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賓酒店前方的白玉廣場上,氣氛降至冰點。
王景曜那番不知天高地厚的羞辱言辭,猶如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激起了千層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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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後方的楚雲飛、錢昊與唐梟三人,聽聞這等放肆的言語,臉色當場沉了下來。他們平日裡在青州也是橫著走的主,骨子裡皆帶著屬於神話傳承者的傲氣。如今到了京城,居然被一個染著銀髮的紈絝子弟指著鼻子罵作泥腿子和鄉巴佬,甚至還敢讓大夏雷祖低頭。
這種事情若是能忍,他們就白瞎了那一身通天的本事。
三人身上同時爆發出凌厲的戰意,齊刷刷向前邁出一步,只待師尊一聲令下,便要上前撕了這囂張跋扈的京城大少。
李聽安負手立於紅旗轎車旁,素白長袍在微風中輕輕飄擺。老者那隻布滿歲月痕跡的右手,原本已經搭在了腰間裁決之劍的劍格之上。大拇指在冰冷的金屬上摩挲了片刻,終究是沒有將利刃推出劍鞘。
讓這把飲過舊日神明鮮血的寶劍,去殺一個只知犬吠的紈絝子弟,實在平白辱沒了劍的鋒芒。
老者那雙流轉著璀璨金光的深邃眼眸,靜靜打量著台階上那群頤指氣使的豪門男女。他嘴角浮現出一抹極淡的譏誚,隨後偏過頭,將目光落在了身後那三個早就憋紅了臉的年輕晚輩身上。
「你們不是總嫌青州的地界太小,沒機會活動筋骨嗎。」
李聽安嗓音平穩,沒有半分動怒的波瀾,卻透著一股縱容晚輩大鬧一場的霸道,「今日到了這京城,別人都把巴掌揮到了咱們天庭的臉面上。老夫帶你們出來長見識,可不是讓你們來做縮頭烏龜的。」
老者微微頷首,沖著前方那群公子哥揚了揚下巴。
「去,給這群只知坐在金山上的大少爺們松松皮肉,教教他們什麼叫做天外有天。只要留口氣在,別打死了就行。」
得了大夏雷祖這句首肯,唐梟、楚雲飛和錢昊三人猶如脫了韁的洪荒猛獸,眼底壓抑的怒火徹底點燃。
「師父,您就瞧好吧。對付這種雜碎,還輪不到您老人家親自動手。」
唐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這位唐家大少本就好戰如命,此刻骨子裡的跳脫性子展露無遺。他右手在虛空中一抓,一桿通體纏繞著三昧真火殘影的火尖槍瞬間落入掌心。
火尖槍出現的剎那,周圍空氣的溫度驟然攀升,空氣被炙烤得泛起肉眼可見的水波紋。
唐梟腳尖在白玉廣場的石板上輕輕一點,伴隨著一聲音爆,他整個人化作一道刺目的赤紅流光,一馬當先沖向了前方的台階。
王景曜站在台階邊緣,看著那團氣勢洶洶撲來的火光,臉上的倨傲瞬間化作了驚恐。他原本以為這群外地人面對京城豪門的威壓只能乖乖受辱,哪曾想對方竟然一言不合便下死手。
