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破曉,深海核爆的餘波還在藍星的輿論場中大肆發酵。
一封蓋著多國最高公會印章的聯合照會,透過國際公開頻段,大搖大擺地傳送到了大夏各個主城的頭條螢幕上。照會的內容傲慢到了極點,天神集團與屠龍聯盟在宣告中毫不掩飾對大夏疆土的貪婪。
他們不僅一口咬定李聽安已經化作深海的塵埃,更以冠冕堂皇的藉口,要求大夏軍方在十二個時辰內,交出天庭公會掌控的所有海外秘境入口以及通關產出的秘境之鑰。
在附帶的影片宣告裡,那位身披素色長袍的歐羅巴聖光大魔導師端著酒杯,對著鏡頭大放厥詞,公開宣稱如今失去庇護的青州,就是一塊擺在餐桌上的無主肥肉,隨時等待著列強的刀叉。
青州東城牆上,海風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現任青州城主蕭黛兒一襲清麗的長款戰袍,站在滿是劃痕的垛口前。這位容貌絕色的年輕城主,此刻那雙好看的柳葉眉緊緊蹙在一起,眼底寫滿了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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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防軍統領洛震岳大步流星地走上城頭,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卷宗。
「城主,城牆上的防禦陣旗已經清點完畢。各處陣眼運轉正常,靈石儲備足夠支撐半個月的高強度開啟。」洛震岳的聲音有些乾澀,「不過城外的情況不太樂觀。」
蕭黛兒順著洛震岳指引的方向望去。城外那條原本車水馬龍的白玉大道上,此刻擠滿了往內陸方向逃亡的隊伍。許多掛著中大型商會旗號的車隊,連夜裝載著物資撤離了青州。那些原本在此地倒賣海怪材料的散修,也是跑了個乾淨。
「市面上的物價已經快要壓不住了。」洛震岳嘆了口氣,「最基礎的生命藥水,一晚上的時間價格翻了十倍。那些黑心藥鋪趁火打劫,底層的轉職者買不起補給,情緒很是不穩。」
蕭黛兒咬著紅唇。大夏雷祖隕落的死訊對青州的打擊太大了。這座城市之所以能繁華,全靠那個白髮老者的威名鎮著。如今威名成了懸在頭頂的催命符,那些趨利避害的商賈自然跑得比誰都快。
就在兩人商議對策之際,兩股浩瀚如淵的百級宗師氣場,從城牆後方的階梯上平穩升起。
穿著筆挺中山裝的749局分局長柳山,與滿臉和氣的轉職者大學校長韓楓,並肩走上了城頭。
「兩位長輩。」蕭黛兒見狀立刻迎上前去恭敬行禮。她雖是城主,但在這種國家存亡的關頭,還得仰仗這兩位新晉的百級宗師定奪。
柳山擺了擺手,那張剛硬的臉龐上看不出絲毫慌亂。
「城主不必多禮。」柳山走到垛口前,俯視著城內那些排著長隊搶購物資的百姓,冷哼一聲,「那群洋人倒是打得好算盤,想用一紙宣告不戰而屈人之兵,從內部瓦解咱們青州的陣腳。」
韓楓摸了摸微胖的下巴,轉頭看向蕭黛兒。
「丫頭,越是這種時候,民生越不能垮。城防陣旗固然重要,但老百姓和底層散修若是斷了藥水補給,城裡自己就先亂起來了。」
蕭黛兒面露難色。
「韓校長,我也想平抑物價。但城主府的庫存有限,那些撤走的商會帶走了大批丹藥,現在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天庭有米。」柳山接下話頭,語氣斬釘截鐵,「安哥雖然去了深海,但天庭庫房裡積攢的丹藥堆積如山。我已經和冷清秋打過招呼。天庭名下的幾座大型倉庫全部敞開,那些低階的百轉回血丹和解毒藥劑,按平日裡價格的一半,直接投放到青州的各個藥鋪里。」
這位749局局長眼中閃過一抹殺意。
「至於那些敢在這個時候囤積居奇、哄抬物價的黑商。調查員已經帶著裁決文書出動了。抓到一個,殺一個,沒收全部家產充公。我要讓這青州的人知道,天庭的規矩還在,誰敢趁火打劫,就得拿命來填。」
城頭商議維穩對策之時,龍湖御水灣的內院裡卻是另一番劍拔弩張的景象。
寬闊的白玉廣場上,楚雲飛光著膀子,健壯的胸膛劇烈起伏。屬於伐桂大神的剛猛氣血在體內橫衝直撞。他手裡提著那把沉重的大斧,布滿血絲的雙眼瞪得像銅鈴,正要大步朝著莊園外走去。
「雲飛哥,你冷靜點!」
錢昊張開雙臂,攔在青銅大門前。這位長相憨厚的微胖青年,懷裡緊緊抱著酒聖杜康葫蘆,苦口婆心地勸阻著。
