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的光輝穿透了東海防線上空的陰霾。
青州前沿指揮所內,戰術沙盤上那些代表著海怪的密集紅點,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大面積熄滅。
百慕達歸墟深處那座龐大的陣法,在舊神之主達貢隕落後,徹底斷絕了力量源泉。沒有了深淵意識的維繫與統御,大洋上那場足以傾覆藍星的怪潮,就像失去了骨架的爛泥,在海水中迅速褪去。那些在浪濤中翻滾的魚頭怪物變得渾渾噩噩,失去了進攻的方向,相繼在冰冷的洋流中崩解,化作一灘灘毫無生機的白沫。
海外那些岌岌可危的防線,終於迎來了難得的喘息之機。大批大夏士兵癱坐在滿是泥水與彈殼的戰壕里,享受著這來之不易的寧靜,許多人甚至靠著沾滿鮮血的城牆直接睡了過去。
王岳雙手撐在沙盤邊緣,聽著各地守將傳來的平安軍報,那張布滿風霜的鐵血臉龐上難得露出一絲笑容。
一名機要參謀快步走進指揮所,將一份蓋著絕密印鑑的紅色卷宗遞到王岳手中。
王岳翻開卷宗看了兩眼,眼底頓時燃起一股怒火。他拿著檔案大步走到李聽安面前,雙手呈遞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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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祖前輩,京城科學院那幫老學究熬了一整宿,把您從聖洛城搶回來的那些資料全理清了。」王岳語氣憤慨,指著卷宗上的監測資料,「鐵證如山!天神集團這幫洋人,過去幾年一直藉著遠洋商船打掩護,源源不斷地從百慕達歸墟往燈塔國本土運送舊神樣本!」
這位軍機大殿的特使咬牙切齒。
「他們早就知道這東西的危險性,卻為了研發生化兵器,把全藍星的命搭了進去。林天大元帥已經命人把這份鐵證公布到了國際公網上。現在大洋彼岸那些洋人政客的臉都丟盡了,滿世界都是罵他們的聲音。」
李聽安端坐在太師椅上,接過卷宗隨意掃了兩眼,便將其丟在一旁。那雙深邃的金眸中不見半分波瀾,對這群西方財閥的下作手段,他早有預料。
王岳接著從懷裡掏出一疊厚厚的外交文書,臉上的譏誚之色更濃了幾分。
「如今怪潮退去,燈塔國和歐羅巴那幫高層又換了副嘴臉。」王岳冷哼一聲,「他們連夜發來國書,絕口不提之前逼迫咱們出兵擋災的事,反而拐彎抹角地想和大夏恢復貿易。這幫不要臉的政客還說,要把天神集團定性為民間反叛組織,企圖把官方的責任撇得乾乾淨淨。」
李聽安聽著這番冠冕堂皇的外交辭令,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想撇清?這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買賣。」
老者嗓音醇厚,平淡的話語中透著毋庸置疑的殺機。
「王岳,你把老夫的話原封不動地傳給林天。大夏不接他們的軟話。想和談可以,先把天神集團那些藏在各國高層的保護傘、參股的董事、以及下達發射核武指令的政客,全部按大夏的規矩抓起來交給我們。」
李聽安手指輕輕敲擊著黃花梨木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響。
「少交一個人,大夏的遠洋艦隊就去他們家門口演習。這幾天防線上死傷了那麼多大夏的弟兄,這筆血債必須追究到底。誰敢包庇,老夫就親自去他的首府走一趟,看看他的骨頭有沒有達貢的硬。」
王岳聽得熱血沸騰,立刻立正行禮。有大夏雷祖這般強硬的底氣撐腰,軍方在外事交涉上便能挺直腰杆,把那群洋人政客往死里逼。
