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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 純真笑容

  大廳內的紫檀木長桌旁,李聽安放下手中那隻精緻的茶杯。

  清脆的瓷器碰撞聲,在這寬敞明亮的巨型議事大廳中顯得分外清晰。老者聽完了冷清秋與柳山等人的匯報,對這幾天外界風雲變幻的局勢已然心中有數。大夏雷祖在公海上的那場單刀赴會,算是給足了西方列強教訓,短時間內,絕不會再有哪方勢力敢把爪子伸向東海這片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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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的爛攤子,既然林天大元帥已經接手安排,你們便依著軍方的意思去交接那幾座靈石礦脈與宗師級秘境。」李聽安撣了撣玄色法袍的下擺,語氣從容不迫,「天庭如今的家底厚實了,規矩也要立得更嚴些。那些招募新人的事宜,清秋你多費些心思,把好骨幹成員的品行關。」

  冷清秋與柳山等人齊齊拱手領命。

  諸事交代完畢,李聽安並未在這議事大廳多做停留。他站起身來,順著實木樓梯緩步向著樓上的起居室走去。

  此時的龍湖御水灣十七棟別墅,早已不再是前幾日那般戒備森嚴、劍拔弩張的氛圍。籠罩在別墅上空的那層金色隔絕陣法已經撤去,明媚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寬敞的客廳里,驅散了連日來的壓抑。

  就在老者剛走到一樓客廳的拐角處時,別墅院落外傳來了一陣輕快且略顯嘈雜的腳步聲。

  伴隨著指紋鎖解開的提示音,四道年輕挺拔的身影結伴走進了寬敞的門廳。

  來人正是傷愈不久的楚雲飛、青州錢家棄子錢昊、唐家大少唐梟,以及一襲紫色衣裙清冷絕美的李紫音。這幾個天庭公會裡最出挑的年輕翹楚,在得知那位被師尊耗費無數心血救治的神秘少女甦醒後,紛紛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各自準備了厚禮前來探望。

  楚雲飛走在最前面。這小子體格健壯,連日來的修養加上伐桂大神吳剛傳承的強悍恢復力,讓他重新變得生龍活虎。他那雙寬大的手掌里,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用深海沉木雕琢而成的錦盒。

  錢昊則落後半個身位,腰間掛著那個從不離身的酒聖杜康葫蘆,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食盒,裡面裝滿了各種用珍稀靈果烘焙而成的精緻糕點。

  唐梟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跋扈模樣。他將天羽羽矢弓背在身後,右手拋弄著兩顆散發著溫潤火光的極品紅瑪瑙珠子。

  李紫音走在最後,容貌絕美,紫色的長髮隨意挽在腦後。她手裡拿著一個繪有繁複花紋的檀木匣子,匣子邊緣隱隱透出幾分靈氣波動的微光。

  「這幾天可憋死我了,干爺爺在地下室閉關,咱們幾個連大門都不敢邁出半步。」

  楚雲飛一邊換鞋,一邊壓低嗓音對身旁的同伴抱怨,「那天在冰室里把她嚇著了,干爺爺把咱們趕了出來,都沒敢多看兩眼。聽說這幾天在諾依妹妹的照料下氣色好了不少,這回總算能正式見見真人了。」

  唐梟撇了撇嘴,把玩著手裡的瑪瑙珠子,語氣中帶著幾分漫不經心:「能讓師父耗費七天七夜,用九彩神丹救回來的人,肯定不是尋常來歷。咱們待會兒可得客氣些,別惹得師父不高興,那天在冰室里師父可是發了話的。」

  四人穿過門廳,繞過那面巨大的玉石玄關,視線豁然開朗,直接落在了採光極好的巨大客廳中央。

  就在看清沙發上那個身影的瞬間。

  楚雲飛前行的腳步戛然而止。他手裡捧著的沉木錦盒險些脫手掉落,那雙眼睛瞪得猶如銅鈴,嘴巴微張,連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緊隨其後的錢昊與唐梟,反應比他也好不到哪裡去。唐梟那拋弄瑪瑙珠子的動作僵在半空,兩顆珠子啪嗒一聲落在厚實的地毯上,滾出老遠。

  就連同為絕色女子的李紫音,在看清對方的容貌後,那雙清冷的眼眸中也浮現出了無法掩飾的驚艷與讚嘆。

  明亮寬敞的客廳里。

  林諾依正端坐在真皮沙發的一側,手裡端著一碟剝好的新鮮靈果。而在她身旁,靜靜地坐著一位穿著水藍色及膝連衣裙的少女。

  少女如瀑的青絲柔順地披散在單薄的肩頭,頭上戴著一枚簡單的水鑽發卡。她那白皙的肌膚彷佛是用上等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透著一層瑩潤的光澤。五官精緻得找不出半點瑕疵,修長如蝶翼般的睫毛下,是一雙猶如深邃星空般澄澈見底的眼眸。

