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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 豪門攔路

  國賓酒店前方的白玉廣場上,氣氛在這一刻降至冰點。

  那名頭髮染成銀色的青年手裡端著高腳杯,酒杯中琥珀色的名貴酒液順著杯壁來回搖晃。他身旁簇擁著十幾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珠光寶氣的年輕男女。這群人站在漢白玉台階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台階下方的黑色紅旗車隊,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倨傲與輕蔑。

  這群年輕男女皆是京城頂尖豪門的子弟。他們從小在皇城根下長大,口含金湯匙出生,享受著全大夏最優渥的轉職資源與家族供奉。平日裡在京城這片地界上橫著走,早就養成了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優越感。

  在這些豪門子弟的眼裡,大夏除了京城這個權力與資源的心臟地帶,其餘地方皆是未開化的窮鄉僻壤。他們看不起京城以外的所有人,打心底里認為那些從外地靠著運氣或者拼殺崛起的轉職者,不過是一群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國賓酒店歷來是接待外國使節與京城權貴的頂尖場所,是身份與地位的象徵。在他們看來,讓一群外地人住進這種地方,簡直是對他們這些世家子弟的侮辱。

  陳景聽到那句刺耳的嘲罵,臉色瞬間鐵青。

  這位749局副局長推開車門,大步走上前去。他站在台階下方,仰起頭看著那個惹是生非的銀髮青年,眼底閃過一抹壓抑的怒火。

  「王景曜,你休要在這裡放肆!」陳景厲聲呵斥,聲音在廣場上迴蕩,「這是最高軍機大殿與749局共同安排的貴賓接待車隊。你帶著人在國賓酒店大門口堵路,還敢出言不遜。你們王家難道想違抗軍方的排程令嗎?」

  為首的那名銀髮青年,正是京城頂尖門閥王家的大少爺,王景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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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749局副局長的怒斥,王景曜並未顯露出多少敬畏。他將手裡的高腳杯遞給身旁一名穿著白狐皮草的女伴,雙手插進高階定製西褲的口袋裡,邁著散漫的步子向前走了兩步,停在台階邊緣。

  王景曜斜睨著陳景,隨後將視線越過這位副局長,落在了後方那一襲素白長袍的李聽安身上,眼中滿是不屑與挑釁。

  「我當是誰呢,這麼大呼小叫的,原來是陳副局長。」王景曜拉長了聲調,語氣里透著幾分陰陽怪氣的譏諷,「陳副局長,你拿最高軍機大殿來壓我,未免也太抬舉你自己了。我今天包下這國賓酒店的頂層旋轉餐廳,宴請幾位歐羅巴來的貴客,那也是為了咱們大夏的對外交流做貢獻。怎麼,軍方的貴賓是貴賓,我王家的客人就得讓路?」

  他說著,目光在李聽安以及跟在老者身後的楚雲飛、唐梟、錢昊三人身上來回掃視。

  李聽安滿頭如雪白髮,穿著一件古樸的玄色法袍;楚雲飛胸前還纏著厚厚的白色醫用繃帶,體格健壯卻透著幾分糙漢子的氣息;唐梟揹著一把造型誇張的大弓,錢昊腰間掛著個碩大的酒葫蘆。

  這般組合落在王景曜這種習慣了西裝革履、錦衣華服的世家大少眼裡,自然是寒酸到了極點。

  「陳副局長,你們749局辦事也是越來越不講究了。」王景曜嗤笑一聲,伸手指著楚雲飛那纏著繃帶的胸口,「你看看你帶來的都是些什麼人。穿長袍的,掛酒葫蘆的,甚至還帶了個沒好利索的病秧子。你把這種渾身上下透著土腥味的鄉巴佬往國賓酒店裡領,這不是存心拉低我們京城門閥的檔次嗎?」

  站在王景曜身邊的那群豪門子弟聞言,紛紛放肆地鬨笑起來。

  「王少說得對,這要是讓那些外國使節看見了,還以為咱們大夏京城成了收容所呢。」那名穿著白狐皮草的年輕女子掩嘴嬌笑,眼神挑剔地看著下方的幾人。

  「我看這幫人怕是從哪個偏遠防區跑來避難的散修吧。也虧得陳局長好心,還用紅旗車去接。」另一個戴著名貴靈能腕錶的闊少出言附和。

  面對這般肆無忌憚的嘲弄,楚雲飛那火爆脾氣當場就按捺不住了。

  他雙目圓瞪,渾身氣血翻湧,屬於伐桂大神吳剛傳承的那股剛猛勁力在體內轟然運轉。他剛要邁步衝上台階去教訓這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二世祖,卻被一旁的唐梟伸手攔住。

