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光景,在龍湖御水灣的別墅里如白駒過隙般溜走。
小龍女敖聽雪在林諾依等人的照料下,漸漸適應了現代社會的起居節奏。她雖然沒有過往的記憶,但那發自內心的純淨笑容,讓整個天庭公會的核心圈子都多了一份寧靜與祥和。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大夏雷祖在公海上的那一戰,終究是在這藍星的廣闊棋盤上,落下了一枚足以顛覆格局的重子。
這日清晨,天庭公會大本營,迎賓會客廳。
一名穿著考究復古燕尾服、金髮碧眼的歐羅巴中年男子,正局促不安地站在大廳中央。他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時不時掏出潔白的手帕,在鬢角處胡亂擦拭。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ᴛᴛᴋᴀ🅽.ᴛᴡ任你選 】
此人乃是歐羅巴幾大老牌公會聯合推選出來的使節。他在本土也是一位跨過了九十級門檻的高階大魔導師,地位尊崇。可自從乘坐專機降落青州,踏入這天庭大本營的防區起,他那顆心臟便一直懸在嗓子眼。
沿途看到的那些手持利刃、殺氣騰騰的天庭精銳守衛,以及不遠處校場上堆積如山、散發著濃郁靈氣的高階礦脈石料,無一不在彰顯著大夏第一公會如今那如日中天的強悍底蘊。更何況,他馬上要拜見的,是那位憑一己之力覆滅第七艦隊、把戰艦級超人活生生煉成丹藥的大夏殺神。
伴隨著一陣平穩勻稱的腳步聲,會客廳側面的紅木屏風後,走出兩道身影。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一襲素白長袍纖塵不染、滿頭白髮如雪的老者。老者雙手背在身後,徑直走到大廳正前方的紫檀木主位上,從容落座。
一襲清冷白衣的天海大學女校長冷清秋,則手持名冊,宛如一座冰雕般靜立在老者身側。
李聽安靠在椅背上,深邃的金眸神色淡然,就這麼平靜地打量著下方那個連大氣都不敢喘的西方來客。
他並未刻意催動體內那一百一十級的絕頂修為,也沒有釋放任何法則威壓。但那種久居上位、將天下群雄視若草芥的宗師氣度,便猶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太古神山,直挺挺地壓在了歐羅巴使者的頭頂。
使者只覺得雙腿發軟,連直視那雙流轉著璀璨金光眼眸的膽量都沒有。他慌忙上前兩步,右手按在左胸口,彎下腰去,行了一個極度謙卑的歐羅巴貴族禮。
「尊敬的大夏雷祖,鄙人代表歐羅巴各大公會,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使者的華夏語說得十分流利,語氣中透著十二分的恭順。
李聽安面無表情,並未出聲免禮。
使者咽了一口唾沫,保持著彎腰的姿勢,趕忙繼續往下說:「李老先生前幾日在公海之上,以無上偉力擊退燈塔國第七艦隊,不僅彰顯了大夏的絕世神威,更是將燈塔國長期以來在國際轉職者舞台上的傲慢踩在腳底。歐羅巴各方勢力對此深表敬佩與震撼。」
「這些溜須拍馬的廢話,就免了。」
李聽安有些不耐煩地開口,打斷了對方的喋喋不休。老者伸手端起案几上的青花瓷茶杯,用杯蓋撥弄著水面上的浮葉,聲音平靜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你們歐羅巴的公會,前腳還跟著燈塔國組建屠龍聯盟,陳兵東海。如今見勢不妙,便跑來套近乎。」李聽安抿了一口熱茶,「老夫的時間很寶貴。直接說明你的來意,若說不出個讓老夫覺得有價值的物件,你今天就不用走出青州了。」
聽到這毫不留情的冰冷警告,使者渾身打了個激靈,後背的襯衫瞬間被冷汗濕透。他深知這位大夏守護神向來說一不二,在公海上連上百艘戰艦都敢直接掀翻,殺他一個使節簡直比捏死一隻螞蟻還要簡單。
使者不敢再有半點彎彎繞繞,立刻挺直了腰板,神色變得前所未有的莊重。