  最讓人移不開視線的,是她身上那股不染凡塵的純淨氣質。

  因為過往的記憶在東海龍宮的那場劫難中盡數遺失,如今的敖聽雪就像是一張未經世事塗抹的白紙。她看這周遭世界的眼神里,沒有紅塵俗世的貪婪、算計與欲望,只有一種最原始、最純粹的懵懂。這種空靈到了極點的仙姿玉貌,配合著那與生俱來的上古龍族高貴感,形成了一種足以讓人心跳漏拍的絕世風華。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她的側臉上,為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夢幻般的金色輪廓,宛如墜入凡間的精靈。

  客廳里陷入了長達半分鐘的死寂,只有落地鐘擺動的滴答聲在空氣中迴蕩。

  小龍女聽到動靜,轉過頭來。

  看到這四個突然闖入視線的陌生人,她那澄澈的眼眸中立刻浮現出幾分警惕與慌亂。她像一隻受驚的小鹿,下意識地往林諾依的身側靠了靠,兩隻白皙的縴手緊緊抓住了真皮沙發的扶手邊緣。

  藏在客廳吊燈陰影處的青鱗,察覺到小龍女的情緒波動,那雙豎瞳中立刻泛起危險的綠芒。若不是顧忌著這是天庭的後輩,這位青蛇大王早就現出原形,用毒瘴把這幾個不速之客給掃出門外了。

  唐梟最先從呆滯中回過神來。

  他本就生得劍眉星目,性格又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看著如此絕美且帶著幾分怯生生模樣的少女,這位唐家大少骨子裡的跳脫性子便按捺不住了。

  「哎喲,這便是聽雪妹妹了吧?」

  唐梟將天羽羽矢弓往後背一推,快步繞過茶几,滿臉堆笑地湊上前往小龍女跟前走去,「我叫唐梟,是師父的記名弟子。初次見面,聽雪妹妹可別見外。以後在青州這地界上,誰要是敢欺負你,你只管報我的名字,我踩著風火輪去把他的家給燒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想要拍著胸脯套近乎。

  然而,就在他靠近敖聽雪身前不足三尺的距離時。

  小龍女眼底的慌亂瞬間化作了本能的防禦。雖然她失去了記憶,但那股銘刻在骨髓深處的上古龍族本源,以及剛剛融合了不死鳳血、麒麟本源與幽冥死氣的逆天藥力底蘊,在察覺到生人逼近的剎那,便自發地運轉起來。

  嗡——!

  一股肉眼無法看見、卻真實存在的可怕氣場,以小龍女為中心轟然盪開。

  那並非尋常武道宗師的靈力外放,而是一種來自上位者血脈層面的絕對碾壓。青金色的真龍威嚴混合著瑞獸的古老氣息,猶如一陣排山倒海的狂風,直接迎面撞在了唐梟的身上。

  唐梟神色驟變。

  他體內那引以為傲的哪吒三太子神話傳承,在這股純正浩瀚的龍族威壓面前,竟然產生了不可抑制的戰慄與凝滯。就彷佛是遇見了天生相剋的克星一般,他胸腔里的氣血一陣劇烈翻滾,呼吸瞬間停滯。

  龐大的反震之力讓他那前沖的步伐硬生生止住。唐梟悶哼一聲,雙腿根本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退了半步,一腳踩在厚實的地毯邊緣,險些失去平衡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這一下變故,把楚雲飛和錢昊等人都看傻了眼。

  唐梟是個什麼戰力,他們心裡再清楚不過。那可是連高階海怪都敢單槍匹馬去挑釁的狠角色。如今居然被一個看似柔弱的少女,僅僅憑著自然散發的氣息就給逼退了半步。這位聽雪妹妹體內蟄伏的力量,簡直深不可測。

  「放肆。」

  一道渾厚低沉的嗓音在客廳樓梯的轉角處響起,帶著不怒自威的宗師氣度。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李聽安揹負雙手,從實木樓梯上緩步走下。老者一襲素淨長袍,那雙深邃的金眸冷冷地掃了唐梟一眼。

  「毛毛躁躁,沒個規矩。」李聽安走到沙發主位前坐下,語氣中透著幾分敲打,「這丫頭神魂初愈,經不起你這般咋咋呼呼的驚嚇。你若是閒得骨頭髮癢,老夫現在便把你丟到東海的防波堤上去餵海獸。」

  唐梟嚇得一縮脖子,趕緊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臉,老老實實地退回到楚雲飛身旁站定,再也不敢有半點造次。