同一時間,青州749局分部大樓內。
副局長陳景連夜從京城趕來。這位平日裡文質彬彬、戴著金絲眼鏡的儒雅高官,此刻眼神中透著一股狠厲。他將一疊厚厚的帳單拍在柳山的辦公桌上。
「柳局長,天神集團在咱們大夏境內埋的線太深了,連幾個邊陲城市的商會都被他們滲透了進去。」
陳景修長的手指在帳單上點了點,語速極快。
「根據雷祖老前輩帶回來的涉案名單,我昨晚帶隊連夜端了他們暗中控股的十二家空殼公司。上千億的涉案資金帳戶已經全部凍結。這些錢,剛好用來填補東海防線戰後撫恤的缺口。」
柳山咬著牙,大魔導師的風系法則在周身躁動,震得桌上的茶杯嗡嗡作響。
「這幫吃裡扒外的洋狗,居然在臨海市郊區還藏著一個生化研究所。」
柳山從口袋裡摸出一根香菸點上,深吸了一口,吐出濃重的煙圈。
「我凌晨帶人去封存的時候,那冷庫里全是從公海偷運進來的受污染海怪標本。那幫穿著白大褂的偽君子,居然還在拿大夏的流浪漢做活體實驗!」
柳山剛硬的臉龐上滿是暴戾。
「我連審都沒審,直接把那研究所燒成了白地。涉案的高管和研究員一個沒留,全讓我用風刃砍了腦袋。這等喪盡天良的雜碎,死有餘辜。」
兩位749局的高層雷厲風行,藉著這份絕密名單,將天神集團在大夏經營數十年的暗網連根拔起,徹底拔除了這顆生在腹地的毒瘤。
青州內城的積水漸漸退去,戰後的重建工作在各方門閥的物資支援下如火如荼地展開。
李聽安離開了前沿指揮所,迎著晨風返回龍湖御水灣的大本營。
老者沒有在前廳停留,徑直走向主樓後方的地下密室。厚重的精鋼大門閉合,防禦陣法無聲流轉,將密室與外界完全隔絕。
李聽安盤膝坐在玉蒲團上,解下腰間的青帝壺,將其穩穩放置在身前。
這件上古法寶之前在外海大肆搜刮,將舊神之主達貢那如山嶽般的血肉殘骸與深淵本源盡數吸入腹中。此刻,青帝壺表面篆刻的古樸陣紋正散發著灼熱的高溫,壺身發出陣陣龍吟般的轟鳴。
老者雙手捏出法訣,太乙真人的造化法則在四肢百骸中奔騰。
沛然的青色生機順著老者的掌心,源源不斷地灌入青帝壺內。造化之氣猶如一把把精密的剔骨鋼刀,在壺腹中高速運轉,將達貢血肉中殘留的遠古詛咒、深淵惡念以及一切不利於人類吸收的雜質,剝繭抽絲般剔除焚毀。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密室內的空氣被藥香薰染得有些醉人。
半個時辰後,青帝壺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壺口處噴吐出耀眼的霞光。
十餘枚龍眼大小、通體呈現紫金色的高階藥引,從壺中依次飛出,穩穩落入李聽安寬厚的掌心。
這批用舊神之主血肉煉化而成的藥引,與之前那些散發土腥味的殘渣截然不同。丹體表面流轉著一層溫潤的寶光,異香撲鼻。李聽安僅僅是握在手中,便能清晰地感知到其內部蘊含的經驗值與生命底蘊,龐大到了令人膽寒的地步。
這等極境天材地寶,哪怕只服用一顆,也足以讓一名六七十級的轉職者瞬間脫胎換骨,跨越數個大境界的門檻。
李聽安端詳著掌心的紫金藥引,眼神深邃。
他深知過猶不及的道理。這東西的力量太過駭人,猶如壓縮到極致的火藥桶。楚雲飛、林諾依這群晚輩目前的境界和肉身強度還差得太遠。若是現在就讓他們強行服下,那薄弱的經脈根本承受不住這等衝擊,當場便會炸成一團血霧。
大夏的轉職者體系需要按部就班的錘鍊,拔苗助長只會毀了這群好苗子。
李聽安將這些紫金藥引小心翼翼地收攏,裝入一個早已準備好的羊脂玉瓶中,塞緊了瓶塞。
老者將玉瓶掛回腰間的豹皮囊。他拍了拍玄色法袍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從玉蒲團上站起身來,深邃的金眸望向密室牆壁上搖曳的燭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