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四合,龍湖御水灣迎來了難得的靜謐。但這平靜僅僅局限於大夏青州,大洋彼岸的轉職者圈子,此刻正像沸騰的開水般喧鬧不堪。
距離世界樹理事會的戰力榜正式更新,只剩下不到五個時辰。國際公網上,各類新聞標題鋪天蓋地。西方資本雖然在海怪災難面前低了頭,但在輿論場上,他們正使出渾身解數,企圖保住那兩塊立足百年的遮羞布。
燈塔國最大的媒體頭條上,高高掛著一張百級極境強者亞當凌空虛渡的畫像。文章大肆回顧了這位西方神之子昔日單人打穿深淵級世界型秘境的輝煌戰績,宣稱亞當的聖光法則才是藍星秩序的締造者,無可替代。
歐羅巴的暗黑公會也不甘示弱。猩紅議會砸下重金買斷了各大論壇的版面,連篇累牘地報導血族始祖該隱的千年沉澱。字裡行間都在暗示,那等遠古血脈日積月累的底蘊,絕非大夏一個靠著暴發戶般戰績崛起的後起之秀能比擬。
面對西方媒體的聯合造勢,大夏這邊根本沒去羅列什麼紙面資料。軍機大殿的官方主頁上,只掛了一張李聽安在青州外海迎著漫天雷暴、揮動打王金鞭劈碎舊神之主的剪影。沒有任何多餘的文字描述,這等不言而喻的壓迫感,反而讓西方那些吹噓的稿件顯得外強中乾。
主樓偏廳內,幾盞明亮的壁燈將屋內照得通明。
冷清秋手持一份燙金請柬,步履輕快地走入屋內。這位天海大學的絕美女校長,此刻眉宇間透著幾分冷冽的譏誚,將請柬放在黃花梨木書桌上。
「師尊,這是燈塔國伊甸園公會剛用越洋傳送陣送來的急件。」冷清秋匯報導,「他們仗著亞當的威名,想在明日戰力榜更新時,在聖洛城廢墟旁邊辦一場全球強者觀禮峰會。這請柬寫得倒是客氣,想請您作為首席貴賓出席,共敘藍星轉職者界的太平大局。」
李聽安靠在太師椅上,連那份請柬都沒正眼去看。
「祭壇都被打爛了,現在跑來裝什麼和事佬。」老者冷笑出聲,「天神集團倒了,伊甸園這幫人是想借著辦大會的幌子,向外界證明他們在燈塔國還能說得上話。想拿老夫去給他們撐場面,維持那點可笑的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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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兒也是這麼想的。」冷清秋收起請柬,語氣清冷,「這種虛與委蛇的把戲,咱們天庭沒空奉陪。徒兒這便用大夏外事閣的標準格式,隨便挑幾句場面話打發他們。」
冷清秋當即在書案旁提筆,草草寫了一份「感謝盛情,忙於災後重建,無暇赴會」的禮節性文書。這等公事公辦的冰冷回復,連個像樣的藉口都懶得找,擺明了不給伊甸園半點面子。
文書剛傳回燈塔國不久,前院便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楚雲飛扛著玄重尺,大步跨進偏廳,身後還跟著兩名穿著考究燕尾服、臉色蒼白如紙的異國男子。這兩人身上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陰冷氣息。
「干爺爺,前門來了兩個不速之客。」楚雲飛指著身後的兩人,古銅色的臉龐上滿是不屑,「他們自稱是歐羅巴猩紅議會派來的使者,非要進來給您磕頭。」
兩名血族使者一見李聽安那不怒自威的臉龐,雙膝一軟,徑直跪在青石板上。他們將手裡提著的幾個沉重黑木箱子小心翼翼地推到身前。
「尊敬的大夏雷祖閣下。」為首的使者嗓音打顫,用生硬的大夏語開口,「這是我家始祖該隱大人,命小人送來的賠禮。箱子裡裝的是十顆高階血精礦,以及百年份的嗜血藤。全是從歐羅巴地下秘境剛採摘出來的極品藥材,對溫養氣血大有裨益。」
李聽安端起茶杯,金眸淡淡掃過那幾個箱子,不急不緩地抿了一口茶水。
「無功不受祿。你們血族始祖這般破費,是想買什麼?」老者的話直切要害。
使者趕緊把頭磕在地上,語氣卑微到了極點。