  唐梟是個在囂張慣了的大少爺。他看著台階上那個不可一世的王家大少,怒極反笑。他右手摸到背後天羽羽矢弓的弓弦上,指尖隱隱有三昧真火的殘影在跳躍,轉頭看向身前的白髮老者。

  「師父,這京城裡的雜碎,比徒兒當年還要欠揍幾分。」唐梟壓低嗓音,眼底燃燒著桀驁的戰意,「只要您一句話,徒兒現在就上去把他的滿口牙一顆顆敲下來。」

  李聽安負手立於紅旗轎車旁,素白長袍在微風中輕輕飄擺。

  老者那張刀削斧鑿般的臉龐上,不見半分動怒的跡象。他那雙深邃的金眸平靜地看著台階上猶如跳樑小丑般大放厥詞的王景曜,彷佛在看一具正在表演的屍體。

  他抬起右手,沖著身後的幾個晚輩做了一個制止的動作。

  「大呼小叫,成何體統。退下。」

  李聽安的嗓音平穩低沉,沒有半分波瀾。

  唐梟和楚雲飛見師尊發話,雖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老老實實地收起靈力,退回到老者身後站定。

  陳景見狀,深知這位大夏雷祖若是不作聲,事情往往會朝著最恐怖的方向發展。他額頭滲出冷汗,再次轉向上方的王景曜,厲聲警告。

  「王景曜,你別不識好歹!站在你面前的,是天海市天庭公會的李老前輩。他在東海公海之上一戰定干坤,退敵有功,是受林天大元帥親筆邀請來參加表彰大會的大夏功臣。你敢對李老前輩無禮,王家家主也保不住你!」

  聽到「天庭公會」與「李老前輩」這幾個字眼,台階上那群豪門子弟的笑聲稍微停頓了一下。

  但緊接著,為首的王景曜不僅沒有露出半點懼色,臉上的狂妄與譏誚反而愈發濃烈。

  他身為京城王家的大少爺,自然聽說過最近這段時間在軍方和坊間傳得沸沸揚揚的大夏雷祖之名。但他從小生活在家族的庇護與資訊繭房裡,根本不相信一個偏遠地區的老頭能有隻身逼退艦隊的通天徹地之能。在他們這群世家子弟的認知中,那些駭人聽聞的戰績,多半是軍方為了鼓舞前線士氣,刻意誇大其詞包裝出來的一個英雄棋子罷了。

  王景曜向前探出半個身子,用一種居高臨下、充滿憐憫與嘲弄的目光,死死盯著下方的李聽安。

  「我當是多大的人物,原來是那個最近在外頭到處搶風頭的天庭公會。」

  王景曜出言譏諷,聲音在白玉廣場上顯得格外刺耳。

  「你們那個破公會,不過是在東海沿海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靠著撿點軍方漏掉的殘羹冷炙,東拼西湊拉起來的一個草台班子。打退了幾艘破船,剿了幾隻海怪,就真把自己當成救世主了?」

  他抬起手,指著國賓酒店那雕樑畫棟的宏偉建築,又指了指腳下的京城土地。

  「老頭,你得搞清楚狀況。這裡是大夏京城,是我們這群百年門閥世家的地盤。在這裡,講究的是家族底蘊,是盤根錯節的權勢與人脈。不是靠著你們那種在鄉野間耍幾手粗淺把式,就能一步登天的。」

  王景曜越說越來勁,下巴揚得高高的,將門閥世家那種刻在骨子裡的傲慢展現得淋漓盡致。

  「你們這種泥腿子出身的公會,根本不配與我們京城門閥平起平坐。想要住進這國賓酒店,你們還不夠格。」

  說到此處,王景曜深吸了一口氣,囂張地表示出了最終的挑釁與底線。

  「我不管你在外面被那些無知愚民吹捧成了什麼神仙。你給我記住了,這裡是京城。是龍,你得給我盤著;是虎,你也得給我臥著!」

  他那雙狹長的眼睛裡閃爍著陰狠與得意的光芒,直逼李聽安那古井無波的臉龐。

  「就算你頭頂著什麼大夏雷祖的名號,到了這皇城根底下,來到我王家少爺的面前,來了也得老老實實地低頭,規規矩矩地叫我一聲王少!」

  這番不知死活的狠話,猶如一顆炸雷在白玉廣場上空引爆。

  陳景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背脊發涼。

  王家大少爺,這是在親自推開地獄的大門。

  李聽安依舊負手站在原地。老者那張刀削斧鑿般的臉龐上,終於浮現出了一抹極淡、卻冰冷到了極點的笑意。他慢慢抬起那隻布滿歲月痕跡的右手,大拇指不緊不慢地搭在了腰間裁決之劍的劍格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