「你們敢!快給我攔住他!」
王景曜嚇得連連後退,手裡那杯名貴的紅酒脫手掉落,在台階上摔得粉碎,琥珀色的酒液濺濕了他昂貴的皮鞋。
護衛在這些豪門子弟兩側的數名保鏢,立刻從陰影中疾馳而出。這些保鏢皆是王家高薪聘請的供奉,等級在七八十級上下,實戰經驗極為豐富。他們迅速抽出隨身兵刃,周身靈力激盪,在半空中撐起數面厚重閃爍的五彩靈力護盾,企圖聯手擋住唐梟的衝殺。
「就憑這幾層窗戶紙,也想攔我的路?」
唐梟人在半空,發出一聲桀驁的冷哼。他雙手握緊槍身,火尖槍槍出如龍,帶著一往無前的穿透力,毫無花哨地刺向那排靈力護盾。
伴隨著一連串尖銳的撕裂聲,那些足以抵擋高階魔法轟擊的防禦護盾,在觸碰到火尖槍尖端的三昧真火時,直接發出滋滋的灼燒聲響,隨即如摧枯拉朽般崩碎瓦解。
兩名體格魁梧的近戰保鏢咬牙舉起手中的精鋼塔盾,試圖用物理防禦進行格擋。
唐梟槍桿順勢一抖,槍尖精準地點在塔盾正中央。極端的破壞力順著槍身傾瀉而出,那堅硬的塔盾當場被高溫熔出一個巨大的窟窿。霸道的槍勁去勢不減,那兩名保鏢只覺得雙臂骨骼彷佛要斷裂一般,巨大的反震力將他們連人帶盾挑得雙腳離地。
兩名八十級的保鏢猶如斷線的風箏,向後倒飛出十多米遠,結結實實地砸在那排限量版靈能跑車上。伴隨著一陣刺耳的金屬凹陷聲,跑車的車頂被砸得完全塌陷,擋風玻璃碎裂一地。兩名保鏢躺在廢鐵堆里狂吐鮮血,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其餘幾名保鏢還未來得及重新結陣,唐梟已然欺身近前。他手中火尖槍左右橫掃,猶如秋風掃落葉般,槍桿拍擊在保鏢們的胸口與肩膀上。一連串骨骼碎裂的脆響傳出,剩下的保鏢慘叫著飛出台階,跌落在廣場的綠化帶里哀嚎翻滾。
王景曜身前那道看似堅不可摧的防線,在唐梟面前連一個照面都沒能撐住,便宣告全線潰敗。
就在豪門保鏢被挑飛的同一瞬間,楚雲飛動了。
這位體格健壯的漢子大喝一聲,體內伐桂大神吳剛的神話傳承轟然運轉。磅礴的氣血猶如實質的狼煙般在他頭頂升騰。他雙腿微曲,腳下的白玉石板被踩出大片蛛網狀的裂紋,整個人拔地而起,躍上了數米高空。
楚雲飛沒有去攻擊那些四下躲避的保鏢,而是將目光鎖定了國賓酒店大門外那兩尊高達數丈、用極品漢白玉雕琢而成的鎮宅石獅子。
他人在半空,雙手在胸前虛握,氣血之力與靈力交織,一柄長達數丈的虛幻巨斧在頭頂迅速凝聚成型。斧刃上流轉著劈開一切阻礙的剛猛法則,帶著令人窒息的沉重壓迫感。
「大劈殺術!」
楚雲飛怒喝出聲,雙臂青筋暴起,握著那柄巨斧虛影,帶著泰山壓頂的兇悍氣勢,直奔左側那尊石獅子悍然劈落。
巨斧劈下的瞬間,石獅子底座上隱藏的高階防禦陣紋自動啟用,亮起一層耀眼的金色光罩。
但在那蘊含著神話傳承的大劈殺術面前,這層陣紋光罩僅僅阻擋了半息時間,便伴隨著一聲清脆的破裂聲,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咔嚓——!
