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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4章 青帝壺新效

  李聽安將那柄泛著紫金電芒的打王金鞭掛回腰間,大步走下青州東門的箭樓。外海那支收復失地的南洋艦隊已經駛入深海,大夏沿海的亂局暫且平息,他沒在城頭多做停留,徑直返回了龍湖御水灣。

  剛邁入後院的煉藥堂,老者便解下腰間的青帝壺,將其平穩地放置在院中的青石大案上。

  經過接連兩日超負荷吞噬舊神之主達貢的龐大身軀,以及漫天海怪殘骸,這件法寶在外觀上生出了一抹肉眼可見的奇異變化。原本泛著古樸青銅光澤的壺身表面,在那些玄奧的造化陣紋之間,悄然浮現出了一道道形如水波的暗紫色靈紋。

  孫平章正帶著趙靈兒在院子裡翻曬靈草,見狀立刻停下手裡的活計湊了上來。

  這位痴迷醫道的老醫師眯起滿是皺紋的眼睛,俯下身子,伸出雙手在青帝壺上方隔空虛探。指尖觸碰到那層暗紫色的光暈,孫平章並未感覺到以往那種令人作嘔的深淵惡念,反而察覺到了一股固若金湯的堅韌屏障。

  「老神仙,這寶貝了不得啊!」孫平章收回雙手,渾濁的眼中滿是驚嘆,「接連煉化了這等海量的深淵爛肉,這青帝壺不僅沒被舊神死氣污損半分,反倒在這股龐大力量的反覆沖刷下,生出了一層天然的抗性靈紋。」

  老醫師指著壺身上交織的紋路,連連稱奇。

  「有了這層靈紋打底,青帝壺對舊神污染的抗性至少拔高了數個台階。您日後若是再用它對付帶有深淵死氣的物件,剝離雜質的速度定然大增,煉出來的藥引純度也會更為精粹。」

  李聽安微微頷首。這方天地的法則歷來是遇強則強,青帝壺本就是造化之氣的載體,能在極限壓榨中自我打磨出新功效,倒也不算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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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這爐子越用越順手,那咱們便把手頭的家底理清。」

  老者走到石案前,從豹皮囊中將這段時日提煉出的各類舊神藥引全數取出,一字排開。

  桌案左側,是呈灰白色的防污粉;中間是數量龐大、散發著土腥味的黑色丹渣;右側則是一個封得嚴嚴實實的羊脂玉瓶,裡面裝著達貢血肉煉化而成的紫金高階藥引。

  李聽安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冷清秋。這位天庭大本營的管家立刻上前兩步,翻開手裡的羊皮帳冊準備記錄。

  「清秋,記下來。天庭手裡的舊神藥引,從今日起分為三等入庫。」

  老者的嗓音沉穩,不容置疑地定下規矩。

  「那些灰白的防污粉,劃為一線戰備專供。交由軍機大殿的鐵匠,全數摻入沿海城防軍的鎧甲與盾牌塗裝里。中間那些黑色的丹渣,劃為日常醫療用度,留給醫療堂配藥,充作解毒散和續命丹的藥引。」

  李聽安伸手將裝有紫金藥引的羊脂玉瓶握在掌心。

  「至於這瓶用達貢血肉煉出來的高階貨色,封入天庭甲字號內庫最深處。沒有老夫的手令,任何人不准私自取用,權當未來的救命底牌與研究樣本。」

  冷清秋手裡的硃砂筆在帳冊上飛快書寫,將規矩記下。

  物資劃分完畢,李聽安目光驟然轉冷,看向剛跨進院門的749局分局長柳山。

  「山雞,你放出風去。」老者手指敲擊著桌面,帶著一股森寒的殺伐之氣,「前幾日京城趙家跑來求購紫金藥引的事,老夫不希望再發生第二次。天庭手裡的舊神衍生藥,屬於大夏最高階別的戰備物資。嚴禁任何世家門閥、民間商會私下花錢求購。」

  柳山冷笑一聲,大魔導師的風系法則在指尖隱晦地遊走。

  「安哥放心。誰要是敢把手伸向這批藥引,企圖拿回私家府邸里去拔苗助長,749局的特勤隊今晚就去踹他們家的大門。不管背後靠著多硬的靠山,一律按走私軍需的罪名抄家。」

  有了柳山這把快刀鎮場,各方勢力的貪婪便被死死按在了紅線之外。

  大框的規矩定下,藥材便正式交由醫療堂接管。

  可沒過半日,煉藥堂的後院裡便傳來了一陣激烈的爭辯聲。

  李聽安聽到動靜,踱步走到後院。只見幾口青銅藥鼎正冒著滾滾白煙,孫平章和趙靈兒兩人各執一詞,正為了一鍋新藥的配比吵得面紅耳赤。

  「您這方子下得太重了!」趙靈兒手裡拿著一桿小木秤,急得直跺腳,「三成黑色丹渣配七成靈草。這舊神血肉的生機雖然被師公淨化過,但底子依然狂躁。前線那些受了傷的普通士兵,等級大多在三十級上下,他們的經脈根本扛不住這麼猛烈的藥力衝擊。若是強行灌下去,外傷是好了,經脈必定會留下淤堵的暗疾!」

