下。
面對這等遮天蔽日的科技火力覆蓋,李聽安並未去取腰間的打王金鞭。
老者腳踩避水金晶獸的背脊,右手並起劍指,舉過頭頂。劍神李淳罡那孤高絕頂的無上劍意,在這一刻自指尖沖天而起。周遭肆虐的風雪在這股劍意面前紛紛倒卷,原本凝滯的空氣發出尖銳的劍嘯聲。
木馬牛不出,以指代劍。
「劍氣滾龍壁。」
老者劍指在身前虛空平平畫出一個半圓。
天地靈氣隨之暴動。兩道粗達百丈的青色劍氣龍捲拔地而起。這劍氣龍捲中蘊含著成千上萬道肉眼難辨的細碎劍芒,首尾相連,迴圈往復。遠遠望去,宛如兩條張牙舞爪的青色巨龍,帶著撕裂虛空的銳氣,一左一右悍然撞入那漫天的機甲群中。
摧枯拉朽。
劍氣龍捲所過之處,那些號稱能抗住百級宗師高階術法轟擊的異族機甲,脆弱得如同糊窗戶的薄紙。密集的射線打在劍壁上,連個火花都未能濺起便被劍意蒸發。
伴隨著連綿不絕的金屬撕裂聲響,大批機甲被捲入龍捲風眼。精鋼澆築的機械軀幹被絞成無數塊扭曲的廢鐵,火光伴隨著機油的爆燃,在半空中接連炸開。
漫天機械殘骸如下著一場金屬暴雨,夾雜著火球紛紛墜落。
大批殘骸越過防護光幕的邊緣,狠狠砸在母艦外部的停機區上。沉悶的撞擊聲此起彼伏,停泊在那裡的幾艘小型巡邏艦被殘骸砸中,引發了劇烈的殉爆。刺目的火球在冰窟中騰起,將陰暗的地下據點照得通亮,母艦外部的設施遭受了極為嚴重的破壞。
母艦主控大廳內。
刺耳的警報聲紅光閃爍,刺痛了每一個三眼神族操作員的神經。環形光幕上,代表著機甲軍團的綠色光點正在以一種駭人聽聞的速度成片熄滅。
副官看著那兩道在機甲群中肆虐的青色龍捲,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第三隻眼中的傲慢被震恐取代。
「首領,外圍的機甲軍團根本擋不住他!」副官快步衝到薩羅身旁,語氣急促地提出建議,「這大夏老者的破壞力遠超我們的常規推演。教廷已經覆滅,我們在藍星的耳目斷了。為了保留母艦的火種,我們應該立刻啟動空間躍遷系統,撤離這片極地冰川。」
「撤離?」
薩羅一把揪住副官的衣領,將他重重按在金屬控制台上。首領那張蒼白的臉龐扭曲變形,眼底的紅光透著壓抑不住的暴戾。
「我們跨越無盡星空來到這裡,蟄伏在這冰窟窿里幾百年。如今被一個原始星球的土著劈爛了幾台機甲,你就要我夾著尾巴逃跑?以後返回族地,這臉面往哪裡擱!」
副官掙扎著想要反駁,卻被薩羅一把甩開。
薩羅轉過身,大步走到控制台的主螢幕前,一巴掌拍在那個象徵著母艦最高許可權的火力閥門上。
「那些機甲不過是外圍的消耗品。藍星的土著就算是手段通天,也終究是肉體凡胎。」薩羅聲嘶力竭地下達死令,「把動力爐的輸出頻段拉到極限!給主炮充能!我要用母艦的主炮,把這個老頭連同他頭頂的那片天一起抹平!」
主控大廳內的操作員不敢違抗,紛紛在控制面板上輸入指令。
母艦深處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低頻轟鳴。龐大的靈力順著粗壯的金屬導管,向著母艦前端那門足以摧毀城池的巨型主炮匯聚。幽藍色的炮口亮起毀滅性的光暈。
外界的極地冰原上。
兩道劍氣龍捲漸漸散去。天空中那上萬台機甲已經被清理得十不存一。剩下的零星幾台機甲,也失去了戰鬥意志,拖著冒煙的殘軀向著冰層下方撤退。
李聽安收起劍指,端立在避水金晶獸背上。老者抬起粗糙的右手,掌心生出一股柔和的吸力,將半空中一塊尚未墜落的機甲殘片隔空攝入手中。
那是一截帶著齒輪傳動軸的機械臂,切口處殘留著凌厲的劍氣。
老者粗糙的指腹在金屬表面摩擦了幾下,隨後五指稍稍發力。只聽咔嚓一聲輕響,這塊能夠抵擋高階魔法的異族合金,被硬生生捏出幾道裂紋。
李聽安仔細端詳著裂紋處那特殊的抗壓結構,以及金屬表面為了適應嚴寒而篆刻的細密靈紋。在梵蒂岡教廷地下寶庫里查閱過的那些泛黃的航海日誌附錄,在此刻清晰地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金屬密度、融合比例、陣紋排布。
所有的資料與眼前的殘片形成了完美的閉環對應。
「拿著一堆天外的破銅爛鐵,跑到大夏的院子外面裝神弄鬼。」李聽安將那塊廢鐵隨手拋入下方的冰窟窿里,刀削斧鑿般的臉龐上泛起一抹洞若觀火的譏誚。
這幫三眼異族打著蟄伏的算盤,背地裡卻把這些殘次品兵器當成籌碼,去餵養神聖教廷的野心。奧維倫敢大著膽子簽訂那份割讓東海秘境的契約,這幫躲在冰川下的外星來客便是教廷最大的底氣。
如今,這層窗戶紙算是捅破了。
老者俯視著下方那層淡藍色的防護光幕,目光鎖定在光幕下方正在極速充能、散發著刺目光暈的母艦主炮上。
既然這幫天外餘孽喜歡躲在烏龜殼裡玩這些死物,那便連人帶船一併葬在這片冰海里,省得日後大夏的邊防再被這種腌臢算計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