  有了唐梟這前車之鑑,楚雲飛和錢昊也不敢隨意上前湊熱鬧了,只能規規矩矩地站在一旁,把手裡準備好的禮物放在茶几邊緣。

  李聽安見這幾個男娃安分下來,便將目光投向了站在最後的李紫音。

  李紫音心領神會。她本就是原櫻花國奏流院家的大小姐,氣質清冷高貴,舉手投足間帶著大家閨秀的端莊與溫婉。她並未像唐梟那般急於表現,而是邁著平穩輕柔的步子,慢慢走到了茶几前方。

  她微微彎下腰,將手中那個繪有繁複花紋的檀木匣子輕輕放在小龍女面前的桌面上。

  「聽雪妹妹,我叫李紫音。」

  她的聲音猶如山間流淌的清泉,輕柔且不帶半點攻擊性,「聽聞你剛剛甦醒,我特意去挑選了幾件小玩意兒。女孩子家,總是缺些打扮的物件。希望你能喜歡。」

  說著,李紫音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撥開了檀木匣子的金屬鎖扣。

  伴隨著細微的「咔噠」聲,匣蓋彈開。

  匣子內部鋪墊著黑色的天鵝絨,上面靜靜地躺著一支鑲嵌著冰藍色靈鑽的步搖髮簪,以及一條雕刻著精緻雲紋的銀色手煉。這些首飾並非凡品,其上鑲嵌的靈鑽散發著柔和的光暈,在陽光的折射下流光溢彩,分外奪目。

  亮晶晶的事物,對於龍族而言,有著一種銘刻在骨子裡的天然吸引力。

  小龍女原本還緊繃著身軀,躲在林諾依身側。但在看到檀木匣子裡那閃爍著迷人光澤的靈玉首飾後,她那澄澈的眼眸中立刻亮起了星星點點的光芒。

  少女的好奇心終究戰勝了對生人的防備。

  她小心翼翼地鬆開抓著沙發扶手的手指,身子微微前傾。那雙白皙如玉的柔荑慢慢探向桌面上的檀木匣子,動作極盡輕柔地將那條銀色的雲紋手煉拿了起來。

  靈鑽散發出的微涼觸感,讓她感到分外新奇。她將手煉舉到半空中,迎著落地窗透進來的陽光,仔細端詳著那些折射出的絢爛光斑。

  一旁的林諾依見狀,立刻展顏一笑。她溫柔地從敖聽雪手裡接過手煉,輕聲細語地說道:「聽雪妹妹,這手煉真漂亮。來,姐姐幫你戴上看看合不合適。」

  小龍女沒有反抗,乖巧地伸出了自己那截纖細柔嫩的皓腕。

  林諾依動作利落地將銀色手煉繞過她的手腕,扣上搭扣。冰藍色的靈鑽點綴在那羊脂白玉般的肌膚上,顯得相得益彰,美得不可方物。

  敖聽雪低下頭,看著手腕上那條閃閃發亮的新奇飾品,又看了看站在面前帶著溫和笑意的李紫音。她眼底殘留的那幾分警惕與慌亂,終於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少女的嘴角微微向上揚起。

  一抹純真無邪、不摻雜任何世俗雜質的燦爛笑容,在她的臉龐上如空谷幽蘭般徐徐綻放。這笑容清澈透明,彷佛能洗滌這世間所有的污穢與陰霾。

  客廳里的氣氛,因為這一個純淨的笑容,瞬間變得輕鬆愉悅起來。楚雲飛和錢昊等人也不由自主地跟著露出了憨厚的笑容,連一向清冷的李紫音,眉眼間也染上了幾分暖意。

  李聽安端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前。

  老者靜靜地注視著眼前這幅歲月靜好的畫面。看著那幾個性格迥異的晚輩圍在小龍女身旁,看著林諾依體貼地為她講解那些首飾的來歷,看著李紫音用柔和的語調與她搭話。

  這滿堂的鮮活與朝氣,讓這棟原本空曠的別墅充滿了家的溫度。

  李聽安心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平靜與釋然。為了救回這個拼死護他的龍族丫頭,他遠赴南洋血戰毒魁,孤身前往東海碾壓西方艦隊,又在地下密室里苦熬了七天七夜煉製神丹。那些在生死邊緣遊走的殺戮與辛勞,曾經讓他這具軀殼沾滿了揮之不去的血腥氣。

  但此刻,看著小龍女臉上那發自內心的純淨笑容,看著這些朝氣蓬勃的天庭後輩和睦相處的場景。他知曉,自己所做的一切殺伐決斷,皆未被這盛世辜負,這滿身疲憊,當真換回了世間最值得的風景。