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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9章 風暴壓境

  燈塔國,自由神殿總部那座奢華寬敞的新聞釋出大廳內,刺目的鎂光燈如同繁星般閃爍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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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大的高畫質電子螢幕占據了一整面牆壁,上面正迴圈播放著一段經過精心剪輯的深海影像。畫面中,漆黑的海底平原上亮起足以致盲的白光。緊接著鏡頭一轉,幾名穿著防寒服、面容酷似大夏學者的人影,正被一群佩戴天神集團徽標的傭兵「攙扶」著,跌跌撞撞地走入一艘完好無損的魔能潛水器內。

  這些畫面真假參半,巧妙地利用了深海能見度低與錯位剪輯的手段,硬生生拼湊出了一出大洋彼岸的救援戲碼。

  天神集團最高決策層之一的克萊恩,穿著一身筆挺的定製西裝,昂首挺胸地站在演講台中央。他那張略帶鷹鉤鼻的臉龐上,掛著虛偽至極的沉痛與悲憫。

  「女士們,先生們。如各位所見,這是一場發生在百慕達歸墟深處的悲劇。」

  克萊恩雙手撐著演講台邊緣,對著台下數百家全球頂尖媒體的長槍短炮,嗓音低沉地散布著編造好的謊言。

  「天神集團秉持著人道主義精神,在深海遺蹟中艱難營救了被遠古海怪困住的大夏科考隊。但令人痛心的是,那位受人敬仰的大夏雷祖,為了獨吞遺蹟深處的遠古秘寶,拒絕了我們的撤離警告。」

  他裝模作樣地嘆了一口氣,眼中卻閃過一抹掩飾不住的得意。

  「由於他的貪婪與魯莽,不慎觸發了遠古舊神留下的禁忌陣法,引發了這場毀天滅地的海底大爆炸。很遺憾,在數百萬度的高溫下,大夏雷祖未能生還,已經化為了這片海域的塵埃。」

  這番顛倒黑白的宣告一出,台下頓時陷入了短暫的死寂,隨後爆發出直衝屋頂的喧譁聲。來自櫻花國神道教、歐羅巴遠古教廷的代表團成員們,在席位上毫不避諱地舉起手裡的香檳,互相碰杯慶賀。

  大夏雷祖隕落的死訊,藉著這些媒體的轉播訊號,猶如一場十二級的海嘯,在短短几分鐘內傳遍了藍星轉職者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釋出會剛一結束,克萊恩便在保鏢的簇擁下退入後台,徑直走向一間布置隱秘的豪華會客廳。

  會客廳的真皮沙發上,歐羅巴屠龍聯盟的聖光大魔導師早已等候多時。這位在西方世界呼風喚雨的大人物,此刻手裡搖晃著半杯猩紅的葡萄酒,看著推門而入的克萊恩,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意。

  「克萊恩先生,這場輿論戰打得十分漂亮。」大魔導師放下酒杯,眼底涌動著毫不掩飾的貪婪,「既然那個礙事的東方老頭已經葬身海底,咱們也該坐下來談談,怎麼分配天庭留下的那些遺產了。」

  克萊恩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下,接過侍從遞來的雪茄點燃,吐出一口青煙。

  「大魔導師閣下有什麼高見?」

  「天庭公會在青州掌控的那幾個高階秘境,以及他們從公海打撈上來的戰利品,屠龍聯盟要拿走六成。」大魔導師獅子大開口,語氣中透著理所當然的傲慢。

  「這不可能。」克萊恩臉色微沉,毫不客氣地討價還價,「天神集團為了抹除這個大患,搭進去了一整支遠洋船隊和幾枚深海魔能核武。青州的那些秘境歸你們可以,但龍湖御水灣那座莊園必須歸我。」

  克萊恩眼中閃爍著算計的精光。

  「那座莊園裡布置著太乙真人的上古陣法,還有一口能改變資質的造化靈泉。更重要的是,天庭那幾個身具神話傳承的年輕人,必須交由我們天神集團帶回實驗室切片研究。他們的血脈底蘊,抵得上十個高階秘境。」