  孫平章急得直揪下巴上的鬍子,梗著脖子據理力爭。

  「靈兒丫頭,你不懂前線刀劍無眼的兇險!那些海怪留下的毒水腐蝕極快。若是藥力不夠猛,怎麼壓得住死氣的蔓延?咱們用三成丹渣,追求的是極致的恢復力。哪怕經脈疼上幾天,只要能讓斷了胳膊計程車兵瞬間止血續骨,那便是多了一條命!」

  一老一少為了醫理互不相讓,誰也說服不了誰。

  李聽安邁步走近藥案。神醫華佗的望聞問切法則在經脈中悄然運轉,老者捏起一撮孫平章配好的藥粉,放在鼻端聞了聞。

  「平章,這回是靈兒看準了。」

  李聽安將藥粉拍落在案,開口做出了裁斷。

  「海怪的毒性固然霸道,但凡人之軀終究有個承受的極限。猛藥去疴,那是給高階轉職者保命用的。大夏沿海駐紮的幾百萬守軍,大多是肉身凡胎。你這一碗三成丹渣的湯藥灌下去,跟讓他們吞下一口岩漿沒區別。」

  老者看向趙靈兒,支援了她的方案。

  「按靈兒的意思辦。採用一成丹渣配九成靈草的低劑量方案。藥性雖然平緩,不能做到斷肢瞬間重生,但勝在細水長流、穩紮穩打。只要能護住心脈、祛除毒素,剩下的皮肉傷讓士兵們自己休養便可。」

  有了大夏雷祖拍板定論,孫平章自然不敢再有異議,老老實實地退到一旁,按照低劑量的配比重新起火開爐。

  趙靈兒得了支援,幹勁十足。她帶著學徒們守在藥鼎旁,連夜趕製出了第一批低劑量的新版避毒散與恢復藥劑。

  次日清晨。

  王岳與青州城防軍統領洛震岳親自帶隊,將這批新藥拉到了城外的海灘營地。

  為了檢驗藥效,洛震岳特意從傷兵營里挑了十幾名在近海清理殘骸時、不慎被暗礁劃破皮膚、沾染了深海死氣的軍官。這些軍官的小腿和手臂上布滿烏青色的血痂,傷口邊緣正向外滲著腥臭的黃水,疼痛難忍。

  洛震岳開啟一隻瓷瓶,倒出十多粒帶著淡淡異香的丹藥,分發給受傷的軍官。

  「都咽下去。這是天庭老神仙和醫療堂連夜熬出來的新藥。」洛震岳下達口令。

  軍官們毫不猶豫地將丹藥吞入腹中。

  藥液入腹,並沒有引發氣血翻騰的劇痛。一股溫和綿長的熱流順著胃部散開,緩緩滋養著受損的經脈。

  不過半炷香的功夫。

  那十幾名軍官傷口處的烏青色血痂,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乾、脫落。原本向外滲水的潰爛處,長出了鮮紅的肉芽。更令人稱奇的是,隨著藥力在體表發散,這些軍官的皮膚表面隱隱泛起了一層猶如露水般的灰白色抗性薄膜。

  洛震岳見狀,大手一揮,指著旁邊一個裝滿渾濁海水的木桶。那水裡還泡著一塊剛撈上來的海怪鱗甲。

  「手伸進去試試。」

  一名軍官聞令,直接將剛癒合的手臂插進那桶毒水中。

  那股原本能瞬間腐蝕肌膚的舊神死氣,在觸碰到軍官體表那層薄膜時,竟像是碰到了滾燙的鐵板,發出細微的嗤嗤聲,隨後被盡數彈開。軍官在毒水裡攪動了半天,手臂抽出來時依舊完好無損,連個紅印子都沒留下。

  「好藥!防污效果簡直絕了!」洛震岳激動得一拍大腿。

  試用反饋大好的訊息,第一時間順著軍用專線報到了京城。

  軍機大殿收到前線戰報,林天大元帥親自批覆。鑑於天庭醫療堂攻克了舊神死氣的難題,為大夏百萬守軍免除了後顧之憂,軍方再次為天庭醫療堂單獨記下一批戰時特等功勳,賞賜的高階草藥與靈石裝滿了兩架運輸機,直發青州。

  龍湖御水灣的地下密室外。

  李聽安看著一箱箱搬進內庫的賞賜物資,那一襲玄色法袍在燈火下顯得格外深沉。

  老者手裡拿著那個裝有紫金藥引的羊脂玉瓶,步履平穩地走到甲字號內庫的最深處。他將玉瓶穩穩放在一個篆刻著繁複封印法陣的玄武岩托盤上。

  伴隨著陣法閉合,玉瓶被徹底封存,留作未來大夏應對更深層次國戰時的救命底牌。

  經此一役,有了這些遠古舊神本源的填充,天庭藥庫的底蘊迎來了史無前例的全面躍升。

  李聽安轉身走出內庫,看著等候在門外的冷清秋,醇厚的嗓音中透著掌控全域性的從容。

  「家底厚實了,人心也就定了。去知會下面的人,這段日子都給老夫把皮繃緊了練。洋人雖然低了頭,但真正的風暴,還遠沒到掀底牌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