「外面那些洋人的艦隊就停在公海上,人家擺明了是下套等咱們鑽。你現在提著斧頭衝出去,豈不是白白送命!」
「讓開!」楚雲飛粗著嗓子怒吼,額頭上青筋暴突,「你沒看新聞上怎麼說的?他們罵干爺爺是因為貪婪才死在海底的!還說咱們青州是塊沒主人的肥肉!我咽不下這口氣!今天就算把這條命填進東海,我也要劈沉他們兩艘戰艦,給干爺爺討個說法!」
「雲飛說得沒錯。」
靠在紅梅樹下的唐梟懶洋洋地接了一句。這位江南唐家大少爺提著火尖槍,桀驁不馴的臉上滿是煞氣,指尖跳躍著灼熱的三昧真火星子。
「那些洋狗都騎到咱們脖子上拉屎了。咱們要是縮在家裡當王八,丟的是師父的臉。大不了小爺我一把火把這海面給燒穿了,咱們兄弟幾個跟他們拼個魚死網破!」
錢昊被這兩個火爆脾氣的兄弟懟得滿頭大汗,但腳下生根,就是不肯讓開半步。
「拼命也得分時候!干爺爺臨走前交代過,讓咱們守好家。現在局勢不明,咱們幾個身具神話傳承,要是折在外面,天庭就真的後繼無人了!」
就在三人僵持不下險些動起手來的關頭。
一道冰藍色長裙的身影從後院迴廊里緩步走來。林諾依容顏清冷絕美,那張往日裡溫婉的臉龐上此刻結滿冰霜。屬於冰女庫拉的極寒法則隨著她的步伐在廣場上鋪陳開來,周遭的氣溫驟降,地面的白玉石板上凝結出一層厚厚的白霜。
她冷眼看著面紅耳赤的三個男兒。
「都鬧夠了嗎。」
林諾依嗓音清脆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這股威壓不是靠修為,而是她在天庭內院作為長姐般的獨特地位。楚雲飛氣焰頓時一滯,握著斧頭的手垂了下來。唐梟也撇了撇嘴,收起了指尖的火星。
「諾依姐,我們就是氣不過。」楚雲飛瓮聲瓮氣地辯解道。
「氣不過就能去送死?」林諾依走到他們面前,目光堅韌得讓人心疼,「聽安爺爺走的時候說了,讓我們把家守好。現在外面風言風語,你們也信?爺爺那般通天徹地的人物,怎麼會死在那些骯髒的詭計里。」
她環顧四周,看著這三個被李聽安親手帶出來的年輕俊傑。
「這莊園裡的每一磚一瓦,都是爺爺打下的基業。現在外面亂作一團,我們若是自亂陣腳跑出去拼命,才是遂了敵人的心愿。從今天起,沒有柳爺爺和韓校長的命令,誰也不許踏出太乙護山大陣半步。」
林諾依語氣斬釘截鐵。
「我們就在這裡等。等爺爺回來。如果真有敵人打到莊園門口,我們再戰也不遲。在這之前,都把心給我收住。」
數萬公里之外,停泊在公海邊緣的一艘豪華指揮巨輪內。
克萊恩端著一杯猩紅的葡萄酒,臉色陰沉得可怕。他看著情報部門剛剛送來的絕密簡報,氣得一把將高腳杯砸碎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猩紅的酒液濺濕了他定製皮鞋的鞋面。
「蠢貨!全是一群飯桶!」
克萊恩對著面前幾名唯唯諾諾的情報官破口大罵。
「大夏雷祖都死透了!為什麼青州不僅沒有發生預想中的暴亂,物價反而被壓平了?那兩個叫柳山和韓楓的老東西,什麼時候突破到的百級宗師!為什麼情報里完全沒有提及!」
一名情報官擦著冷汗,戰戰兢兢地匯報導。
「閣下,大夏軍方出動了王牌軍團封鎖海防。青州城內的天庭不僅開倉放糧穩住了底層,連天庭核心的那幾個年輕神話傳承者也全都沒有出戰,躲在那個陣法里固守。我們設在近海的伏擊圈,根本抓不到目標。」
克萊恩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內的怒火。
大夏這塊骨頭,比他想像的還要難啃。既然正面施壓無法讓青州自亂陣腳,那就只能把手伸向他們防備薄弱的地方了。
他轉身走向懸掛著全球靈力分布圖的巨大螢幕前,手指順著大夏沿海一路向南滑動,最終停留在了東南亞的一座小島國上。
金椰國。
「既然青州是塊硬骨頭,那我們就先去捏軟柿子。」克萊恩眼底閃爍著殘忍的凶光。
他很清楚,天庭公會在金椰國設立了海外分部,由749局的孔熙以及那位新任王妃基拉娜共同負責打理。那裡的防守力量遠不及大夏本土,更沒有百級宗師坐鎮。
「傳令下去。讓天神集團的暗影突擊隊,立刻開赴金椰國。」克萊恩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給我把天庭海外分部夷為平地。把孔熙和基拉娜那兩個女人,還有那些大夏轉職者給我活捉回來。然後當著全世界的面,把這些天庭的俘虜掛在戰艦的桅杆上遊街。我倒要看看,大夏軍方和青州那幾個縮頭烏龜,還能不能繼續坐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