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逐漸被天際的魚肚白取代。大洋彼岸的世界樹理事會總部大樓內,數以百計的技術人員緊盯著資料中心的大螢幕,連大氣都不敢喘。
當時針分秒不差地指向上午八點整,這塊懸掛在全藍星轉職者頭頂百年之久的舊有神壇,迎來了最劇烈的震盪。
國際公網上的戰力榜介面,原本的暗金色背景突然被一片刺目的紫金雷光覆蓋。
霸占榜首長達半個世紀的燈塔國神之子亞當,名字如同失去了支撐的落葉,直接跌落到第二位。緊隨其後的歐羅巴血族始祖該隱,也被擠到了第三。
一個帶著大夏方塊字的名字,帶著不可一世的天道威壓,穩穩占據了榜單的最頂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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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首:大夏雷祖·李聽安】
在這個名字下方,理事會用最醒目的猩紅字型,標註了讓所有西方質疑者閉嘴的核驗戰績。
【最新擊殺記錄:單人獨立斬首舊神之主·達貢(災厄評估等級LV115以上)】
伴隨著榜單的更新,世界樹官網放出了一段經過軍機大殿允許的有限影像。
那是一段來自深海的探測畫面。
影像中沒有任何毀天滅地的招式光影,也沒有百萬大軍齊射的壯闊場面。畫面里只有一塊被打撈上來的深淵殘肉,以及海底那道長達數里、深不見底的新鮮斷崖。斷崖邊緣的泥沙和岩石,被幾萬度的高溫雷火燒成了光滑的琉璃狀。在這些殘骸的背景處,清晰地投射著測算儀報廢前那直插紅區的探測曲線。
沒有任何大陣鋪設的痕跡,沒有一門魔能火炮殘留的底火硝煙。
這等純粹到了極點的單兵破壞力,隔著螢幕都能讓觀者感到一陣頭皮發麻。這並非藉助外力,而是純粹的人間極境碾壓。
西方那些拿了黑錢、叫囂了一整夜的水軍,看著這段冷冰冰的影像,彷佛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原本烏煙瘴氣的各大論壇,陷入了長達半個時辰的死寂。那些崇拜亞當與該隱的狂熱信徒,在這無可辯駁的鐵證面前,連半句找補的話都敲不出來。
與大洋彼岸的死寂截然不同,整個大夏在這份榜單揭曉的瞬間,迎來了前所未有的狂歡。
京城、渝州、臨海市,大夏防線上的每一座城市,防空警報器被刻意拉響。這不再是怪潮來襲的警告,而是長鳴九霄的報捷之音。
青州內城的中央廣場上,清晨的積水還未乾透,便已經被湧上街頭的人海填滿。
成千上萬的青州百姓與轉職者大學的學生聚在一起。沒有人去搶購物資,也沒有人去各大公會領任務。
幾名身材魁梧的城防軍重甲步兵,合力扛著一根粗大的精鋼旗杆,邁著沉重的步子走到廣場正中央的石台上。旗杆高高豎起,一面足有三丈寬的玄色戰旗迎風展開,旗面上用金線繡著象徵九天雷霆的古樸圖騰。
「雷祖無敵!天庭威武!」
人群中不知是誰帶頭喊了一句,緊接著這聲浪便猶如海嘯般席捲了整個青州城。男女老少揮舞著拳頭,將這幾日積壓在心底的恐慌與憋屈,盡數順著這聲嘶吼發泄了出去。
轉職者大學的校園裡,微胖的韓楓站在廣播室的話筒前。這位百級宗師沒有去講什麼修煉的大道理,只是將榜單登頂的訊息連播了三遍,任由校園裡的學生們把操場上的兵器架拋上天空。
在這震天的歡慶中,大夏人並未忘記那些鋪路的枯骨。
廣場戰旗下方,幾名滿頭白髮的老嫗相互攙扶著走上前。她們手裡端著粗瓷大碗,碗裡盛滿了烈酒。