  兩人在會客廳內唇槍舌劍,圍繞著那片遠在萬里之外的富饒土地互不相讓。

  一番激烈的利益博弈後,大魔導師最終做出了讓步。他舉起酒杯,與克萊恩的雪茄虛空碰了一下。

  「就按你說的辦。但大夏軍方可不是吃素的,林天那個鐵腕統帥手底下還有上百萬的轉職者大軍。咱們想要順利接管天庭的基業,必須先探探他們的底線。」

  「那是自然。」克萊恩吐出一口濃煙,冷笑出聲,「我已經讓人擬定了一份多國聯合照會。咱們以保護科考隊倖存者以及維護地區和平的名義,勒令大夏交出青州的防務控制權。只要大夏軍方敢露出一絲怯意,咱們在公海上的聯合艦隊就直接開進他們的內海。」

  大夏京城,最高軍機大殿。

  沉悶壓抑的空氣彷佛要滴出水來。兵馬大元帥林天端坐在統帥長椅上,面容憔悴。那份剛剛透過外交渠道遞交上來的燙金聯合照會,被他隨意扔在寬大的黃花梨木桌案上。

  長桌兩側,坐著幾名從大清算中苟全性命的世家門閥代表。這些平日裡養尊處優的權貴,此刻一個個滿頭大汗,臉色煞白如紙。

  「大元帥,形勢比人強啊!」一名留著山羊鬍的王姓家主戰戰兢兢地站起身,語氣里滿是畏縮與祈求,「海外十幾支航母編隊已經陳兵東海。如今李老先生隕落,軍心動盪。咱們何必為了一個天庭公會,把整個大夏拖入戰火?」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繼續進言。

  「依我看,不如暫避鋒芒。把青州的部分防區割讓給他們,再把天庭那幾個惹事的年輕人交出去,就當是平息列強的怒火。只要保全了大夏本土的核心基業,退一步海闊天空啊!」

  這番割地賠款的軟弱言論剛一出口。

  坐在左首位的一名魁梧將領拍案而起。沉重的紅木太師椅被他一腳踢翻在地。此人正是軍機大殿內出了名的鐵血主戰派將領,王岳。

  王岳怒目圓睜,快步走到那名王姓家主面前,一把揪住對方的衣領,唾沫星子噴了對方一臉。

  「放你娘的狗屁!老子在邊疆長城跟怪物拼命流血的時候,你們這群沒骨頭的東西就在後方盤算著賣國求榮?」

  王岳的咆哮聲在大殿內隆隆迴蕩,震得那幾名門閥代表兩股戰戰。

  「大夏雷祖為了護住同胞,在深海隻身對抗核武。他老人家屍骨未寒,你們現在就要把他的家眷和基業拱手送給洋人?交出青州?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拔刀砍了你這狗漢奸祭旗!」

  王岳一把將那名嚇破膽的家主推倒在地,手按在腰間的佩刀上,刀刃出鞘半寸,發出一聲清脆的龍吟。

  林天揮了揮手,示意衛兵將這些面無人色的門閥代表帶出大殿。

  厚重的大門關上,寬闊的軍機大殿內只剩下統帥與悍將兩人。

  林天揉著脹痛的眉心,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元帥,外面的流言傳得滿天飛,您真信老神仙就這麼沒在海里了?」王岳大步走回桌前,將刀刃按回鞘內,語氣中滿是不甘與期盼。

  林天看著電子沙盤上閃爍著刺目紅光的東海防線,緩緩搖了搖頭。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但在那等量級的深海魔能核爆中心,連地殼都被炸穿了幾十丈。」林天嗓音乾澀,透著一軍統帥的理智與決絕,「咱們作為大夏的持刀人,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奇蹟上,必須做最壞的戰略預案。」