「李老先生息怒!歐羅巴之前是被燈塔國裹挾,逼不得已才虛張聲勢。如今我們幡然醒悟,決意與燈塔國劃清界限。」使者擦去額頭的汗水,切入正題,「鄙人此番乘坐專機趕來,是帶著萬分的誠意,要向天庭分享一項關乎藍星未來格局的重要情報。」
李聽安放下茶杯,眼底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興致。
「說。」
使者深吸了一口氣,將聲音壓低了幾分,彷佛生怕隔牆有耳。
「閣下在公海上遇到的那支裁決者小隊,想必您也看出來了。他們體內的力量駁雜狂亂,並非依靠正規途徑修煉上去的轉職者,而是用某種禁忌手段拼湊出來的產物。」
李聽安沒有搭腔,腦海中卻浮現出那個叫齊格芒的超人。那人體內植入了光系巨龍的晶核,確實是個靠著外物強行催熟的偽神。
使者見李聽安聽了進去,便大著膽子繼續往下匯聚資訊。
「燈塔國之所以敢在國際上如此橫行霸道,屢次無視各大古老勢力的規矩,甚至揚言要抹平大夏的東海防線,並非只是仗著他們本土的那些高階轉職者與熱武器艦隊。他們真正的底氣,隱藏在大西洋的百慕達深海之中。」
「百慕達?」冷清秋眉頭微蹙,身為西海龍王傳承者,她對海域的異常有著本能的敏銳直覺,「那片海域常年被狂暴的磁場與迷霧籠罩,向來是高階轉職者也退避三舍的禁區。」
「正是那裡。」使者連連點頭,眼神中閃過一絲對未知的深深忌憚,「十年前,燈塔國防務部的一支絕密科考隊,在百慕達最深處的海溝里,發掘出了一座不屬於人類歷史的遠古遺蹟。那不是我們尋常所見的秘境,而是一座埋葬著舊日支配者文明的深海墓場。」
使者語速加快,將歐羅巴情報網花費無數代價打探來的機密和盤托出。
「燈塔國暗中封鎖了那片廣袤的海域,投入了舉國之力的科研人員去挖掘研究。他們從遺蹟中,獲取了一種被他們稱之為『舊神科技』的禁忌力量。這種科技,能夠將遠古怪物的血肉本源、神明遺留的殘骸,與現代的魔能機械完美融合。」
聽到這裡,李聽安的眼眸微微眯起。
他聯想到了大夏白虎王岳三十年前在秘境中被廢去雙腿的那股幽冥死氣。燈塔國那些高層,果然早就掌握了超脫常規修煉體系的陰毒手段。將神明血肉與機械拼湊,這等違背天道法則的行徑,倒是符合那群西方政客喪心病狂的做事風格。
「齊格芒和他帶領的裁決者小隊,在西方世界被吹捧為不可戰勝的神話。但實際上,他們在舊神科技的序列里,不過是初級階段的量產試驗品。」使者看著李聽安,語氣嚴峻,「據我們歐羅巴安插在防務部高層的內線傳回的訊息,燈塔國在百慕達遺蹟的深處,正在嘗試喚醒更為恐怖的遠古兵器。傳聞中,那是一些高達千丈的機械巨獸,體內跳動著散發毀滅法則的神明心臟。」
使者雙手抱拳,做出了最後的總結陳詞。
「燈塔國第七艦隊雖然在公海折戟沉沙,但那根本沒有傷及他們的戰略核心。他們防務部下令退兵,只是為了暫避老先生的鋒芒,拖延時間等待舊神科技的最終成熟。一旦他們掌握了那種遠古遺蹟的完整力量,必將捲土重來,對大夏展開更瘋狂的報復。我們歐羅巴不願陪著他們走向覆滅,所以特來向大夏天庭示警,希望能結下一個善緣。」
整個會客廳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冷清秋站在一旁,消化著這龐大的情報資訊,絕美的臉龐上布滿了凝重。
如果這使者所言非虛,燈塔國手裡捏著的底牌,確實遠超所有人的想像。將舊神的力量量產化,這已經超出了常規公會戰的範疇,是一場足以顛覆藍星生態的浩劫。
然而,主座上的李聽安,卻發出一聲分外隨意的輕笑。
老者那張刀削斧鑿般的臉龐上,不僅沒有因為這等駭人聽聞的遠古兵器而生出半點忌憚,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冷峻且夾雜著嘲弄的弧度。
什麼舊神科技,什麼遠古遺蹟。
不過是一群安逸久了的凡夫俗子,妄圖借用幾具死透了的怪物殘骸進行拼湊,來充當自己稱霸世界的遮羞布罷了。真正的偉力歸於自身,豈是這些歪門邪道能夠比擬的。
老者修長且指節分明的手指,在光滑的紫檀木扶手上隨意地敲擊了兩下。
他慢慢抬起眼帘,那雙流轉著璀璨金光的深邃眼眸,穿透了會客廳的雕花木窗,遙遙望向了蔚藍色的大洋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