「該隱大人讓小人轉達。前些日子舊神之主掀起海嘯,屠龍聯盟在東海造次,猩紅議會當時全員閉關,半點都沒有參與。」使者極力撇清關係,「送上這份賠禮,只求您能明白,我們血族對大夏疆土絕對沒有半點覬覦之心。從今往後,猩紅議會願與大夏保持距離,井水不犯河水。」
相比於伊甸園還要死撐面子辦大會,這位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血族始祖,顯然更加精明務實。他深知那道能劈碎達貢的紫金雷柱,同樣能把歐羅巴的古堡轟成平地。趕在戰力榜更新前夜送禮認慫,便是為了求一個安穩。
李聽安擺了擺手,示意楚雲飛把東西收下。
「東西留下,話老夫聽到了。只要你們待在陰溝里別出來礙眼,天庭沒閒工夫去管你們吸誰的血。滾吧。」
兩名血族使者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出了龍湖御水灣。
使者剛走,749局副局長陳景便夾著公文包,從偏廳側門走了進來。
這位儒雅的高官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看著地上的幾個黑木箱子,嘴角浮現出一抹深意的笑容。
「李老前輩,看來今晚這龍湖御水灣的門檻,都要被海外勢力的拜帖踏破了。」陳景在側位坐下,將手裡的幾份密報鋪在桌上。
「外面的動靜,你們749局盯得倒是緊。」李聽安隨口應了一句。
陳景收斂笑容,神色變得肅然。
「事關大夏國威,晚輩不敢不盯。」陳景指著密報上的內容,條分縷析地匯報起各方反應,「天神集團倒台,屠龍聯盟賠款。如今伊甸園和猩紅議會這西方最後的兩大支柱,一個想拉關係蹭熱度,一個送禮求饒。這說明世界樹理事會的評估報告,已經被他們打探到了風聲。」
陳景眼中透著幾分身為大夏高層官員的深遠謀劃。
「明天的榜單一旦公布,您登頂藍星第一,大夏的聲望將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頂峰。」陳景頓了頓,語氣轉為鄭重,「但這榜首的位置是個香餑餑,也是個燙手山芋。它會引來無數暗流與外交博弈。」
他為老者分析其中的利害。
「以前有亞當和該隱在前面頂著,咱們大夏可以關起門來發展。現在您成了天下第一,那些依附於西方的小國,必然會轉頭向大夏拋媚眼,甚至會打著天庭的旗號去招惹是非。而西方那些不服氣的老牌公會,明面上不敢開戰,暗地裡必定會加派細作,不擇手段地試探咱們東部沿海的防務底線。接下來的外交壓力,只會比明面上的海怪攻城更加難纏。」
聽完這番推演,李聽安放下茶杯,刀削斧鑿般的臉龐上沒有生出半點波瀾。
「陳局長,你這番話,透著朝堂上的彎彎繞繞。」老者身子微微前傾,粗糙的指腹摩挲著黃花梨木桌面,嗓音中透著一股看破虛妄的通透與霸氣。
「戰力榜這東西,不過是外人閒極無聊排出來的一張紙。他們願意把老夫捧上天,或者踩進泥里,都改不了老夫能一鞭子抽碎他們脊梁骨的事實。」
李聽安抬起眼帘,深邃的金眸直視著陳景,定下了天庭在這場大風暴中的核心主張。
「那些小國想借著天庭的旗號作威作福,你便讓軍機大殿去敲打。西方細作若是敢來摸底,查出一個殺一個。外交扯皮那是你們官方該乾的活計。」
老者語氣沉穩,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天庭眼下的任務只有一個。那便是守住這座宅子裡的家人,守住這大夏東部的國門。別說是拿個天下第一的虛名,就算是天道親自給老夫封神,大夏的規矩照樣半點不能松。」
陳景聽罷,心頭大定。有這位人間清醒的定海神針坐鎮,大夏便不怕任何風言風語的捧殺。他當即站起身,恭敬地抱拳告退,去安排749局後續的反諜布控。
偏廳內重新歸於寧靜。
夜色漸深,牆角的漏壺發出滴答的水聲,默默計算著榜單揭曉前最後的時光。
李聽安站起身,負手走到偏廳那半掩的木窗前。老者的目光投向沉沉夜幕,粗糙的右手順勢垂下,大拇指不緊不慢地摩挲著腰間那柄古樸金鞭的雷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