  他站起身,雙手撐在沙盤邊緣。

  「青州是大夏的東大門,半寸都不能讓。天庭為大夏立過不世之功,咱們若是連他的家眷都護不住,大夏的軍魂就散了,脊樑也就徹底斷了。」

  林天抬起頭,目光如炬地盯著王岳。

  「你即刻去部署。把鎮海關的精銳王牌軍團全部抽調回來,全面收縮防線,給我死守大夏本土。只要那群洋人的戰艦敢越過公海雷池半步,就給我往死里打。咱們大夏的人,寧可站著死,絕不跪著生。」

  王岳立正敬禮,眼神剛毅無比。

  「另外。」林天叫住準備轉身離去的王岳,從懷裡掏出一封蓋著帥印的信函,「你派得力的心腹,帶上這封親筆信和最高階別的安撫物資,親自跑一趟青州龍湖御水灣。去告訴那幾個孩子,只要大夏軍方還有一兵一卒,天庭的牌匾就倒不了。官方管到底。」

  視線轉回青州市。

  龍湖御水灣莊園外圍,太乙護山大陣已然開啟到了極限。一層湛藍色的光幕猶如一隻倒扣的巨碗,將整個莊園與外界的恐慌與窺探嚴密封閉開來。

  主樓二層的臥室內,光線略顯昏暗。

  林諾依端著一盆溫水走到寒玉床邊。

  小龍女敖聽雪自上次被救回後,因神魂受損過重,一直深陷在漫長的沉睡之中休養,對外界的驚濤駭浪一無所知。

  床畔,小蝴蝶與青蛇精正寸步不離地守著,見林諾依進來,兩人恭敬地行了一禮。

  林諾依點了點頭,示意她們去外間歇息片刻,自己則擰乾毛巾,細緻且輕柔地擦拭著龍族少女光潔的額頭。

  林諾依擰乾毛巾,細緻且輕柔地擦拭著龍族少女光潔的額頭。這位平日裡冷艷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女,此刻那張絕美的容顏上掛滿了掩飾不住的憔悴與擔憂。

  外界鋪天蓋地的流言蜚語,她聽得一清二楚。每一句雷祖死訊,都像是一把鈍刀子,在她的心口來回割鋸。

  聽安爺爺真的沒了嗎?

  林諾依眼眶泛紅,溫熱的淚珠在長睫毛上打轉。她用力咬著下唇,嘗到了一絲血腥味。她倔強地搖了搖頭,把這個可怕的念頭驅逐出腦海。

  爺爺答應過會平安回來。他老人家向來一言九鼎,連那些高高在上的極境武聖都能踩在腳下,怎麼可能被幾顆冰冷的鐵疙瘩要了命。

  她端起銅盆,轉身走向門外,步伐顯得有些沉重,卻透著一股撐起家門的堅韌。

  莊園外圍的街道上,夜風冷冽肅殺。

  李紫音一頭如瀑紫發在風中肆意飛舞。她穿著一襲單薄的紫色和服,手按著腰間那把雷電將軍傳承的太刀刀柄,領著一隊天庭精銳衛隊在陣法邊緣的陰影中巡視。

  雷祖隕落的訊息傳開後,青州城內暗流涌動。不知多少雙眼睛正貪婪地盯著這塊失去庇護的肥肉,企圖趁火打劫。

  幾道鬼鬼祟祟的陌生黑影剛在街角探出頭,手裡拿著微光閃爍的探測法器,試圖窺探護山大陣的虛實節點。

  李紫音紫眸一寒,身形化作一道迅捷的閃電。

  太刀出鞘,一抹淒冷的雷光在夜色中乍現。那幾道黑影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便已身首異處,殘破的軀體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露出衣襟下掩藏的灰燼組織印記。

  李紫音手腕微抖,甩去刀刃上沾染的血珠。那張清冷絕艷的面龐上掛滿冰霜,將天庭絕不引頸受戮的警告,明明白白地留在這遍地血腥之中。

  她收刀入鞘,抬眼望向漆黑的東海方向,用力握緊了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