巨斧毫無阻滯地劈在石獅子的頭顱上。那尊造價極其昂貴、象徵著國賓酒店門面的龐然大物,從眉心處被一分為二。緊接著,狂暴的斧勁在石獅子內部轟然炸開,將這塊極品漢白玉徹底碾碎。
無數大大小小的碎石塊與粉末,猶如出膛的霰彈般向著四面八方飛濺開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在廣場上空迴蕩,大理石台階在斧勁的餘波下大面積崩裂塌陷。
那些原本端著高腳杯、姿態高雅的公子哥與千金大小姐們,哪裡見過這等暴戾野蠻的拆遷式打法。被那席捲而來的氣浪與飛沙走石一衝,他們身上那些名貴的法袍被割出數道口子,髮型散亂。
這群嬌生慣養的紈絝子弟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幾個被他們嘲笑的外地人,根本不顧忌他們的家族背景,下手是真的不留情面。
「快跑!這幫人是瘋子!」
那幾名穿著皮草、打扮艷麗的年輕女子嚇得花容失色,發出一陣陣尖銳的尖叫聲。她們丟掉手裡的酒杯與手包,連滾帶爬地往酒店大堂的旋轉門方向逃竄。有人跑得太急,昂貴的高跟鞋都折斷了,索性光著腳踩在碎石上,狼狽不堪,再無半點先前的名媛風範。
王景曜距離爆裂的石獅子最近,被斧勁掃中的瞬間,他整個人一個踉蹌,結結實實地跌坐在滿是灰塵與碎石的台階上。他那身定製的西裝沾滿了污漬,雙腿發軟,手腳並用地向後挪動,臉上布滿了駭然。
看著這群抱頭鼠竄的豪門子弟,一直站在後方沒有動作的錢昊,慢條斯理地走上前來。
這位青州錢家的棄子,臉上掛著一抹憨厚的笑容,眼神中卻透著幾分戲謔。他伸手解下腰間那個從不離身的酒聖杜康葫蘆,拔開葫蘆塞子,仰起頭,往嘴裡灌了一大口烈酒。
錢昊腮幫子高高鼓起,運轉體內酒聖杜康的獨門靈力,對著前方那群企圖湧入旋轉門逃跑的男女,將口中的烈酒噴吐而出。
噗——!
漫天酒霧在陽光的折射下,散發出一股刺鼻卻又極其醇厚的酒香。這並非尋常的酒精,而是在酒聖傳承加持下化作實質的靈力水珠。
這些細密的酒霧在半空中並沒有隨風飄散,反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互相拉伸、交織融合,化作了一條條散發著晶瑩微光且堅韌異常的靈力繩索。
這些繩索猶如長了眼睛的靈蛇,在半空中編織成一張無形的大網,劈頭蓋臉地朝著那群逃亡的豪門子弟罩了下去。
那些跑在最前面、手已經觸碰到酒店旋轉門玻璃的公子哥們,只覺得腳踝和腰身猛地一緊。還未等他們做出反應,靈力繩索已經死死纏住了他們的關節。
錢昊站在台階下方,單手掐出一個法訣,口中輕吐一個「收」字。
半空中的靈力繩索瞬間收緊。
伴隨著一連串的驚恐尖叫與哀嚎,那十幾個平時在京城裡橫著走的少爺小姐,像極了被串在一起的秋後螞蚱,被繩索硬生生從旋轉門前拖拽了回來。他們七扭八歪地撞在一起,在滿是碎石殘渣的台階上滾作一團,被捆綁得結結實實,根本動彈不得。
王景曜也未能倖免,一條粗壯的酒液繩索纏住了他的雙手與軀幹。他在地上掙扎著滾了兩圈,最終以一個極度屈辱的姿勢趴在了地上。半邊臉頰貼著冰冷的石板,精心打理的髮型徹底變成了鳥窩,灰頭土臉,像一隻喪家之犬般發出微弱的嗚咽。
前後不過幾息功夫,國賓酒店前方原本不可一世的豪門攔路團,便被這三個年輕人秋風掃落葉般收拾得乾乾淨淨。
場面一片狼藉,碎石滿地,跑車損毀,保鏢哀嚎。
站在一旁的陳景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他推了推金絲眼鏡,看著這三個摧枯拉朽般解決戰鬥的年輕人,心中生出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大夏雷祖帶出來的晚輩,果然都是些不講常理的怪物。
楚雲飛扛著那柄消散了大半的巨斧虛影,唐梟收起火尖槍,錢昊蓋上酒葫蘆的塞子。三人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從容不迫地退回到李聽安的身後。
李聽安並未去看地上那些哭爹喊娘的二世祖。老者揹負雙手,踩著滿地的碎石殘渣,邁步踏上第一級白玉台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