老嫗們紅著眼眶,將烈酒沿著青石板的縫隙灑在地上。四周歡呼的人群見狀,也自發地安靜下來,不少人摘下頭盔,單膝點地。
這天下第一的威名固然痛快,但青州人清楚,這是幾萬大夏兒郎在東海沙灘上拿命換來的。大夏的骨氣,便在於贏了天下,也得先敬走在前面的英烈。
大夏國內舉國沸騰,海外那些眼高於頂的勢力代表,此刻卻像熱鍋上的螞蟻。
燈塔國白宮的橢圓形辦公室內,總統看著面前的世界樹榜單公示,那張保養得宜的臉龐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立刻去把外交部準備的那些場面話全改了!」總統抓起辦公桌上的電話,沖著外事官員咆哮,「通知伊甸園公會,把那些挑釁的帖子全刪乾淨!從今天起,對大夏的公文里,絕不准再用『地方組織』去稱呼天庭!」
歐羅巴的聖光之都內,紅衣大主教坐在滿是裂紋的書桌前,手忙腳亂地翻閱著致歉名冊。
「快!去重新擬定給大夏的賀電。」紅衣大主教指揮著手下的聖騎士,「把稱呼全換成『藍星最強公會』。遣詞造句要放低姿態,絕對不能帶出半點居高臨下的語氣。這東方老頭不僅能劈死達貢,他那脾氣可是真敢跨海來拆咱們教堂的!」
曾經在國際舞台上不可一世的海外勢力,在這份鐵證如山的戰力榜面前,被生生打斷了最後一點驕傲的脊樑。天庭不再是局限於大夏東部的一隅之地,而是徹底成了主宰藍星武道格局的無上存在。
龍湖御水灣的主樓議事大廳內。
屋外的喧囂聲被太乙護山大陣隔絕了大半。李聽安端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捧著那只用慣了的青花瓷茶杯。
王岳拿著軍用平板電腦,大步流星地走進大廳。這位軍機大殿的鐵血特使眼底滿是亢奮,連走路的步伐都輕快了許多。
「雷祖前輩!榜單出來了!」王岳將平板遞到桌案上,虎目放光,「世界樹那幫洋人慫了,資料一分不差地公布了出去。現在外網全閉了嘴,咱們大夏在國際上的聲望算是一步登天了!」
跟在後頭的楚雲飛和錢昊更是激動得按捺不住。
楚雲飛光著膀子,把玄重尺往地上一杵,滿臉通紅。
「干爺爺,這可是全藍星公認的天下第一啊!咱們青州城外現在幾十萬老百姓都在廣場上給您立戰旗呢。」楚雲飛急切地提議,「孫兒這就去城防軍那邊借幾台晶石禮炮,咱們天庭怎麼也得擺上三天的流水席,把大夏有頭有臉的公會全請來,辦一場風風光光的登頂大典!」
錢昊也在一旁幫腔,拍了拍背後的酒葫蘆。
「就是啊干爺爺,海外那些使團現在連賀電的用詞都改成了『藍星最強公會』。咱們不擺點排場,怎麼壓得住這天下第一的威風。」
李聽安沒有去看那塊印著他名字的平板電腦,只是慢條斯理地颳了刮茶碗裡的浮沫。
老者深邃的金眸掃過這幾個浮躁的小輩,大廳內原本熱烈的氣氛,在他那不怒自威的目光下漸漸平息。
「幾句洋人嘴裡擠出來的阿諛奉承,一張掛在網上的破布帘子,就把你們的骨頭都給捧輕了?」李聽安的嗓音醇厚平淡,卻像一盆冷水,直接澆滅了楚雲飛等人的狂熱。
「這世上沒有靠擺排場擺出來的天下第一。」老者將茶杯穩穩放在黃花梨木桌面上,定下了天庭的規矩。
「外頭的老百姓願意立戰旗,那是他們心疼前線死去的弟兄,隨他們去。但咱們自己家裡,不辦什麼勞什子的炫耀大典。飯吃飽了,就給老夫滾回各自的位置上去幹活。」
李聽安指了指大廳外的方向,不容反駁地分配了善後的差事。
「王岳,你去把青州防線的魔能大炮再檢查一遍。雲飛,帶著護衛營去把巡邏路線走實了。天庭的底氣是拿刀劍砍出來的,不是靠別人在榜單上寫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